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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发生了什么？”刚刚还在感叹终于回到此地，甚至想念幽域伙伴的姬旅，此刻满脸惊骇的看向冥王。
而那个在跪拜的和尚也朝他们看来，目光极为警惕。
他认得冥王，神情放松下来，又对着废墟跪拜。
“战斗在两年前打响了，”冥王朝着十净寺废墟走去，说道：“我们去普昭那边吧。”
姬旅随着冥王一同往前。
特地路过木寒的埋骨处，狼藉之中，唯独木寒的墓碑完好无损。
“他可以跟你说很多事，”冥王对姬旅说道，“我该走了，你们两个小心一些走到东州不是问题。”
姬旅朝冥王看了一眼，先前没注意，她的神色很是疲惫，问道：“怎么了？”
“参与了太多不属我管辖的事，实在是没力气把你们送到东州了。”冥王苦笑着说道，满是歉意。
姬旅认真的点点头，以冥王的实力到这种地步，自然是足够说明。
“冥王大人。”普昭朝着冥王行礼。
“把事情跟小旅说一下吧，东州的路要你们自己走了。”冥王淡淡的说道。
“是。”
冥王歉然一笑，伸手招出一片黑雾，身子轻轻颤了一下。
“西边神赐大陆呢？”姬旅忽然想起，急忙问道。
“哈里说那边恶魔现世，比这边还要惨烈。”冥王叹气道。
姬旅点点头，心中不知该作何感想，冥王走进黑雾之中，黑雾比之前稀薄一些。
姬旅转头看向普昭，露出疑惑之色，好似在哪见过。
“我们见过，应该没忘吧？”普昭对姬旅露出笑容。
“在东州是吗？”姬旅逐渐想起，那时候去九宝山地之前，曾见过两次，“你是跟包天三一起。”
“是的，你竟然还记得他。”普昭有些喜悦。
普昭并不胖，但是长着一张娃娃脸，眼睛大而有神，灰色僧衣，背上背着一根长棍，四年过去，那时的小和尚已经是壮实的青年，目光中的坚毅并没有被形象遮盖。
额头一片血红，不知在这废墟中磕了几个头，是否有祈愿佛祖保佑。
“他们呢？”姬旅问道，“在东州吗？”
普昭摇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伤感，说道：“死了，两年包兄受朱仲温先生委托，试着找出无天万圣的藏身地，他找到了，也被报复致死，我没能救下他们。”
普昭说着说着，泪如雨下，“几个师兄来救我们，最后只剩我重伤昏迷，侥幸逃得性命。”
他的身子在颤抖，姬旅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普济大师是你的师兄吧，他……”姬旅实在是忍不住好奇。
普昭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说道：“人偶大军来到西州的时候，住持为了掩护西州百姓逃离，带领寺中师兄弟参与对抗，还未醒来的我和几个孩童一起被送往东州，之后再没见过他们。”
十净寺的实力即便比不上六国七宗也相差无几，那些什么天下十七会，都比不上十净寺，只不过与商会有言在先不要虚名。
姬旅无法去想想何等的惨烈，印象最深的就是普济，那个曾为自己解惑的人。
“现在情形如何了？”姬旅再次问道。
普昭站在废墟之上四望，满是忧伤，说道：“天下修者一片散沙。灏国和明殿早已被无天万圣控制，所以才会挑起争斗，他本是想徐徐图之，却被包兄撞破，幽夜和墨国最先遭难，墨国内部被渗透，几乎顷刻间覆灭。幽夜一向消息灵通，想要和墨国合力，然而被贪生怕死之徒出卖，只剩殷雨然宗主和两位神使护着几个小辈来到中州。
中州玉楼城和潇国以及商会本是想要去西州救援，冯谷煦却用傀儡将他们阻止，短时间占据了半个中州。西州苍国选择卑躬屈膝，投入到无天万圣脚下。风蚀谷和钰国本就在之前的争斗中折损不少，只剩几个小辈逃到中州，千圣门上一辈仅有门主和一个长老存活。
西州北州大小势力要么死，要么逃，要么归顺，冯谷煦拿了中州南边近半地域后，选择南下，而中州的势力和东州来的援助被人偶大军牵制，不得动弹，如今海牙阁和彤国以及南州其他势力还在苦战，其他的势力也不敢抽调人手过去。
极北之地的龙族在西州势力覆灭时出现，配合着各方势力给了无天万圣不小的打击，夺回了北州东部的一部分，与东州连成一片。在北州和西州无天万圣的损耗不小，已经两个月没有继续指挥人偶大军进攻。”
姬旅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他离开不满五年，天下竟发生如此多的事。
那些不可一世的势力，如今听来像是刀割败革般轻易消亡。
“我这次来这里，是知道冥王来接你，求她带我来这里祭拜各位死去的师兄。”普昭没有再流泪，只是愤怒。
眼前的废墟已经说明了一切，冥王的状态也侧面印证，放心姬旅听普昭的言语，说明冥王也信任普昭。
也许是对普济的好感，让姬旅认定普昭也不会乱打诳语。
“你打算去哪？”姬旅问道。
“哪里都行，哪里都一样。”普昭的眼神很坚定，夹杂着痛苦与疯狂。
看着他的样子姬旅不禁皱眉。
总觉得他似乎在走向另一个极端。
普昭双拳紧握，并没有任何异样。
“冷静一些。”姬旅开口提醒道，那时见到的小和尚，天真纯粹，能让人产生一切都很美好，一切都会顺利的感觉。
“如何能冷静呢？”普昭抬头看向姬旅，双眼血红。
“你现在……”姬旅想要提醒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到普昭胸前的佛珠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让人心神宁静的金光。
普昭怔了一下，松开双拳，抓住了佛珠，眼中的红色快速褪去。
旋即朝西方跪倒，双手合十，一声佛号，一声忏悔。
姬旅松了口气，多少有些担心普昭出问题。
风中还有些香火的味道，姬旅皱了一下眉头，看向北边，有东西在靠近。
“有人！”姬旅对普昭提醒道。
普昭赶紧起身，然而说完的时候，对方已经来到了近前，姬旅可没有那种远远就察觉道动静的能力。
朝他们靠近的是个铜人，姬旅第一次见，好奇的打量着，而普昭已经愤怒的握住了短棍。
地品上等的实力，普昭才地品中等。
“我来吧。”姬旅认真的说道。
已经摆开架势的普昭回头看了他一眼，而铜人已经冲拳攻向普昭。
普昭急忙用长棍抵挡，然而并没有拳头落到长棍上，姬旅抽刀，再收入鞘中。
铜人刹那间分成两半，在普昭左右两边分开摔落。
普昭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姬旅，后者展示出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姬旅扯动自己的衣服，这几年长高一些，衣服有些小，好在没有变胖。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姬旅说道。
“好。”普昭将长棍重新放回身后。
两人往东南方走去，姬旅想要去南州看看，他心里有挂念。
普昭回头看了一眼十净寺，又暗暗的握拳，他并没有询问姬旅选择方向的原因。
“就是这些人偶吗？”姬旅问道。
“这只是一种，”普昭回答道，“有些是铜人，石人，还有些就是血肉之躯，有那些已经过世的修者，身子还能将天赋用出来。”
姬旅忍不住皱眉，若是杀死修者就变成人偶，岂不是越打越多。
“都有哪些人被做成了傀儡？”姬旅问道。
普昭对他的问题心领神会，说道：“无天万圣做人偶应该没那么简单，血肉之躯的人偶都是多年之前离世的修者，近几年战斗中逝世的修者并没有出现过，可是将来也说不准。”
姬旅点点头，普昭解释的很明了。
这一路走来，就像是那时罗熙国的战争一般，到处都是尸骨，不见半点人烟。
荒凉，尽管曾经西州相对来说地广人稀，可从未有如此景象。
被外力摧毁的残破建筑，荒芜的田地，偶然见几只野兽，竟是比起在幽域中更荒凉。
若是修者之间的战斗，为何会是这样的光景。
“普通人也都遭难了吗？”姬旅问道。
普昭一直在低声的念着经文，一手在胸前，一手捻着佛珠，为那些惨遭屠戮的亡魂超度，闻言回答道：“无天万圣就是为了杀戮，所以一些已经归顺于他的修者又重新选择对抗。”
姬旅想不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人，图得是什么？
两人没再说话，姬旅不时看见惨烈的情景也跟着普昭念几句佛号。
目光来回搜寻，希望能找匹马来代步。
“他回来了。”冷冰冰的声音在苍国王都宫殿中响起。
门口的天润恭敬的抱拳问道：“师尊，可需要我去找他？”
“先去找冯谷煦，问他能不能做到他答应的事。”
“弟子遵命。”天润答应一声，等待着后话。
“如果冯谷煦做不到，你去找他，你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切记小心，他已经不同以往。”声音中有些喜悦。
“是。”天润从朝宫门走去，在门外牵起一匹马，马的动作很僵硬，跑起来却格外的快。
门外还有几人，天润没有搭理他们，而这些人用眼角余光偷瞄天润。
他们在等待着无天万圣的召唤。
无尽的等待，让他们越来越不安，自己的下场会是如何，有逃跑的修者被撕成了碎片，有些修者在为无天万圣办事，而自己是否有利用的价值。
选择跪下的人，心思总会越来越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