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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莫笙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姬旅也将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转告他知，听得后者皱眉连连。
冯谷煦也知道自己与冯莫笙的关系，并且表露过想要冯莫笙成为左膀右臂的想法。
冯莫笙大致猜测到八方血祭的结果，虚与委蛇拖下来，得到姬旅的消息之后想方设法才逃了出来。
多年不见，相互聊起经历都是唏嘘不已。
天已经黑得只剩这一处火光。
“你们从余安城出来也没多久，竟是经历了这么多事，难为你们了。”冯莫笙感叹道。
姬旅苦笑道：“我倒是无可奈何，只是他们被我拖累了。”
说着看了看其他人，尤其是朝楚楚看了一眼，华二吃饱之后又去守在了楚楚身边，神色格外凝重，手里拿着楚楚的剑，只是他们在外面没有看到。
杨忠信伸手拍了拍姬旅的肩膀，不需要多言语姬旅也知他心意。
冯莫笙看着他们露出欣慰的笑容。
如今看着他们，仍然是几个孩子，却与曾经大不相同。
火堆旁边还有给楚楚留的食物，陈妙妙怕烤肉凉了一直添着柴。
“你接下来要去商会总部是吗？”冯莫笙问道。
“是，”姬旅点头，说道，“师兄你呢？”
冯莫笙朝着他们要走的路看了一眼，说道：“我送你们去吧，你现在太过危险，若是他们再来如何是好，之后我回一趟余安城，也要去北州找雨……你小姨，解决一些困惑，也帮你找找解决八方血祭的方法。”
姬旅点头表示同意，眼中全是感谢之意。
冯莫笙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如同兄长般的关爱。
“师兄，你的伤怎么样了？”杨忠信问道。
冯莫笙摇头道：“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下就好。”
陈妙妙忽然听到‘嗤’的一声，疑惑的朝火堆看去，随即脖子上一凉，伸手摸去，有冰凉的触感和水迹。
“要下雨了么？”陈妙妙问道。
其他人闻言抬头看向四周，入夜之后，风卷走了最后的薄纱，天上没有半朵云彩，又何来的雨，不等他们质疑，身上出现同样的感觉。
“雪？！”姬旅惊讶的看着落到手上的雪花，火光一侧泛着金光，而另一侧竟是碧绿色。
陈妙妙猛得站起，看着来时路的方向，目光中满是惊恐。
姬旅和杨忠信对视一眼，大为惊骇。
冯莫笙察觉到异样，向他们投去询问的目光。
只是没等他们解释，远远传来尖细的声音：“你们知道冯谷煦在哪吗？”
声音很是阴冷，从耳朵直透入骨髓的阴冷。
两道身影从黑暗走进火光范围，姬旅看着幽冥虎心中有些惊讶，他希望不是小黑，然而那眼神却是无比熟悉。
“碧雪蟒？”姬旅开口问道。
幽冥虎身边的人皮肤惨白，一对三角眼，修长身躯穿着一身碧绿色长袍。
“我更喜欢别人叫我阿碧。”碧雪蟒开口说道。
冯莫笙能感受到碧雪蟒的强横，想要往前一步挡在他们前面，姬旅知道冯莫笙只是无济于事，伸手将他拦住，问道：“有什么事吗？”
“放宽心。”碧雪蟒露出笑容，只是他的笑容太过阴森，让人不敢放松警惕。
“你为什么要找冯谷煦？”姬旅问道。
“解决些陈谷子烂芝麻的恩怨罢了，”碧雪蟒的目光看着冯莫笙，随即又移向火堆，说道，“火不能灭是吗？”
雪花绕开火堆，洒在周围，却不融化。
姬旅和冯莫笙对视一眼，不知该不该说。
“一个是李婆婆的后人，一个是冯谷煦的后人，你们两个站在一起倒是让我吃惊。”碧雪蟒悠悠的说道。
“你想怎么样？”姬旅问道。
碧雪蟒嘿嘿的笑了两声，眼中满是嘲弄，说道：“对你们两个没兴趣，告诉我冯谷煦在哪便可，我要杀他，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们治一治马车里的那个女孩。”
姬旅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华二在楚楚身边，一直拿着楚楚的长剑等待着，听到这句话心中大为惊讶。
冯莫笙瞥了姬旅一眼，说道：“我刚从那里出来，我可以告诉你。”
碧雪蟒点点头，手臂从长袖中伸出，布满了四方棱角的翠绿色鳞片，只有手腕处有三枚圆形鳞片，旁边有空缺，显然之前还有四枚，伸手取下一片，说道：“马车里的那个女娃娃，你若是知道雪蟒圆鳞，就给出来双手接住了。”
华二从马车里颤颤巍巍的走出，走到碧雪蟒面前，眼中全是泪水，直接跪倒在碧雪蟒面前，双手捧在额前。
她的动作让所有人都惊讶不已。
碧雪蟒并没有要求他们先说出冯谷煦的下落，直接将鳞片放在她手上。
“谢……谢谢。”华二泣不成声。
“快去吧，”碧雪蟒微微一笑，看着华二回到马车之后，感叹道，“这么多年没回这世间，物是人非了。”
冯莫笙见此状，也不敢耽搁，说道：“在中州有一座贾涂山，我两次进去都是被蒙着眼睛，第二次提前分身观察，入山百里之后在一片松林与分身失去联系，分身消失。”
碧雪蟒认真得点点头，说道：“如此便足够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直接穿过他们前行，走到火堆边上的时候转头对姬旅说道：“你身上的八方血祭，若是施术者死去，你也活不了，李婆婆的后人，真舍不得你死，你快些找法子解决吧，我可不等你。”
姬旅大惊失色，看着碧雪蟒继续前行，幽冥虎回头又与他对视一眼。
满地的碧绿雪花从地面扬起，风动回转，层层绕绕，遮蔽了双眼，再看不清他们的身影。
雪花逐渐消散，夜色浓重，复归平静。
马车里发出磨碎物体的声音，姬旅向华二问道：“华姑娘，到底怎么了？”
华二抬起手，擦干汗水也拭去泪，哽咽道：“对不起，又骗了你。”
姬旅怔怔的看着她，华二将雪蟒圆鳞磨成粉末，又添了数味药材混合之后给楚楚服下。
做完这些，华二瘫坐在楚楚身边，神情恍惚。
夜色中，一人一虎在急行。
“蛇叔。”幽冥虎低低的喊了一声。
“疑惑我为什么要救那个女孩吗？”碧雪蟒问道。
幽冥虎问出口后本来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多事，听碧雪蟒愿意解释，答道：“是的。”
“你爹有没有告诉你，我这双眼睛，能看见许多东西，如果那个女孩出了问题，那个会医术的女娃娃就会以命相换，结果李婆婆的后人就会失去太多，”碧雪蟒，嘴角有一丝笑意，悠悠然说道，“九转天阳丹，竟还有人能做出来，看来这世道比李婆婆说得要好太多了。”
幽冥虎疑惑的看他一眼，一时还没有完全明白，然而也不打算详细去问。
火光旁边，众人围坐，每个人都无暇他顾，心里只担忧着楚楚，华二说道：“如果楚楚的伤势仅是那样，我的那些药也就足够了，可是她用过天赋之后，身体几乎油尽灯枯，比我预想的糟糕太多，我本来打算用自己的血救她一条命。”
姬旅点头道：“是的，她这次用天赋跟之前不太一样。”
杨忠信疑惑道：“这也并不是华姑娘你的错，你的血跟那鳞片有一样效果吗？”
陈妙妙说道：“如果几滴血也一样的效果，为什么直接跪……”
陈妙妙吐吐舌头，感觉自己又说错话了。
华二苦笑道：“说是用血救人，倒不如说是换一条命，可是那样我就会死，会主也就永远停留在地品中等了。”
姬旅一愣，说道：“所以你一直在楚楚身边犹豫是吗？都不敢看我。”
“我知道你会如何选，可是我选不出来。”华二点头，又把脸埋进双膝之上，语气满是庆幸，“还好，有了雪蟒圆鳞，让一切错误有了结果。”
姬旅看着她，不再是曾经那个有些冰冷的女孩。
冯莫笙没有参与话题，却也感到心惊。
马车上，楚楚嘤咛了一声，众人齐刷刷的起身赶去。
华二的动作从未有过的迅捷，一跃进入马车之中。
“水。”没等华二问，楚楚艰难的说道。
众人七手八脚，都在找水壶，还是陈妙妙最先将水壶递到华二手上。
楚楚喝了几口，呛到一些，咳嗽一声，枕着华二的腿，双眼无神的看着华二，说道：“好腥啊。”
姬旅和杨忠信都看向陈妙妙，用目光询问给楚楚喝的是什么。
陈妙妙满脸委屈。
“是雪蟒鳞片，都咽下去。”华二满脸严肃的对楚楚说道。
楚楚张开嘴，华二又将水灌进去。
终于是冲淡了嘴里的味道，楚楚舒了一口气。
华二低头看着她，替她捋顺额上散乱的发，眼中尽是怜惜。
“秦姐姐的剑……那对哥哥很重要。”楚楚艰难的问道。
“嗯？”华二露出迷茫的神色，她并不清楚剑的由来。
姬旅哭笑不得，说道：“你的剑在华姑娘旁边呢。”
华二微笑道：“别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有力气吃东西吗？”
众人你传我递，将食物由华二送到楚楚嘴里，除了烤肉，华二再放下心后还给准备了简陋清淡的药膳。
楚楚吃了一些之后，在华二的示意下昏昏沉沉的睡去。
“没事了？”姬旅问道。
华二点点头，这次是真的能够确定了。
冯莫笙向姬旅示意，让他跟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