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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将军已经死了。”
中年人转过头来看着他,半张脸上是阴影,看着让人心底生出寒意。
黄广听闻这句话,顿时一惊,再看着他的脸,心脏开始不安的突突狂跳,声音发颤的问道:“不是说,命保住了吗?”
中年人看着他,火光在他一只眼中闪动,说道:“大夫医术不太好,又缺医少药,没留住。”
黄广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紧紧的盯着他。
中年人与之对视,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就在刚才吗?”黄广呼吸有些急促。
中年人平静的点点头,转过身,面对着火光,火光在跳动,他要修剪烛芯。
整张脸上都泛着一层金黄,驱散了冷意,整个大厅也仿佛温暖许多。
黄广努力的压抑着内心的猜疑,问道:“我该去看看吗?”
中年人摇摇头,烛火的光已经稳定,说道:“暂时先别去吧,孙将军的家人在处理后事。”
黄广看着那火光,他不想去看中年人,他还克制不住内心的波动,克制不住猜忌。
“我……”黄广欲言又止。
中年人瞥他一眼,说道:“孙将军真的是重伤不治。”
黄广长长舒一口气,问道:“军师觉得我该如何?”
“把孙将军是死讯传递去大将军那里吧,黄老将军也该知道这件事,孙将军毕竟是黄老将军的旧部下。”中年人淡淡的说道。
黄广楞了一下,茫然看着中年人,他从未听人说起过孙将军与黄老将军的关系。
中年人继续道:“早年间黄将军曾替王族污蔑你叔父,后来再也不敢来往,而且跟你叔父的时间不久,没人再提这事,你不知道很正常。”
黄广满脸惊骇,却也恍然为何孙将军第一眼看到自己的时候神色那么怪异,又总是担心自己会出意外。
中年人没去看他,而是转身朝外走,边走边道:“孙将军临死前回光返照,说一直觉得对不起黄老将军,说黄老将军在罗熙国委屈了。”
中年人一路离开,走到门口才停下脚步,转身对黄广抱拳行礼。
黄广还在发蒙,回过神来中年人已经走远。
回头又看着那烛火,发了许久的呆。
第二天一早,黄广找到姬旅他们,他要去孙将军那边处理一些事,而招待姬旅的事就交给手下人。
姬旅几人也无所谓,黄广面对贝惊途时眼神难免有些闪躲。
贝惊途只当不觉,热情的打招呼。
中年人始终没有出现在此处,黄广随即离去,没有直接去孙将军府上,而是找到中年人,将书信交给他,说道:“信件已经写好,还请军师过目,看看是否有什么错漏。”
丧文自然是有文书代笔,而这封信是些给黄老将军。
中年人打开一扫而过,其中有提到旧事,说是孙将军遗言对不起他。
信中还有些内容,很隐晦,小时候在芾国解救自己的人恰好经过,带来了帮助。
中年人找到笔修改了几处,更不会容易被人察觉,改完之后又重新交换黄广,让他重新抄录一份。
两人始终没有多余的对话,中年人也没有表露出太多的情绪。
弄完之后,黄广交给身边人,让他带几人送信。
手下应是离开,黄广说道:“我现在去孙将军府上,军师何时去?”
“将军请先去,属下算完账目就前往。”中年人恭敬道。
黄广点头离开。
中年人的笔停顿在纸上,抬头朝黄广离去的方向看一眼,嘴里终于露出笑意。
姬旅一行人吃完饭,坐在院子里乘凉,天气已然炎热。
嘉国的军队失去主将,副手暂代统帅一职,今日不会攻城。
姬旅跟贝惊途两人言语间明里暗里交锋不断,从吃完饭就没听过。
众人本来还有时帮衬,有时调和,可是两人越说越直接之后就懒得再搭理他们。
无外乎是姬旅责怪他不守信用,贝惊途责怪姬旅不明事理,明明是替朋友考虑。
施勤伸出手指掏了掏耳朵,说道:“老夫有些累,回去再休息一会儿。”
说完直接起身就走。
姬旅和贝惊途两人一起疑惑的看着他的背影,两人安静下来,其他人也送了一口气。
没等其他人开口,两人又开始互相挤兑。
杨忠信叹了一口气,起身远离,除了童书之外其他人纷纷离开。
“你们干嘛去啊?”姬旅问道。
“累了,休息。”楚楚头也不回的说道。
贝惊途语气柔和的说道:“那你好好休息。”
然而说了太多的话,嗓子有些哑。
“给我倒杯水。”贝惊途对童书指示道。
童书闻言起身去倒水。
不一会儿两手各端着一杯。
还在言语切磋的两人同时停下,姬旅笑嘻嘻的赶紧伸手去接过一杯。
贝惊途不满道:“你怎么还给他倒水。”
童书把水给他之后说道:“殿下,我也好累,去休息一下。”
说完也不管贝惊途同不同意再次转身离开。
院中只剩下两人,一时都有些尴尬。
不知为何,吵不下去了。
一口接一口的喝完杯中水,贝惊途看着空空如也的杯子说道:“你说黄广会同意吗?”
姬旅也喝完,放下杯子仔细思索后说道:“看你诚意如何了。”
贝惊途深深看了姬旅一眼,眼神中流露出茫然,又好似明白什么,摇摇头说道:“我也去休息一下。”
说完也离开,只剩姬旅一人在院中,姬旅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回屋,一想反正也只剩自己,回不回去都一样。
黄广手下来呼唤他们吃午饭时只见到姬旅一人,着实疑惑,只是一说吃饭,众人纷纷中屋中出来。
黄广和中年人都在忙碌,军粮即将耗尽,只是昨晚一战又少了些人。
第三天晚上的时候城外有人推着大车小车从远处来,看穿着都像是普通百姓,只是各个样子都不似寻常汉子。
贝惊途和姬旅众人一起带着一队士兵出城相迎。
城外嘉国军队可不会这么放任他们入城。
只是援军未至,暂代统帅也没有将才,姬旅几人来回冲杀一阵,就足以让他们吓破胆。
粮草入城算是解了燃眉之急,口中说是百姓自发提供粮草。
派人去收拾,黄广问贝惊途道:“殿下如何知道我粮草不济?”
贝惊途笑着随口道:“饭粒不饱满。”
黄广一时不太明白,忽然想起中年人,也就没再多问。
接下来的两日都有粮草进城,姬旅问贝惊途在罗熙国到底准备了多少东西,贝惊途自然以军情隐秘不肯透露。
随粮草来的还有华二,理由是粮食都搬这来了,自己不来说不定要挨饿。
第六天一整天看不见贝惊途三人的人影,一直到晚上才风尘仆仆满身血污从城外回来,手里提着一个人头,交给黄广时语气格外平静的说是敌军新统帅的人头。
众人大为吃惊。
童书受了不轻的伤,然而对华二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虽然只有三人进城,但是阻击一战贝惊途是带着隐藏的将士一起,出其不意致胜,虽然折了不少人手,但是缴获粮草辎重不少。
嘉国是肯定想要打下矶城。
贝惊途难免跟姬旅抱怨,说早知道一定拉着姬旅他们一起去,对方知道他们的出现派了不少高手来。
姬旅只说一个施勤在还怕什么,两人自然要互相呛话。
城外的嘉国军队很快将面临无粮为继的局面,溃散只是时间问题。
又一天过去,加急的信件送回矶城。
信中表达了对孙将军的哀婉,以及一句评价黄广好友来相助的话‘不亦说乎’。
黄广猜不准黄老将军的意思,与中年人探讨,中年人笑道:“黄将军不必着急,信不止一封。”
正如他所预料,晚上的时候黄广叔父又差遣心腹送来一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短,说是周旸翎可以代自己决定任何事。
周旸翎就是送信的心腹,黄广与他很是熟稔,此人平时不太出现在黄广叔父身边,但黄广知道叔父对他很器重,不出现是为减少人们的注意,处理更多隐秘的事情。
黄广与他打听叔父最近的情况,周旸翎如实告诉黄广,他叔父的日子过得并不好,处处有人掣肘,为的不是打退敌军,就是要他的命。
其中凶险难以言喻,如同刀尖上跳舞,油锅里游泳。
黄广叹声气,带着他找到休息好的贝惊途。
贝惊途听黄广介绍后大喜过望,拉着两人要促膝详谈。
黄广道:“殿下,不请军师来吗?”
贝惊途一拍脑袋,看向黄广的目光有多一份欣赏,说道:“瞧我这记性,竟然把军师忘了,我这就去请他。”
黄广起身拦住,说道:“我派人去就好。”
贝惊途也不勉强,点头同意,黄广派手下将中年人喊来,四人便在贝惊途屋中彻夜长谈。
陈妙妙自然知道有人来,悄悄把事情告诉姬旅,问他要不要偷听。
姬旅摇头道:“有什么好听的,都是些权谋诡计,说好听是这样,说难听些就是人心险恶。”
华二笑道:“听你说这话,要不要我告诉你十净寺在哪,你跟道济大师出家得了。”
姬旅哼了一声,满脸得意道:“难不成只有出家人才能说这些话吗?”
杨忠信认真道:“他心里还有天下美人,佛祖可受不了。”
姬旅嘿嘿一笑。
陈妙妙说道:“如过这样发展下去,我们就没什么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