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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没骗我,”姬旅的目光看着酒坛里面,说道,“你这都没酒了还好意思给我。”
陈妙妙夺过,往酒杯里倒出满满一杯,说道:“明明就还有!”
姬旅一愣,拿过酒坛再往里看,却见坛底仍有半指深的玉液在晃荡着。
不免茫然,自己刚才难道这样也没看见吗?
心中有疑惑,但没去细想,因为耳边听着杨忠信在询问会是谁,陈妙妙说自己也拿不准。
“会不会只是野兽,我们在山里走得多,所以才熟悉?”杨忠信又问道。
姬旅正喝进一口酒,嘴里感觉淡如白水,怀疑是陈妙妙用水代酒骗自己,刚看向陈妙妙,酒味却又涌出,只是与之前有些许不同,困惑间又听杨忠信的话,心想这哪跟哪,还没开口,就听华二说道:“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是啊,我们去看看。”楚楚也说道。
姬旅纳闷华二怎么主动起来,杨忠信已经调转马头朝林子去。
“今天怎么不嫌麻烦了?”姬旅问华二道。
华二对他温柔一笑,说道:“要弄清楚,以免有危险。”
楚楚也说道:“对啊,反正有哥哥在,不用怕。”
姬旅露出笑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楚楚似乎没什么感觉,目光看着那片树林。
杨忠信满脸兴奋的说道:“说不准碰见什么天材地宝,修为又能提升不少。”
姬旅看看他,又看看楚楚,觉得他们有些怪。
马车很快到林边,杨忠信当先从马车上跳下,其他人纷纷跟上,姬旅反而落在最后。
姬旅跳下马车时,脚下踩中了一朵粉色的花,恍如记忆里的某次遇见,想要细看时听见陈妙妙的催促声,抬头一看楚楚和杨忠信已经走进林子,不免担心,赶紧跟上。
走进树林,树下光影斑驳,风穿过树梢,耳朵里全是树叶摩擦的沙沙响,还有在外面听不见的鸟雀啼鸣,鼻子里闻到的是腐败泥土的气味。
姬旅觉得鸟鸣声就在头上,抬头看去又不见半点踪迹。
恍惚间发现他们已经在往深处走,皱着眉头追上。
林间没有半点生物经过的痕迹,陈妙妙不断的指点方向,其他人说说笑笑的走着。
“妙妙,”姬旅皱眉喊道,“你还有感觉到吗?”
陈妙妙停下脚步,说道:“已经没了。”
楚楚环顾一圈道:“既然妙妙已经没感觉,我们也没什么发现,就回去吧,林子就那么大,都看得差不多了。”
“好。”华二点点头,说道,“会主,回去吧。”
“可惜了,还以为会有好东西呢,白来一趟。”杨忠信抱怨道。
陈妙妙闻言跟他道歉,少见的卑微,杨忠信只是点点头,眼中流露一丝不耐烦。
姬旅满脸不解之色,楚楚走到他身边,挽着他的手说道:“哥哥,走吧。”
姬旅看着楚楚,心中更觉怪异,被她半推半拉的往原路返回,林中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走到马车,姬旅下意识低头看一眼,那朵粉色的花完好无损的立在车边上,大为惊疑,自己不可能搞错,停下脚步想要研究一下。
“快上车吧,”华二催促道:“天已经不早了。”
姬旅回头看向她,却被楚楚推上车。
刚坐下,发觉天色没有先前的明亮,太阳斜在西边,明明进树林再出来只走了不远,却好像过了很久。
杨忠信鞭打马匹,马车前行,姬旅想要回头看那朵花,像是在神木七景中见到的那朵花,却又有许多不同,细想又完全不同,可就是觉得相似。
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
左右看看,问道:“怎么马车这么抖?”
“不一直是这样吗?”杨忠信看着他说道,神情仿佛是听见姬旅在说胡话。
“是吗?”姬旅不解,看向华二,华二也是点点头。
楚楚和陈妙妙也都表示正常。
每个人都很诚恳,让姬旅都怀疑自己真的弄错了。
姬旅朝前看去,目光落在遥远的起伏山峦上,在天边的蜿蜒,似近而远。
“前面有人呢,我们去问问多远有客栈可以休息。”楚楚指着前面说道。
姬旅一愣,他看着前面并没有发觉有人影,可顺着楚楚指的方向看去,见一个白袍老人坐在路边的巨石上,身边蜷缩着一只白色狐狸。
白袍老人也看向他们,鹤发童颜,满脸和善。
“怎么感觉好熟悉的样子。”姬旅看着老人说道。
“哪有,明明是第一次见。”陈妙妙认真道。
听她如此说,姬旅也打消了心中的顾虑,识人方面总是会信任她。
与老人之间越来越近,姬旅安静的坐着。
“老人家,”杨忠信问道,“前面可有客栈可以落脚吗?”
老人笑呵呵的回答道:“前面有,不远呢,你站石头上看就能看到。”
“谢谢老人家。”杨忠信对他抱拳。
姬旅一言不发,看着老人,老人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反而是旁边的白狐偷偷的看了姬旅一眼。
马车继续前行,华二在马车上站起身,说道:“前面真的有客栈呢。”
“太好了,有地方可以住,没客栈就要住在马车上了。”陈妙妙开心道。
姬旅疑惑道:“我们之前没有客栈都是住在马车上的吗?”
陈妙妙惊讶的看着他,说道:“是啊,会主你怎么怪怪的,要不要华二给你看看?”
楚楚解释道:“哥哥可能是不太细心。”
姬旅冲她笑笑,又看向华二,心中疑惑颇深。
天色渐渐昏暗,马车仍旧颠簸着。
姬旅又问道:“我们没住过别得地方吗?”
杨忠信道:“哪里什么别得地方,我们五人从余安城出来之后就一直要么住客栈,要么住马车。”
姬旅点点头,华二温柔道:“会不会生病了,要不我给你看看?”
姬旅笑着摇头,说道:“我们一直是五人,什么时候能多一些呢。”
“对啊,”杨忠信也笑着说道,“要多找些人才能是大游会呢。”
“会主要努力呢。”华二说道。
姬旅只是笑笑,心中大为惊骇,努力的记住这几句话,因为这几句话正在消失,如同之前所有的疑惑都已经忘记是什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姬旅心中的疑惑又渐渐消失。
不多时众人抵达客栈。
吃完饭,掌柜也没等来下一波客人,就来跟他们讲起了最近发生的事,身边的人好些都死于非命,还有那些苦不堪言的故事,长吁短叹让人同情,姬旅默默的听着,总觉得听过无数次,然而始终想不起在哪听过。
华二听得潸然泪下。
姬旅茫然看着她,后者浑然不觉。
掌柜说完自己的故事,歉然道:“各位去休息吧,听我抱怨这么多,着实对不住,这顿饭就当小老儿请你们吃,今晚也让你们白住,明日尽管离去就好。”
姬旅没说什么,默默的走进房间,一个人在房间里发呆。
走得时候,姬旅留下钱财,不想贪小便宜,可是放下钱的时候发觉自己这个动作太过熟悉,仿佛做过无数次。
坐上马车,看着周围往荃国收拢流民处去的人们,姬旅觉得自己好像见过其中好些人。
“前面就没什么人了。”姬旅说道。
“我刚想这么说呢,没想到你先说出口了。”杨忠信看着他笑道。
姬旅对他笑笑,再看前面,路上已经空无一人。
华二从车厢里钻出来,姬旅说道:“趁着好天气透透气呢。”
华二对他温柔一笑。
楚楚冒出脑袋来,姬旅又道:“别怕晒黑,太阳还是要多晒晒。”
楚楚茫然看着他,随即被华二揪出来。
“会主说得对呢。”华二让楚楚坐在自己身边。
楚楚一直发楞,时不时看看姬旅却始终不说话。
姬旅看着前面的花草树木,还有那山峦,对杨忠信说道:“往那处山林去。”
杨忠信惊了一下,茫然的看着他,说道:“我们不是要往前赶路吗?”
“去就是了。”姬旅淡淡的说道。
杨忠信掉转马头,神色有些呆滞。
姬旅又道:“妙妙,别在里面偷着喝酒了,出来吧。”
陈妙妙从车厢里冒出头,骇然道:“你怎么知道。”
姬旅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给我来一点吧。”
“我……我……”陈妙妙结巴的说不出话。
姬旅掀开车帘,伸手将酒坛拿出,瞥一眼空无一物,却也不管,问陈妙妙要了杯子,倒出满满一杯来。
目光盯着陈妙妙,见她朝树林看去,姬旅先开口道:“那边有人吧?”
陈妙妙怔怔的点头,其他几人都是惊疑的看着他。
姬旅看着华二,说道:“去看吗?”
华二点头,目光中有一丝痛苦。
姬旅又转头对杨忠信道:“也许有天材地宝呢。”
杨忠信惊恐莫名。
马车停下,在其他人还没动作的时候,姬旅率先下车,伸手将那朵粉色花摘下,手捻着茎在眼前转动,问楚楚道:“怕吗?”
楚楚看了看身边发呆的三人,最后看着姬旅说道:“怕。”
姬旅伸手摸了摸她脑袋,楚楚对他露出笑容,又将花放在她手上。
“你们都坐着别动,楚楚帮我看住那杯酒。”姬旅说道,然后转身抽出长刀,一道刀气横着向上挥出,树叶枝桠纷纷落下,传出一阵鸟兽被惊动的响声,却不见半只动物。
姬旅扭头看着山峦的方向,说道:“走吧,继续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