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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王殿内骤然寂静。
最先开口的反而不是曹景程，而是东门行舟。
这位第二峰主当场失声：“这怎么行？我们在盘龙山脉雄踞数百年，历来都不会掺和王朝更替！国主这般对待我们，是不是太过苛刻了？”
“还请国主三思！”
燕铁戈也反应过来，同样劝说陈纵横不要勉强他们。
曹景程吸了口气，深深看了眼陈纵横后说道：“狗急了尚且会咬人，若是把盘龙峰逼急了，大不了跟大秦拼了！你因损失数千兵马而感到愧疚，可若是大举进攻盘龙山脉大秦将折损二三十万兵马！”
届时陈纵横将如何自处？
陈纵横嗤笑道：“先前我军溃败于此，无非是两个原因。”
“其一，就是林子里容易迷失方向，但现在我已掌握了诀窍，可以确保大军不会迷失方向；第二个么，就是山脉里的凶兽作祟。不过你应该知道了，白蛇已为我所用，凶兽仅需避让！”
没了这两大阻碍，大秦攻克盘龙山脉问题不大。
且伤亡应该处于可控范围。
陈纵横又说：“刚刚那些话，应该反过来听。我大秦仅是付出些许代价而已，而你盘龙峰则是要被灭门！”
曹景程听后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谁要是敢灭掉盘龙峰，我定不会让他好过！”曹景程冷哼。
一旁的萧玄嗤笑：“少装蒜了，你都未必是国主的对手，说出的狠话就跟稚童威胁成年武士一般可笑。”
曹景程深吸了口气，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因为……
萧玄是对的。
“你既然已做好了谈判的准备，就应该明白需要妥协，无非就是退多少步的问题罢了。”陈纵横说道。
曹景程闭上眼，让陈纵横给他时间思考。
东门行舟苦哈哈说道：“国主，何以至此呢？大家和和气气，不是更好么？”
陈纵横只说了一句话：“普天之下莫非王臣，率土之滨莫非王土！”
东门行舟脸色骤然呆滞了。
这句话实在太霸道了，陈纵横要把目之所及的地方，全部变成秦土。
而盘龙山脉距离天京不远，卧榻之侧岂容猛虎酣睡？
燕铁戈脖子都涨红了，支支吾吾道：“那，你也不能这般霸道吧？正如殿主说的那句话一般，狗急了会咬人！”
“承认你们是狗了？”萧玄揶揄。
若是平日。
燕铁戈早就一巴掌拍过去了。
奈何陈纵横在此，他不敢轻易造次。
二人沉默下去，目光陆续望向曹景程，等待真正的峰主做决定。
曹景程再次睁眼，已是一刻钟后。
他再次看向陈纵横幽邃的眸子，艰难启齿：“若是归顺了大秦朝廷，我们能获得什么优待？”
东门行舟目光黯然，峰主一让再让，已无心气了。
陈纵横，“以你的能力，我可封你为亲王，但盘龙山脉必须归朝廷管辖！至于兵权什么的，你也不用想了。”
说白了。
就是让曹景程当个逍遥王爷。
这已是陈纵横的底线。
再多就没了。
曹景程如何能答应？
在盘龙山脉里，他是当之无愧的土皇帝。
而现在陈纵横只愿意让他当没有权力的王爷，落差实在太大了。
所以曹景程二话不说拒绝了。
“这么说来，你这是要与大秦对抗到底了？”萧玄玩味说道。
曹景程面无表情摇头：“非也，我自是愿意归顺大秦朝廷的，奈何国主提供的条件太羞辱人！就算本峰主愿意，本尊底下的人也不会愿意。”
萧玄笑了，“说来说去，无非是想表达一个意思，你们是被逼无奈的？”
曹景程不语，相当于默认。
苍鹭对陈纵横说道：“国主，何必与他们浪费口水？直接杀了便是！群龙无首的盘龙峰，威胁不值一提！”
“好大的口气，莫非真以为我不敢动手？”曹景程低喝。
苍鹭没再开口。
动不动手，是陈纵横说了算，她不能掺和。
曹景程再次盯着陈纵横：“年轻人，做人留一线这个道理你不懂，今天我就好好教教你！”
陈纵横抬眸：“你想与我斗法？”
“自然！”曹景程重重点头。
“好让你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可敢应战？”
陈纵横笑容和煦，比曹景程看上去更像书生：“有何不敢？”
这正中曹景程下怀。
他邀请陈纵横出殿外广场一战，试图灭灭陈纵横威风。
结果陈纵横纹丝不动，更没有去门口的意思。
“莫非你怕了？”曹景程嗤笑。
陈纵横叹了口气：“非也，只是对付你……还不至于倾尽全力。想动手，就在这儿吧。”
曹景程三人跟见鬼了似的。
这么能装？
东门行舟暗自摇头。
即便陈纵横再怎么强大，这般轻视敌人，迟早会吃苦头。
燕铁戈亦然，暗道：“这小子太张狂了，正好让老大出手教训，好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与此同时。
曹景程冷哼开口：“决定好了？”
陈纵横微微一笑。
“好，这可是你自找的！吃我一招！”曹景程一巴掌拍碎会议桌，碎屑反重力漂浮在半空，随着曹景程大手一挥齐刷刷朝着陈纵横飞过去，每一块木屑都化为锋利的武器。
燕铁戈攥紧拳头，死死盯着陈纵横。
他要瞧仔细了，陈纵横待会的狼狈模样，定然很有意思。
然而——
令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这些木屑飞抵陈纵横面前时突然失速，像是被定格了一般，就这么漂浮在陈纵横面前。
木屑一动不动，让天王殿内寂静无比。
陈纵横抬手挥袖，汹涌的能量在曹景程面前炸开，后者猝不及防之下被炸飞，从椅子上摔在地上。
曹景程脸色骇然，正欲开口却喷出口鲜血。
血腥味钻进东门行舟与燕铁戈鼻孔，令这二人瞳孔骤然收缩，一颗心坠入冰窟。
老大……就这么败了？
曹景程狼狈起身，擦拭嘴角血迹的同时忌惮盯着陈纵横，俨然没想到陈纵横实力竟如此可怕。
“你，你已经进入那个领域了？”
此话一出。
另外二人脸色蓦然大变。
曹景程嘴里的领域，自然就是超凡了。
要知道曹景程已经无限接近超凡，却始终无法突破桎梏，恐怕此生都无法迈入枯荣境。
偏偏陈纵横这般年轻，就已屹立在这个领域之中。
谁能不惊？
“老大，你会不会感应错了？他这般年轻，怎么可能是……”燕铁戈表情跟死了娘似的。
东门行舟附和：“是啊，没有岁月的积累肉身强度根本不足以支撑他进入枯荣，若是真的这得多么惊世骇俗！”
曹景程被二人搀扶着，眼睛却始终在陈纵横身上流连，道：“或许是我看错了吧，他只是无限接近枯荣境而已，还没有真正屹立于这个境界中。”
萧玄与苍鹭忍俊不禁。
不知道这三人待会知道真相，会有多么崩溃？
“再来！”曹景程低喝。
他让东门行舟取来大戟，手握戟把遥遥指着陈纵横：“刚刚是我轻敌了，接下来我不会再犯这般愚蠢的错误。”
话音未落。
曹景程已握着大戟杀到陈纵横近身。
看见陈纵横依然没有起身，曹景程眼里怒意沸腾，还夹着丝丝讥讽。
这般轻敌，会吃大亏！
“死！！！”
任何招式都是为了杀人而去。
所以曹景程这一招没有花里胡哨的假把式，大戟直奔陈纵横心窝。
速度奇快无比，连空气都在发出尖啸！
大戟破空而来！
东门行舟喉结上下耸动，下意识看向陈纵横。
那家伙总算动了。
不过……他怎么只动了两根手指？
“他活腻了不成？”燕铁戈吃惊。
在二人瞪大的眼睛注视下，大戟迅速抵临陈纵横胸口上，距离肌肤不过一拳距离。
只消瞬息，就能洞穿陈纵横心窝。
陈纵横两根手指发力，将大戟之尖夹在指缝间。
曹景程大笑：“蠢货，你与我同境界还敢这般轻视我？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大戟再也无法落下，被两根手指紧紧夹住。
曹景程额头冒出冷汗。
不信邪的他疯狂向大戟注入能量，试图让大戟继续落下。
结果令他绝望。
大戟纹丝不动，像是被人钉在了万年寒铁上。
可……
陈纵横分明只动了两根手指而已。
怎么可能呢？
东门行舟与燕铁戈揉了揉眼睛，生怕看走眼了。
眨了几十次眼睛，眼前景象丝毫不变。
这是真的！
“这这这……”东门行舟彻底震惊了。
燕铁戈更是双目无神喃喃：“我知道了，他……确实已经立足于枯荣境。天，如此年轻的枯荣高手，生平仅见！”
二人甚至忘了关心曹景程的状况。
都已被陈纵横折服！
曹景程松开戟把，大口大口喘息，难以消化这骇人的一幕。
陈纵横松开两指，大戟哐当砸碎地板，溅起许多碎石。
“接下来，该我了？”他开口。
燕铁戈猛然反应过来，对曹景程大吼：“老大，你快认输，否则你会有性命之忧！”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陈纵横的可怕。
曹景程张大了嘴巴，想说些什么，或许是求饶之类的话？
但，陈纵横没有给他机会，其中一颗碎石被他以能量包裹，破空飞抵曹景程的身前。
最后洞穿了曹景程的小腹！
那是丹田所在！
曹景程废了！
他再也无力支撑伤痕累累的躯体，双膝重重跪在地上，垂首看着苍白的双手。
“我竟然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