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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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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田田一路赶得急,此时崔志还未到来,她正好有余暇整理一下思路。
    她已经换过了衣衫,此时,是一名年青男子的打扮。
    只要不是跟秋高远等人面对面相遇,她应该不会被他们认出来。
    过了没多久,便见崔志朝这边走来。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随从,各自捧着礼盒。
    来了,秋田田打起精神。
    她一边喝着茶,一边注视着崔志带着两个随从站在了秋家的大门外。
    崔志没有马上进去,而是对着秋家的大门,陷入了沉思。没过多久,他轻声地说了句什么。
    茶楼在秋家的斜对面,相隔着一定的距离,即使秋田田不是普通人,拥有灵敏的耳力,也不可能听得见崔志在说些什么。
    但学会了御兽术的她,怎么可能听不见崔志在说什么?
    呆会崔志会进到秋家里面,她肯定也得跟进去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才好及时采取措施。
    秋田田听见崔志低声说:“苗苗家怎么这么破败?她爹好歹是个小官,不会连个好点的房子都住不起吧?”
    他对秋家的情况并不是太了解,只是听秋苗苗约略提了一下,说她家原来的房子为了还堂兄秋展鹏的赌债卖掉了,如今租住在另一处。
    秋家没了原来的房产,他倒是没有太多的想法。
    他知道秋家是如何对待自家女儿的,不好好照顾自己的女儿,却把个侄子惯成这幅德性,他们被逼得卖房,也是自作自受。
    了解秋家的崔志一点都不同情秋高远。
    只是他没有想到,秋高远竟然住在这种地方。
    他是有薪俸的人,即使租房,也足以租一座更好的房子。
    他哪知道,这房子是秋田田为秋高远一家租下的。
    如今她的身份可非同寻常,是左府的三少夫人,她让他们住什么地方,他们还能不住?
    秋高远现在已经领到了薪俸,按说勉强能够租得起更好点的房子,但没有得到秋田田的允许,他们又如何能搬走?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
    最主要的是,秋高远还存着一些想法,那就是,卖惨。
    向秋田田卖惨,他是没抱太大希望的。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女儿变了,一点不念着家里,心太狠。
    他的卖惨对象,更可能是左沐宸,或者左家别的人。如果运气好,能够卖到左卿墨那儿就好了。
    他才不在乎他的卖惨会给秋田田造成什么影响,不,他就是要让人知道,秋田田有多狠心,对养大自己的亲生父母这般冷漠。
    秋高远甚至在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先散布点流言。
    既然自己无法见到左家掌权的人,那么,通过普通民众的口宣扬出去,也是一个法子。
    嗯,群众的力量是很强大的,他到时候可以借众人之口,逼着左府改善秋家的处境。
    秋高远正在筹划自己该如何行动的时候,突然听见院门响起了敲门声。
    很快,仆人领着一个英武的男人进来。
    虽然现在家里破败不堪,但还有两个无家可归的老仆呆在这儿服侍他们。
    至于秋家别的原本就不算多的仆人,谁爱住在这种地方?自然是都想办法离开了。
    秋高远站起身,走到前门,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他认识,很年轻,二十出头,很英武的一个人。
    秋高远的神经顿时紧绷了起来,不过,他脸上并未有多大的表情变化,他也未出迎,只是站在原地,等着那个年轻人过来。
    这个年轻人曾经去过秋家,跟着左沐宸和秋田田一块去的,他知道他的名字叫崔志,是左沐宸最信任的贴身护卫。
    他来这儿,是奉秋田田的命过来的吗?
    随即,秋高远看见了跟在崔志身后的两个随从,随从的手上都捧着礼盒。
    秋高远心头一热,秋田田总算没有忘了他,给他送礼来了?
    她会送他什么?
    崔志走到秋高远面前,向他行了个礼,说道:“秋大人,崔志此来,是有事想与秋大人商谈。”
    秋高远淡淡相请,说:“崔护卫,里面请。”
    到了里面,崔志看见那破旧的墙壁与家具,更加难以理解,不明白秋高远为什么要住在这种地方。
    他好奇心太重,一时间竟把原本的紧张心情减淡了几分。
    双方分宾主坐下后,崔志忍不住问:“我听苗苗说,秋家原来的房子卖了,却没想到,秋大人竟住在此处。秋大人,为何不住好点的房子?是没找到合适的吗?我可以替您找找看。”
    秋高远一肚皮火气正愁没地方发,听见这话,哪里还忍耐得住。
    “你道我不想住好点?还不都是秋田田那个小贱人,都是她害的。对了,你刚刚说谁?苗苗?苗苗是你叫的吗?”
    他后知后觉想到了崔志对秋苗苗的称呼问题,顿觉奇异。
    崔志原本有些好奇秋高远选择的这所居处,也有些凄凉的感觉,以为他是为了替侄子还债,所以节衣缩食。
    因为,秋展鹏有可能还欠有债,还没还完。
    他甚至想过,如果自己有那能力,说不定能够替秋高远承担一部分债务。
    虽然他不满秋高远对秋家四姐妹的态度,可不论怎么说,秋高远也是秋苗苗的父亲,是他把这个女孩子养大的。
    给了自己老婆生命的男人,他应该尊重,不计前嫌。
    可当秋高远以极恶毒的口吻说到秋田田时,崔志心里的那点子同情与尊重什么的一下子荡然无存。
    秋高远竟然叫秋田田小贱人?他还真是从不知悔改啊。
    在侄子身上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竟然还怪到女儿身上。
    是谁让他无房可住的?是秋田田还是秋苗苗?
    崔志虽然心有不满,不过,瞧在秋苗苗的份上,忍住了心里的不满,平静的口吻说:“秋大人,我今天来此,是想向秋大人提亲的。秋大人,请您允许我娶苗苗。”
    说罢,吩咐两个随从把礼盒奉上。
    他原本很紧张的,提亲这种事,他是头一回做。
    按理说,是应该请媒人来提亲的,但是他等不及了,自己先跑了过来。
    想着先跟秋高远说好了,以后再补这些程序也无妨。
    他和秋苗苗都不是太过拘泥这些礼节的人,没考虑太多。
    秋高远万万没有想到,崔志来此竟然是为了这件事。
    他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说:“你说什么?崔大人,你说你想娶苗苗?”
    “是,”崔志回答得非常肯定,“秋大人,您可以直呼我的名字,不必客气。”
    “不行,”秋高远猛地一拍桌子,“崔护卫,如果你是为着这事来的,那么请回吧。”
    崔志万没料到一来就碰上这么个硬钉子,原先想好的说辞竟一下子忘到了脑后。
    他怔怔地问:“为什么?秋大人,苗苗和我情投意合,她愿意嫁给我,我也很想娶她为妻,我会待她好的。”
    秋田田一听到崔志这样说,不由得抚额。
    她暗暗在心里吐槽,崔志啊崔志,你平时不是挺精明的一个人吗?怎么现在一谈到爱情,你就变傻了?就这样把自己的底牌给暴露出来了?
    如果换作普通人家,崔志的这番说辞自然是会打动人的。
    谁都看得出来,他现在是真情流露。
    做父母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幸福?遇到一个真心爱着自己女儿的男人,知道这个男人能够带给女儿幸福,怎会不被打动?
    只可惜,秋高远不是普通的父亲,他不会从秋苗苗的幸福去考虑。
    他首先要考虑的,是自己的利益。
    既然崔志如此喜欢秋苗苗,那么正好,可以好好敲诈一番。
    秋高远看着面前着急表白的崔志,眼中闪过阴狠戏弄之色。
    他板着脸喝骂:“不许胡说。崔护卫,我对你客气,是看在你是我三女婿的护卫的份上,你可别逼我把你赶出去。”
    崔志此刻却真象是丧了智似的,辩解道:“我没有胡说。秋大人,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我和苗苗确实情投意合,我们……”
    “住嘴,”秋高远厉声打断崔志的话,“苗苗也是你叫得的?我女儿的闺名,可不是随便什么臭男人都能叫。你以后给我注意着点。”
    崔志讷讷道:“如果你不高兴,我现在先不这样叫。不过秋大人,苗,秋四小姐是真的愿意嫁给我的,请你成全我们。”
    秋高远冷笑道:“你一个小小的护卫,也想娶我女儿?你知道我女儿有多宝贵吗?别的不说,就说我三女儿田田,她可是左府的三少夫人。而你呢?你不过是左府的一个佣人,我女儿要是嫁给你,岂不是成了她姐姐的佣人?你怎么配娶她?也不自己照照镜子。”
    这话就说得太过份了,崔志躁得满脸通红。
    他虽是左沐宸的护卫,可是左沐宸从来没有把他当佣人看待。
    不仅仅是左沐宸,谁也不会这样认为。
    护卫跟府里那些服侍人的佣人怎么能相提并论?
    何况,崔志还是这么有个性的男人,除了左卿墨,他把谁放在眼里过?
    当然,现在他对秋田田是服的。
    可是这种服,是建立在秋田田的才能与性情上,还有她对他和秋苗苗的感情的支持上,而非地位什么的。
    若是换了别人如此说,崔志恐怕一拳头打过去了。
    就算不打,也不可能给人好脸色看。
    可眼前这个人不一样,他是秋苗苗的父亲,崔志除了忍,还是只有忍。
    崔志忍了半天,好容易忍住自己想要发作的脾气,说道:“我并非左府的佣人,护卫是我的官职,雪落族赐予我的官职。就如秋大人,同样是官职,同样是在为雪落族服务。如果秋大人不喜欢我继续担任三公子的护卫,我可以调任别的职位,或者,我可以退出官场,从事别的职业。”
    崔志这话倒不是随便说的,秋田田曾含蓄地点到过此事。
    他自己也经过了考虑,觉得若是娶了秋苗苗,他再当左沐宸的贴身护卫似乎不是太好。
    他跟左沐宸之间,还是要保持点距离为好。
    毕竟,秋田田和秋苗苗是姐妹俩,亲姐妹。
    秋田田听到崔志的话,也才开始认真考虑崔志的身份。
    原来,他并非左府的家臣,他的职位是雪落族授予的啊,难怪他这么有脾气。
    同时,她心里在感叹,崔志为了秋苗苗,可说很用心了,也够隐忍的。
    秋苗苗能够遇到这样一个真心对待她的男人,很幸福了,她由衷地替妹妹高兴。
    秋苗苗打从出生起,就生活在不幸当中,就跟她所依附的这个原主一样。
    直到现在,她终于苦尽甘来,这么多年的苦难折磨,终于要到尽头了,只要这个所谓的父亲不要再来干涉。
    秋田田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她都要替秋苗苗解决掉这个拦路石。
    听见崔志这样说,秋高远一时没有说话,而是以异样的眼光下下打量着崔志。
    崔志以为他被自己说动了,满怀希望望着他。
    秋田田却暗暗叹息,秋高远这是看出了崔志要娶秋苗苗的决心,在打量这头将会被他宰割的大肥羊呢。
    秋高远打量了一会,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说:“你不当护卫?就凭你,不当护卫你能做什么?我家苗苗可是要享福的,可不是随便一个男人都能娶她的。她可不能跟着你受苦。”
    崔志听他仍然在挖苦自己,并且是毫无来由的挖苦,这脾气终于按捺不住了。
    想他当护卫这些年,也积攒下不少家业。
    护卫的薪俸不算太高,但他有主上遗留下来的一些家业。加上他眼光不错,投资方面有些才能,家里店铺田地有不少,他即使从今以后什么都不做,就呆在家里,也不愁吃喝。
    何况,他可不认为自己只有护卫这点子才能。
    他的才能,比秋高远可不知高了多少。
    秋苗苗嫁给他,怎么就受委屈了?
    他秋高远又给了秋苗苗什么?他是怎么对待自己这个女儿的?
    秋苗苗的大姐二姐,又都嫁了些什么人?
    就算秋田田,说起来是左府的三少夫人,可是当初又几个人想来当这个三少夫人?
    嫁给一个傻子,秋家好风光么?
    崔志一下子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脱口而出说:“秋大人,叫你一声大人,是看在苗苗的份上尊敬你。秋家是什么样个状况,我清清楚楚。你不过是想把苗苗当成摇钱树,你当真是心疼她吗?我怎么就不能让苗苗享福了?至少,我不会让她住在这样破烂的房子里面,至少,我会让她穿得舒服体面,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不会打她骂她,我会疼她爱她,更加不会歧视她。”
    他这话,可算是戮中了秋高远的痛处。
    秋高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崔志的鼻子说:“你说你有钱,那好,你能拿多少聘礼出来?你拿来给我看看,你配不配娶我女儿。”
    崔志一言不发,把带来的礼物呈了上去。
    他刚刚发了一通脾气,心情稍好了些,头脑也冷静了一些。
    想到秋高远怎么说也是秋苗苗的父亲,只得克制着自己心头的无名火,对他客气一些。
    客气归客气,热络的话语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秋高远打开礼盒,看见里面装着的东西,顿时两眼一亮。
    礼盒内装着古董,名贵药材,以及一些高档的绸缎玉器佩饰等。
    崔志不懂得下聘需要些什么东西,只管买些贵重的,未来的岳父母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当然,今天也算不得是下聘,只是来打个前站,征得秋高远的同意。
    等到秋高远同意了他们的婚事,他会再找媒人来走这些程序。
    秋高远是识货的人,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对崔志更是刮目相看。
    当然,这个刮目相看可不是赏识崔志,愿意把女儿嫁给他了,而是他看出来,崔志比他想象的还要肥。
    这头超级大肥羊,不宰怎么行?
    秋高远两眼灼灼看了看礼盒,却假意板起了脸,将礼盒重重地盖上,说:“就凭这点子东西,就想娶走我女儿?你可知道,我把我女儿养这么大,在她身上花费了多少?”
    “苗苗可没少回报家里,她做绣活,替家里挣了不少。”崔志不服气地据理力争。
    他是很清楚秋苗苗在家里的情况的,当初第一次在秋家看见她,他就打心眼里同情这个女孩子。
    当时,他甚至很有冲动,想把这个女孩解救出去。
    只是,他只是一个陌生人,没有任何理由带走那个女孩。
    好在当时秋田田强行把秋苗苗带走,带进了左府。
    他看得出来,秋田田是真的心疼这个妹妹,带她去左府,就是怕这个妹妹在家里受苦。
    他可没有忘记,秋苗苗当时为了送秋田田一块绣帕,被秋高远辱骂成什么样子了,若不是秋田田及时赶到,只怕秋苗苗会挨一顿毒打。
    这些,崔志都没有忘记。
    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他才会对秋田田印象非常好。
    这个三少夫人,是个有担当,也很善良的人。
    秋高远再一次被崔志戮中了痛处,脸色难看至极。
    他破口大骂:“你还敢说你对苗苗好?第一次上门就如此辱骂她的父亲,你,你给我滚。”
    他手指着大门,要赶崔志出去。
    不过,他的身子却挡在了桌子前面,压根没有要把礼盒退回去的自觉。
    崔志没办法,只能再次压制着自己的怒火,说:“秋大人,我并非想说这些不愉快的事。好吧,算我说错了,我向你道歉。我向你保证,我会待苗苗好的。”
    “谁相信你的话?你拿什么来保证你对她的好?你说你会让她过上好日子,你倒是拿出证明来给我看啊。”
    秋高远继续赶崔志。
    实际上,他表面上看着是在严拒崔志,而话里却在点拨崔志,要拿东西来。
    崔志虽然脾气古怪,对许多人不屑一顾,可到底是在官场呆了多年的人,对于秋高远这么明显的暗示,还是听得懂的。
    这是在敲诈他的聘礼?
    他果然还是想拿秋苗苗当摇钱树。
    崔志很是鄙夷秋高远的为人,他真是想不明白,这样的父母,是怎么生出秋田田和秋苗苗这两个优秀的女孩的。
    崔志说:“不如秋大人说说看,要多少才能娶到苗苗。”
    他再怎么忍耐,仍然不由得表示出了讽刺的意味。
    同时,他在心里盘算着,他能够给秋家多少聘礼。
    只要能娶到秋苗苗,他不在乎被秋家大大的敲上一笔。
    秋高远却象是被人踩到了尾巴似的,一下子跳了起来。
    “你说什么?要多少才能娶到苗苗?你当我家苗苗是什么?你当我是会卖女儿的人?你给我出去,不要再到我家来,不要再侮辱秋家了。出去,你给我出去。”
    崔志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以为,秋高远会再假意拒绝,然后开出一个天价数字。
    他都做好讨价还价的准备了,结果,没想到秋高远却把他往外赶。
    崔志有点懵,说道:“秋大人……”
    话未说完,又被秋高远打断了。
    “不要叫我秋大人,我不想听,你给我出去。”
    秋高远抄起一把凳子,就朝崔志身上砸去。
    他是个文官,以他的身手,无论如何也打不过崔志。
    崔志可是左沐宸的贴身护卫,身手了得。
    若是在平时,再给秋高远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对崔志动手。
    然而今天,他就是吃定了崔志,吃准了他喜欢秋苗苗,不敢把他怎样。
    崔志的确是气得厉害,但也真如秋高远所判断的那样,不敢还手。
    他可以对秋高远不那么客气,可是动手是万万不能的。
    崔志只得闪身避开,让秋高远扑了个空。
    “秋大人,你听我解释。”
    秋高远继续拎着凳子往他身上招呼,他可是从小打女儿打惯了的人,打起人来顺手得很。
    “你不要再说了,你出去,再敢踩在我秋家的地上,我就去找族长来评这个理。出去,出去。”
    秋高远凶神恶煞,把崔志赶到屋子外面。
    两个随从都吓傻了,想来劝架,却又不敢。
    他们都知道崔志是来干嘛的,他们可不敢得罪秋高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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