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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完家长会的那天晚上，宋蕤接到了一个电话，不用想也知道是宋维宣打过来的。他语气柔和，在电话里东拉西扯了半天，却没有一句是宋蕤想听的。
她心中隐隐期待了很久，想要一句赞美的话，一声由衷的“你真厉害”。虽然她从来都不是爱慕虚荣的人，但是，她希望宋维宣能再为自己骄傲一次，一次就好了。
别人的认可对她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唯有宋维宣的肯定与夸奖，是她勤学苦读这么多年来，埋藏在心底的执念和渴望。
终究是在乎的。
自以为心无挂碍，自以为无欲无求，可还是想要被他放在心里疼爱着，像是六年级的那个暑假，他拿着一张漂亮的成绩单，宠溺摸着自己的头发，笑容恬淡，语气温柔。
他说:“小蕤，你是爸爸的骄傲。”
他曾经是说过这样的话的，如今却为什么怎么也不肯再说了呢?
宋蕤心里有些难过，她心不在焉地听着电话那头宋维宣的碎碎念，关于她最近爱读谁的书，身体到底怎么样，学校的饮食是否合胃口，跟同学们相处得如何。
事无巨细，他几乎顾及到了女儿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可唯有她最骄傲的成绩这方面，宋维宣闭口不提，仿佛那是一个禁区。
他既然不提，宋蕤绝不会把话题往那方面引导，她乖巧地回答他所有的问题，语气里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但也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颗期待了太久的心，到底意难平。
“小蕤……爸爸明天想到家里去看看你，可以吗?”
临到末尾时，宋维宣说了这么一句话，一向沉稳无比的他，在那时竟难得地有些支吾和犹豫。
宋蕤沉默了很久。
妈妈还在出差，要到下周三才能回来，反正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他要来的话……也未尝不可。
但总觉得这不是自己所能决定的，这个家，是她和妈妈两个人的家，她不能这么自私，也不能不把妈妈可能会有的难过和伤心给考虑进去。
思来想去大概一分钟左右。
“好。”
犹豫了半天，在心里拒绝了宋维宣一万次，却还是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复。
既然她从一开始就错了，那么再错下去又何妨?
她终究不忍心让他难过。
对于妈妈，宋蕤只能说一句对不起。她想着，他们母女俩还有长长的以后呢，自己一定会努力做一个有出息的人，然后用千倍万倍的爱偿还她。
电话那头的宋维宣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整个人感受到一种无与伦比的轻松。
离婚以后的日子，他几乎未曾开怀过，五年的时间里，让他变成了一个总带着忧郁的男人，即使笑起来，褶皱的眉宇间也好像存着一把欲说还休的心事重重，是说不出的寂寞与怀念。
唯有此刻，他是真心实意地笑了出来，甚至笑出来几滴温热的眼泪。
“好的，明天中午我过来。”
挂断电话以后，宋蕤一脸怅然若失的模样，她揉了揉眼角，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虚脱。
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
也许，她仅仅只是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