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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丽丽很快就换好鞋出来了，走到纪欣的右边。
贺东宇是在她左边的。
这次是她先开口，问纪欣：“看你的年龄要比我大几岁，我能叫你宇姐吗？”
纪欣用了一个假名，这时候就欣然应允：“好呀，直接叫姐也行。”
她笑了一下。
大概是有身孕的原因，笑容里多了几分母性的慈爱，尽管也还带着少女的颜色，却还是让人看到了温柔。
纪欣跟她说话也就温柔几分：“你们一直住在这里吗？”
“嗯。”
“那将来生孩子呢？这岛上的诊所应该是不行的，要生的时候，还是要去医院。”
这话应该是说到了郝丽丽的心窝上，她快速抬眼看她，之后又把头低下去，声音也很低：“是得出去生。”
纪欣略想了一下，才又问：“现在生宝宝的医院虽多，但医院的月子病房，还有月嫂护工什么却都得提前预约，不然也是很难找到的。”
郝丽丽没说话，手轻轻揪住自己的衣角。
纪欣没问她家住哪里，打算在哪儿生，只简单说出自己的城市，也是有意给她透漏更多信息。
“我家在北城，不算那种特别热的一线城市，听我在医院的朋友说，有些产妇提前半年，都有可能订不到月子房。”
郝丽丽显然也是没经验，忙着抬头问：“没有月子房会怎样？”
纪欣笑了一下：“没有月子房当然也能把孩子生下来的，就是在医院会住着不太方便。几个妈妈住在一个病房里，宝宝也在里面，再加上照顾的家属，一个小小的病房时常要挤七八个人，甚至更多。”
这都是事实，如果再遇到白天有人去探访，夜里有些家人怕孩子有闪失，可能人数还会更多。
睡好觉是根本不可能的，且做别的也不方便。
郝丽丽的眉头越皱越紧，衣角已经被她扭成了麻花。
到此时，纪欣才问：“你家在哪里，那里的月子房好预约吗？”
她摇头：“不好。”
犹豫了一下，她才又说：“我可能不能回家里去生宝宝的。”
纪欣看她：“那你要在哪儿生，这岛上肯定不行，医疗条件不够，新生的宝宝又很容易出现问题，万一真有什么事，再送出去都来不及了。”
郝丽丽的手，放在自己拢起的肚子上，半天没再应话。
因为说到生孩子，都是女人的私密事，贺东宇就没再跟她们并排走，而落后了几步，走在她们身后。
但是纪欣说的话，他还是能听到的。
目光便不时定在她身上。
她那么了解，一个孩子怎么出生，生来又会遇到什么事，可当年生贺念荣的时候，却是在那样的环境之下。
她口中所说的一切，月子房，月嫂，还有陪宝宝的每一个瞬间，她自己都没有享受过，反而因此受了很多的苦。
甚至是在牢里度过的。
贺东宇想到这些，悔意就像潮涌一样袭上心头。
他本来还想控制一下，不去打扰她们的谈话，毕竟这也是纪欣非常想做的事。
可是那样的过往，犹如一把尖刀，一下下刮在他的胸口。
纪欣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更心疼她一分，她现在对郝丽丽的每个微笑，都让贺东宇想起，她那时的是如何哭着哀求，留下来陪着孩子。
他再也忍不住了，快跑几步，从后面一把将纪欣抱进怀里，嘴唇吻到她的发间。
声音哽咽，又似梦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纪欣被他整懵了，站着半天没动。
旁边的郝丽丽也愣了一下，但人家夫妻要亲热，她也不好直愣愣地看着，就稍稍走开一些。
纪欣看她离开，才去扒贺东宇的手。
但那人抱的非常紧，她根本就扒不开，只能侧过身，低声问他：“贺东宇你干什么？”
头顶的声音同样很低：“没什么，只是想这么抱着你。”
纪欣再次去扒他的手。
这次手开了，她看到一脸痛苦又后悔的一张脸。
纪欣皱眉：“你到底怎么了？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
“没有，我身体还好，只是心里……纪欣，过去都是我不好，我知道那些事情会为你带去伤害，却没想到会有那么大的伤害。”
纪欣再次皱眉。
她听出了端倪。
那些过去，她自己当然一清二楚，只是事情久远，她自己现在都很少去想。
如今跟郝丽丽说的一切，也不过都是生孩子前的经验，尽管她自己没那样做过，但是当年为了贺念荣，她也是费尽心思，想过要给他最好的。
她往后退了半步，认真看着贺东宇的脸道：“这个问题咱们已经说过很多次，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原谅是不可能，但你也真的不用弥补什么，其实你做的已经很多……”
“不够，”贺东宇立马摇头，“我现在觉得，把我杀了给你谢罪都不够。”
纪欣笑了起来：“我没有那么暴力，你了不必这么想。”
他向她走近，用又手轻轻握住她的双肩：“我那时，真的脑子进水了，还以为那样是为了你好。”
这一点纪欣听不下去：“你怎么会为了我好？你那时恨极了我，以为是我从中作梗，没让你和向雪雅在一起人，又处处设计她，所以就要让我吃尽苦头。”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除了一开始误会在冰河里是她救我外，后面她的很多事我都知道是在说谎。”
纪欣不说话，微微抬头看着他的脸。
贺东宇道：“我那个时候只是……只是很生气。”
本来纪欣已经不想提过去，他突然又来跟她纠结，她心里的火便也被掀了起来。
人也跟着冷淡了：“你为什么生气？你的生气的点又在哪里？”
贺东宇想说：“那时你跟杜景平……”
“我跟杜景平？”纪欣笑了起来，脸都冷了：“我跟他清清白白，你把我逼的走投无路时，如果不是他帮忙，我现在和孩子都死了。而且，你自己跟向雪雅纠缠不清，反而还怀疑我。”
“我知道，正因为我知道你会误会我跟她的关系，所以才担心，你一着急，跟杜景平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