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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东宇没半分担心：“当然，她是宋锦的助手，只是你面生而已，咱们先走吧。”
两人出了医院，纪欣还是不太放心：“我要不要跟思明说一声，让她来看看？”
贺东宇拉了一下嘴角，扯出来的笑比凌冬的风都冷：“还是别了，宋锦的事，她肯定会知道，来不来还是看她的意思吧，再说，她来了又怎样？”
纪欣叹息。
但是想到谢思明连宋锦的电话都没保存，哪里又会知道他生病？她又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她说一声。
她这边还没把电话拔出去，贺东宇的电话却先响了。
屏幕上的号码没有保存，他接的时候也很冷淡。
几句“嗯，哦，知道了”后，他把电话挂了，转头跟纪欣说：“好了，你不用担心了，谢思明去医院了。”
纪欣立刻转回头，去看他们刚离开的医院。
贺东宇则往她那边瞥了一眼，声音突然转低：“可能她去说一说，比我们都好，只要她能好好说话。”
“她会的，思明做事还是很有分寸的。”
只是这话现在说出来，她自己都有些心虚。
昨晚那一幕，真的比往宋锦心口扎刀都惨，她这个围观者都觉得胸口疼。
纪欣犹豫着道：“要不你把我送回去吧，我看看他们聊些什么？”
贺东宇的车速一点没减：“你去了，他们反而不好说话，放心吧，有江助理在那儿，她如果真做什么不当的事，她会打电话过来的。”
他不停车，纪欣也就没再说什么。
不过，到底是放心不下。
中午一下班，她连饭都没吃，就先赶去了医院。
病房里早就没了谢思明的影子，他的助理也不在。
宋锦手下又挂上了输液瓶，半靠在床头养神。
纪欣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怎么样了，感觉好点没有？”
他努力笑出来：“我没事，谢谢纪总来看我，你今天公司不忙了吗？”
“现在是中午，下班时间。你助理呢？”她问。
宋锦往门口看了一眼：“出去买饭了，应该一会儿就会回来。”
声音虽然有些虚弱，但语调和态度上，一时也看不出问题。
纪欣其实很想问问，谢思明来看他，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
但是她又怕，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的宋锦，听到这话，再一下子撅过去。
思来想去，话题就像转圈一样，只围着周边无关紧要的问，核心的事情一句也没敢往外说。
十几分钟后，他的助理果然回来了。
宋锦还做了介绍：“这位纪氏集团的纪总，这是我的助理，小江。”
纪欣向她点头：“我们早上见过的。”
小江也说：“早上纪总和贺总都在这里，我来之后，他们才离开的。”
宋锦抿了一下唇，算做回应。
小江照顾他吃午饭，纪欣告别出来。
站在医院外面的冷风里，她心情复杂，各种乱七八糟的头绪，都往头脑里涌，却又一条也想不明白。
远处的天边，笼罩着大片的乌云，空气里的湿度明显增加了，到处都闷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或许再过不久，又会降雪。
她开车回到公司时，路涛把两份文件递过来：“这是贺总那这转来的订货单，一份是外贸的玩具制品，一份是医疗的，您先看看。”
外贸玩具的，纪欣只粗略看了一眼，他们算是走贺氏集团做了个中介，只不过贺东宇没有收取中介费而已。
里面很多的数据，那边都有先核查过，并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医疗器械这方面，因为牵涉到江城的柴老，所以纪欣重点看了一下。
不过，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她在文件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后，把文件还给路涛。
他伸手接了，纪欣却没放，待路涛抬眼看她时，她才道：“我记得你上次说，想再要一个木俊律师的签名是吗？”
路涛受宠若惊：“是呀是呀，纪总您还记得，我以为那天您生气了，然后……”
“你要那么多他的签名做什么？”纪欣打断他问。
路涛赶紧解释：“不是多，上次那个是给我女朋友的，结果被她的一个朋友看到了，也是木律师的铁粉，就也想要一张，所以我就……”
“追星都追到咱们公司来了，你可以呀路涛。”
小伙子赶紧向她认错：“我错了纪总，这事以后绝不再干，一定以公司的事务为主，旁的一律不谈。”
纪欣松了手里的文件，转眼去看电脑时，问他：“要什么样的签名，一张够吗？”
路涛愣了几秒，才一下子反应过来：“够够够，一张就够了。”
“嗯，最后一张，下不为例，出去吧。”
路涛出来的时候，脚底跟踩了棉花一样，飘的他仿佛是在做梦。
他之前都觉得这事要黄了，只要纪总不怪罪他，他就感天谢地了，谁会想到，突然就峰回路转，出现了这样的转机？
回到座位上，他完全掩不住自己蹦跳的心，赶紧先给女朋友通了口气。
“事成了。”
“？”
“就是木律师签名的事呀，刚才纪总答应我了，哈哈哈，怎么样，我棒吧？”
这个消息没回。
路涛等了一会儿，又晃了一下手机，看是不是信号断连，把他女朋友的消息吃了。
最后甚至拿着手机去了窗边，但信息始终没来。
这么天大的好消息，没道理说，她收到不回呀！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往纪欣的办公室里看了眼，预估着她一时不会找他。
路涛便开溜了。
他一路乘电梯下去，去了他女朋友的楼层。
到了这里，他就可以直起腰，抬起头，毕竟是从纪总办公室出来的人，范儿还是要有。
可惜，女朋友并没在座位上。
向旁边的同事打听了，才知道她临时有事，去一楼了。
路涛完全出于好奇，还有一点炫耀的心理，就想尽快看到她，所以干脆乘了电梯，也下了一楼。
他刚到一楼，就看到他女朋友从外面进来，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看上去心情好极了。
但抬眼看到路涛的瞬间，那笑就凝固了，“你、怎么下来了？”
路涛往外面看：“你出来见谁？”
“没谁，一个普通的朋友。”
路涛追至公司门口，正好看到了一个男人穿过马路，往对面的一辆车里走。
那个背影，他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