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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欣问清哪个医院，立刻开车赶过去。
是宁剑在门口接的她，脸色很不好看。
纪欣跟着他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问：“到底什么情况，不是昨天才从帝都转回来，怎么又进医院了？”
“贺老先生的病情本来就不好，昨天转回来，也是送到医院来的，但是今天他夫人到医院闹了一通，他直接又进急救室了。”
“高敏？”纪欣都快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又来闹什么，上次闹完，人已经那样了，怎么还来闹。”
宁剑嘟囔：“那谁知道。”
两人赶到急诊室门口，贺家的人都在，高敏和她的两个儿子，两个儿媳妇儿带着孙子孙女，齐刷刷都在急诊室门口。
贺东宇站在最外面，整个神色都是阴郁的。
他垂着眼皮，不看任何人，别人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浑身带冷，生熟人都莫近。
宁剑悄悄跟纪欣说：“纪总，贺总此刻心情特别不好，您要不晚点再过去？”
纪欣没说话，抬步向贺东宇走去。
在离他两步远的时候，贺东宇已经抬起头。
他的眼里尽是血丝，眸色晦暗阴沉，额前的头发也有些乱。
衣服边上沾着一些泥巴，上衣的扣子也没扣整齐，整个人看上去阴森又颓废。
他看了纪欣半晌，没说一句话，又把眼皮垂了下去。
纪欣也没说话，走到他身边，站在他身旁，与他一起等着里面的消息。
很久，连始作俑着高敏都等不下去了，开始小声打听，为什么那么长时间还不出来。
贺东宇听到她说话，一个抬眸扫过去，高敏立刻闭嘴，人也往后缩了一下。
贺长胜两兄弟也跟着往后缩，已经挤到急诊室的门边，尽量离他远远的。
纪欣的手，轻轻扶了下他的胳膊。
他的浑身都是僵硬的，冰冷的，隔着衣服似乎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寒气。
纪欣的手没收回来，轻轻挽着他的胳膊，身子也靠他更近一些。
或许贺老爷子这个父亲，真的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但对贺东宇来说，他已经是这世界上最后一个血亲了。
他好好活着，对他起不到什么作用，可他死了，他一定也不好受。
接近中午时，急诊室的门终于打开了，医生从里面出来。
贺家的人全部围了上去。
除了贺东宇。
他依然站的很远，只是抬起头，往那边看而已。
医生似有所感，也往他这边看过来，但是那个眼神，实在不能让人安心。
他向贺东宇摇了一下头，然后跟贺家人说：“准备后事吧。”
“哇……”
顷刻，高敏的哭声便释放出来了，响彻整个走廊，甚至整个医院。
贺家的儿孙们，也一同围过去，哭的哭叫的叫。
贺东宇拉了纪欣，转身往外走去。
纪欣转身，悄声叮嘱宁剑：“你留下，有事电话。”
他们两人坐进车里，纪欣驾车，把车驶离医院，也没回来，而是带贺东宇去了他们原来的家。
京林园小区的别墅，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来了，一直都是阿姨定期打扫的。
虽然干净，但因为长期不住人，总给人一种零落又破败的感觉，连里面家具的颜色，还有窗帘看上去都好像死气沉沉。
纪欣带着贺东宇进去后，先把窗帘全部打开，又去开了暖气的阀门。
在等热气慢慢上来时，她去了厨房。
这里的一切，她还是很熟悉，毕竟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年，足不出户，每天都是在这块方寸之地转来转去。
她找到水壶，先烧了一壶开水，把茶叶拿出来看时，才发现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了，甚至有些霉味。
顺手就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洗了两个干净的杯子，拿到客厅。
贺东宇的神色，跟在医院时并没多少变化，只是眸色更沉而已。
纪欣把倒好的热水给他时，他也伸手去拿，但是连烫都感觉不出来，直接就往自己的嘴里送。
她赶紧帮他拿下来：“很烫的，一会儿再喝。”
他听之任之，放下杯子，然后两手肘支着自己的膝盖，身子前倾坐在沙发上。
屋里的暖气已经上来了，寒意趋散，人慢慢也舒服一些。
纪欣看他身上的外套：“这里沾到泥了，你要不先脱下来？”
贺东宇抬眼看她，然后乖乖把外套脱了。
她拿着衣服走开，用刷子只把那一块的泥刷掉，然后用吹风机吹干。
之后又去楼上他的衣帽间。
里面过去的衣服倒是还在，只是太久没穿，也没拿出去晒太阳，一样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纪欣在屋里看了一圈，最后又回到楼下客厅。
冷在茶几上的水已经不烫，她拿起来再次送到他的手里：“可以喝了。”
贺东宇两手捧过杯子，朝嘴里灌了一口水，之后是第二口，第三口，一直把杯中的水喝光，他才放下。
纪欣问他：“已经中午了，你饿吗？”
他摇头。
纪欣说：“可是我饿了。”
他茫然看了她一下，才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说：“这里很久没做饭了，还是打电话叫人送过来吧。”
纪欣的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要还说话，还有意识就好。
她向他点头：“好啊，那你打吧，我很久没在这一块了，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
贺东宇一样不知道，所以他把电话打给了宋锦。
宋锦来的很快，半个小时，已经把热乎的饭菜，还有水都送到了。
不过他没进来，站在门口小声问纪欣：“纪总，贺叫他还好吗？”
纪欣朝里看了一眼：“目前还行，你要不要进来？”
“不了不了，宁剑已经跟我说了，贺总这样，贺老先生那边我们怎么处理？”
这个其实纪欣也拿不定主意。
但要是现在去问贺东宇，肯定也不合适。
所以她跟宋锦说：“不要过去太多人，让宁剑跟着就行，先看看贺家怎么处理。”
“好，我知道了。”
宋锦离开后，纪欣拿着吃的进屋。
贺东宇再次抬起头来看她：“宋锦过来了，可是问医院里的事怎么处理？”
纪欣“嗯”了一声：“我让他们先不要插手，看看高敏他们怎么做。”
贺东宇唇角露出一抹冷笑：“不用，让他们都回来，各忙各的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