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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粱、大米、糯米、小麦、玉米..果真与咱们的陈氏秘方酒的原料大同小异。”
踩曲毕，众人将压踩制成型的大曲入室安置，又盖草洒水后，便开始挑选着酿酒所需的粮食。
看着眼前熟悉的酿酒原料，姚子碧感慨一句后，忽又想起了离别数日的陈重曲。
咱们的陈氏秘方酒应当卖得很好吧？
不晓得有没有日进斗金？
想到此，姚子碧忍不住笑逐颜开，扯着自己的裙摆来回摇晃起来。
“傻笑啥呢？”豆娘挑眉问道。
“没..没笑啥。”
姚子碧急忙收敛笑意，故作正色道：“培养曲药需要些时日，我们怕是要在此处住下了。”
“嗯，一会儿去街上寻家客栈住宿吧。”
豆娘点点头，看向旁边的玉妃泉，遗憾道：“只可惜刘曲家才巴掌点儿大，住不下咱俩。”
“是呀！若能住在甘泉边上，定是惬意。”姚子碧亦点头。
“走吧，天色不早了，咱们得赶在城门关闭前进城，以免被关在城外，便只能在泉边铺着草席就寝了。”
抬眸看了一眼天色，豆娘催促而语。
随后，二人与刘曲一家告别，驾着马车驶往绵竹县，并寻了一间较为安静整洁的客栈住下。
“小是小了点儿，但胜在干净，且家什皆全，比睡马车舒服。”
进入房间后，豆娘鞋履一脱，便倒床而眠，并舒舒坦坦地吁出一口气，轻拍着自己的肚皮，安然自得。
忙活了一整日，她早已疲惫不堪，还未脱衣，便困意来袭，慢慢闭上了双眼。
“咦..这不是白日里路过的那间酒肆吗？”
尽管疲累，但姚子碧的精神还算不错，简单收拾一番后，便趴在窗边，欣赏起夜幕下的绵竹县来。
“什..什么酒肆？”
豆娘闭着眼，咕咕哝哝，问得含糊不清。
“就是那家早已不卖剑南烧春，而是改卖兑水杂酒的酒肆。”
姚子碧伸着脖子，朝街对面打望。
“哦，然后呢..呼..呼...”
“呢”字一出，豆娘便打着呼噜，彻底睡去。
“这般惨淡经营，为何还要坚持下去？”
透过稀疏的灯火，姚子碧虚着眼，继续观望着对面，发现这间酒肆虽然打烊了，但二楼的屋里仍旧点着一盏油灯，于夜风之下摇曳闪烁，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一名白发老翁坐于灯下，左手拿酒壶右手拿筷子，食着村酒野蔬，透着凄清孤寂，而他佝偻的身影被烛火映照于墙，却又显得坚韧挺拔，鹤骨松姿。
嗯？
似乎察觉到了姚子碧凝望的视线，老者随即抬头，借着昏黄的灯火与幽冷的月光，极目远眺。
“哎呀！”
发现老者朝自己这边望来，姚子碧急忙缩回脑袋，躲在了窗户后面。
俄顷，她才伸出半个脑袋，偷偷摸摸地朝对面望去，不过，那间屋里的小灯已然熄灭，窗户亦被合上，更不见那位老者的身影。
“小隐于野，中野于市。”
回想着今日碰到的刘曲，再看向那间淹没于夜色下的酒肆，姚子碧莞尔一笑，计上心头......
“子碧？”
“人呢？”
次日，睡到日上三竿后，豆娘才迷糊转醒。
不过，房中却无姚子碧的身影，她遂起身洗了把脸，又换了身衣裳，才下楼找寻。
“是豆小娘子吧？”
见到豆娘走下楼来，一名小二急忙迎上，笑脸相问。
豆小娘子？
豆娘囧脸挑眉，缓缓点头，“正是！”
“姚小娘子让小的与你带个话，若要寻她，便去对面那家天益酒肆。”小二指着门外，躬身道。
“天益酒肆？”
豆娘蹙眉，抬眸望去，便见对面店铺的酒望下面，招牌上正好写着“天益”二字。
“没错！”
小二点点头，又说道：“不过，姚小娘子建议你用过膳后再过去，以免空腹喝酒易醉伤身。”
语毕，便邀豆娘入座，又端来粗饭小菜让其食用。
“多谢。”
道谢后，豆娘便一边抱着碗筷朵颐，一边朝对面张望。
子碧在搞甚名堂？
“哈哈哈..荥阳之土窖春，剑南之烧春，古人诚不欺我也！”
就在豆娘前脚刚跨进天益酒肆的大门时，耳边便传来了姚子碧的爽朗笑声，随即便寻声望去，便见姚子碧正坐在桌前，与一名白发老翁把酒言笑。
“子碧！”
“豆娘，你醒啦？快过来！”
姚子碧当即起身，向豆娘招手，又指着身旁那位老翁，介绍道：“这位是天益酒肆的东家朱老先生，这位是我的金兰姐妹豆娘。”
“朱老东家。”
豆娘上前，理了理衣裙，便向朱老东家行了个万福礼。
“豆小娘子。”朱老东家亦向其拱手行礼。
“豆娘，你可有用过膳？”
拉着豆娘坐下后，姚子碧才看向她，笑着询问。
“刚用过。”
豆娘点头，还是有些不明所以。
“那便好。”
姚子碧点点头，而后拿过一个酒杯，为其满上，“你快尝尝！”
“这是..白酒？”
拿起酒杯后，豆娘急忙俯首嗅闻，一股似曾相识的酒香气扑鼻袭来，沁人心脾，亦令其食指大动。
“唔..清冽爽口，回味延绵。”
小酌一口后，豆娘又埋首喝了一口，这才抬起头来，笑着看向姚子碧，夸口称赞。
“呵呵...”
闻言，朱老东家春山如笑。
“你觉着，是不是与陈氏秘方酒的口感有些相似？”姚子碧又问。
“嗯，初品甚似，不过，酒味余香却迥然不同，且各有千秋。”
豆娘点点头，如实而语。
“哈哈！酒逢知音少，二位小娘子请稍候，我再去拿一坛陈酿过来。”
朱老东家冁然而笑，起身便向里间行去。
“子碧，这是何酒呀？不是说这条街上没人酿粮食酒吗？”
望着朱老东家欢快离去的背影，豆娘看了一眼店内的伙计，便凑于姚子碧的耳边，小声询问。
“你猜？”
姚子碧扬唇，促狭而笑，其嘴角上的小黑痣跟随扬起，娇憨尽显。
“唔..不会是剑南烧春吧？”豆娘想了想，才轻声问道。
“豆娘慧智也！”
姚子碧立马向其竖起了大拇指。
“这..这便是剑南烧春？”
豆娘瞪大双眼，又拿过桌上的酒壶，准备为自己再倒一杯。
“没了？”
摇晃着手里的空酒壶，豆娘微蹙峨眉。
“来啦！”
就在豆娘嘟嘴抱憾时，朱老东家抱着一坛酒，笑盈盈地大步走来，遂将二人肚子里的酒馋虫再次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