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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光影明暗晃动，映得彭小谷一张脸惨白近乎透明。
她胸口剧烈起伏，急促的呼吸卡在喉咙里，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辩解的措辞全部被堵死，谎言被众人一句句撕碎，连牵强的借口都再也编不出来。
指尖渗出的粘液越来越多，顺着指缝缓缓滑落，一层极淡的透明水痕悄无声息爬上她的手背、手腕。
那不是人类冷汗，水光莹润、黏而不散，在摇晃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薄光。
她拼命收紧手指，用力掐进掌心，强行压制体内翻涌的潮湿本能，可皮肤下的冰凉湿气根本不受控制，顺着肌理不断往外渗。
站在一旁的丁智明瞳孔微缩，低声开口，“她……手怎么在渗水？”
一句话，打破死寂。
所有人视线死死钉在彭小谷泛着水痕的手背上，先前的怀疑彻底变成戒备。
高俊茂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联想到自己生长的狼毛，头皮发麻，“这根本不是人会有的样子……”
“你不是小谷，你、你是谁？”
屋内气氛降至冰点，药液滴答声刺耳清晰。
钟葵垂眸，目光落在那层透明水痕上，眼底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了然的清冷。
事到如今，层层伪装被扒得一干二净，再掩饰下去已是徒劳。
彭小谷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眼底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破罐破摔的漠然。
她不再刻意收敛身上阴冷潮湿的气息，任由手背的透明水痕肆意蔓延，抬眼直视着满场戒备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冽的坦然。
“既然都看出来了，我也没必要再装下去。”
“我是蚌诡。”
三个字落地，像一块寒冰砸进众人心底。
满屋瞬间死寂，每个人脸上都写满震惊与忌惮。
潘小海神色骤然凝重，下意识护住身后众人，小臂上的狼毛因心绪起伏愈发浓密发硬。
“你是什么时候混进我们队伍里的？”高俊茂问出心中疑惑。
刚问完，他脑子里猛地闪过昨夜彭小谷溺水的画面，“是昨晚！”
“昨晚在小河里！”
众人心神一震，默契地想起了昨夜彭小谷溺在那水深只及腰的小河里。
丁智明猛然低头撩开裤脚。
昨晚下河时他脚腕被河底不明东西叮咬过，留下几个不起眼的小红点。
他原本以为只是普通蚊虫咬伤，并未放在心上。
可此刻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浑身发冷。
那枚红点非但没有消退，反倒愈发鲜红刺目，颜色艳丽得不正常，红点还比昨夜明显扩大乐一圈。
“不对劲……”
丁智明声音发颤，指尖僵硬地悬在脚腕上方，不敢触碰。
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一抹妖异的红在苍白皮肤上格外刺眼。
恐慌瞬间爬上心头。
丁智明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瞪着彭小谷，声音带着难以压制的惊惧，“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彭小谷静静立在原地，湿冷的水气萦绕在她周身，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冰冷的弧度。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沉默，便是最恐怖的答案。
潘小海瞳孔骤缩，下意识绷紧全身肌肉，小臂狼毛发痒刺痛，异化带来的躁动愈发强烈。
他立刻低头检查自己的皮肤，果然在脚踝处，同样看见了一枚浅淡的红点。
只是颜色比丁智明的稍浅，隐蔽许多。
高俊茂吓得慌忙扒开裤腿查验，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无一例外。
昨夜蹚过河水的人，全部被咬。
恐惧像冰冷的河水，顺着脚踝爬满众人四肢百骸。
众人僵硬地盯着自己皮肤上妖异的红点，呼吸发紧，心底一片冰凉。
就在人心惶惶之际，彭小谷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意极淡，不带半分温度，阴冷又漠然。
“慌什么。”
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看一群大惊小怪的蝼蚁，周身湿冷的水气缓缓浮动。
“死不了。”
“不过是被小蚌诡吸食了一点精血，伤些元气罢了。”
轻飘飘一句话，让众人头皮发麻、后背刺骨发寒。
屋内空气愈发阴寒，药液滴答声缓慢沉闷，像是在倒数计时。
就在众人陷入惶恐、心绪大乱之时，一直沉默观察的钟葵缓缓开口。
她目光平直落在彭小谷身上，语气清淡，没有半分波澜，却精准戳破最核心的疑点。
“我在其他副本见过蚌诡复刻玩家。”
“正常情况下，完成一次正常吞噬进化，最少需要一个小时。”
她微微抬眼，眼神锐利通透，直逼彭小谷。
“你从河水出现、顶替真正的彭小谷，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为什么你进化这么快？”
一句话落下，原本还略带嚣张的彭小谷，瞳孔骤然一缩。
脸上那抹冷淡的笑意，瞬间僵住。
彭小谷抿紧泛白的唇，原本松弛的肩膀，再度绷紧。
她最怕的，从来不是这群惊慌失措的普通玩家。
而是这个进入副本后，思维处处跳脱，却事事都能抓到副本漏洞的钟葵。
这小丫头的身上透着一股莫名的诡气，让她每每靠近都心生惧怕，她始终没想明白，这是为何？
“没想到你之前就遇到过我们蚌诡。”
“既如此，你应该也清楚，这是我们蚌诡一族的秘密，我怎会告诉你们？”
彭小谷语气冷硬，刻意抬高下巴，强行压下心底对钟葵的那丝忌惮。
钟葵定定看着她，没有逼迫，也没有动怒，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你不说，我也猜得到。”
她视线微微偏移，掠过昏暗的屋内，最后落在诊疗床上那名枯瘦的昏迷男人身上。
“狼人村本就是诡气汇聚之地。”
“河水掺杂狼人村村民、玩家怨气，怨气滋养诡气。”
“你进化快，不是你能力特殊，是这座村子诡气、怨气都在滋养河底的蚌诡。”
短短几句，轻飘飘砸下，彭小谷瞳孔微颤，脸上第一次露出无法掩饰的惊愕。
钟葵说对了。
这座村子的村民、玩家、游荡的狼人，都在无意识滋养河底蚌诡，而她，是被整个村子的人催生出来的那一只蚌诡。
众人听不懂两人隐晦的对话，只觉得空气越来越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