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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春闻言一怔,又挪了几步靠近屋门,然而却再无法听到一点声音。
他攥住手,知道这大抵是被玄爻布了结界。
“他竟然真进宫去找皇帝了,”屋里的常知清翘着二郎腿,接着道:“为了这么一个人,置我俩于何地啊?”
常子迟冷冷瞪他一眼,“看来要是换你来承受这种无妄之灾,你大抵也是不需要我们来救的。”
常知清抿了一口茶,嘀咕道:“我只是觉得不值得,为了让沈留春免受刑罚,他已经挨了几十灵鞭了。如今又要去求人家把沈留春放出来,都不知得拿多少东西去换。”
庄婉婉至今昏迷不醒,皇帝不好得罪谢消寒他们,早早就将人放了出来。而后为了给公主的“未婚夫婿”一个交待,又将罪责按在沈留春头上。
大概连那位皇帝都想不到,谢消寒堂堂一个天之骄子,竟然为了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能做到如此地步。
“苍浪国的皇帝能在这位子上坐百来年,也是根老油条了。能为了利益把小女儿下嫁,如今他好不容易拿捏住点什么,不得好好借此好好地薅谢消寒一顿。”W?a?n?g?阯?发?b?u?页?ī?f?ǔ???ē?n????????????????????
苍浪国势力盘踞交错,局面错综复杂。
如若谢消寒直接劫狱,势必会得罪一水儿的苍浪国修士。他代表着玄天宗,决不能恣意妄为,因此只能是让步。
常知清怎么想都觉得不值当,区区一个沈留春,谢消寒何至于此。
“慎言。”玄爻脸上神色淡淡,一只手为常子迟把着脉。
“……普通鞭子抽几十下都难顶,更何况那可是灵鞭。”常知清摸摸鼻子,“真不懂,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常知清!”常子迟忍无可忍,随手抄起手边的东西砸了过去。
“哎我的祖宗,你别生气,气大伤身!”常知清连忙放下茶杯,过去给他顺气。
常子迟叹了一口气,“我的少主令牌是不是在你那里?”
“我告诉你,想都别想。本来那些老头就看你不顺眼,少多管闲事。”常知清站到玄爻身旁,“这毒什么时候能彻底清完?”
“三日后。”玄爻道。
屋子外的沈留春听不见里面的人都讲了些什么,这会儿急得手指都快拧成麻花了。
谢消寒现在还好吗?
……
大牢。
穿过长长的暗道,谢消寒步履匆忙,终于在其中一间牢房停下。
狱卒赔笑两声,用钥匙将门打开,没等退开,谢消寒就擦着他的肩膀撞了进去。
在看到蜷在地上的人时,谢消寒呼吸紊乱了几分,他走得踉跄,几乎要跪倒在地,直到终于慌乱地将人揽起。
这人毫无血色的脸上爬着狰狞的青灰色,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衣衫渗透刺眼的血,几乎被染成了血衣。
谢消寒瞳孔一缩,“……沈留春?”
他颤抖着手将地上的人圈进怀中,又用手抚上这人的脸颊,毫无温度。
分明不久前,这人脸上还是温热的。
牢房里潮湿粘腻的空气忽地紧紧贴在他的身上,骤然有一股冷意从骨缝里爬出,顺着血管钻进他的五脏六腑。
“沈留春,”谢消寒又轻唤一声,说话时嘴唇微颤,“我来带你回去了,你睁开眼看看我。”
他指尖搭上沈留春的手腕,不管不顾地往这人的脉络里输送灵力,像是祈求着什么,“对不起,我来迟了……你不要生气,不要不理我。”
然而这具尸体只是静静地闭着眼,无论如何也无法作出回应。
门口的狱卒见大事不妙,白着脸转身就走,他只是个小小狱卒,要是被这人迁怒给杀了怎么办!
逼仄的牢房里只剩下两人。
压制着体内暴乱的灵力,谢消寒闭了闭眼,“张知野说过,你不会死的,我会找到你的。”
他会找到沈留春的,无论如何。
只要没有亲眼见到石头化为齑粉,他就不会相信这人已经死了。
他忽地觉得自己蠢笨如猪,为什么要听信常知清的话,任由那些废物将他们关进牢里。
他甚至恨自己无能,恨自己分明可以带走沈留春,却因为瞻前顾后而害这人平白吃了这么多苦。
太自大了,灵顺寺那张签文如今衬得他就像个笑话。那时的他就应该把沈留春带回招摇峰,哪怕是要把人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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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额头相抵,谢消寒脸上神色晦暗不明,他鼻尖蹭过尸体冰冷的脸颊,呢喃着:“我会找到你的,不管多少次。”
若有若无的黑气涌起,又弥漫开。
良久,他将尸体打横抱起,缓步走出牢房,门外却赫然列了一队黑甲士兵。
为首的是一个长胡子老头,要是让沈留春来,指定能认出这人就是那天命人将他打得死去活来的老头。
“谢道友,我从前也在玄天宗修行过,想来我们还做过师兄弟呢!”老头小腿打着颤,脸上满是讨好。
第125章尽管杀了我
老头用袖子擦擦额角上的汗,他判案这么多年,第一次在河边湿了鞋。
“判了多少冤假错案?”谢消寒冷冷睨他。
“呃……这个,我可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怎么会判冤案呢?”
谢消寒闻言扯了下嘴角,“这样啊。”
老头干笑两声,正欲开口,对上面前这人冰冷的眼神却瞬间噤声。
年纪轻轻,周身威压竟如此骇人。
他再次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谢消寒移开视线,转身往外走去,那队黑甲士兵见状纷纷退开。
“哎,谢道友慢走慢走。”见这人不再发难,老头正要松口气,却突然瞪大眼。
只见悬挂在谢消寒腰间的佩剑陡然脱鞘而出,“嗡”地一声!
裹挟着凛冽的杀意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直直穿过老头的身体,霎时间,鲜血如注。
身后传来凄厉叫声,然而剑的主人脚步不疾不徐。
外头的日光明媚。
然而沈留春的心情不太明媚。
他站在屋檐下的阴影中,半晌,他转头望向身后的十五,“劳烦你站到我前面去,有点晒。”
十五微微颔首,站到沈留春身前。
眯着眼打量身前这人,沈留春退后了两步才站定,似乎是在抱怨:“要不是为了给常子迟解毒,我又如何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见眼前这人毫无反应,沈留春皱了皱脸。
不知等了几柱香,屋门终于被推开,常子迟快步往外走去,常知清跟在他身边,嘴里还念着什么。
十五的后脑勺微微转动,望向二人离开的方向。
见此,沈留春绞着的手终于松开。
“小春?”玄爻越过十五,牵起沈留春的手,“怎么站在后面,不再多看两眼故人,兴许日后都无缘相见了。”
沈留春闻言在心里呵呵两声,“我怕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