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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你牵挂的孩子啊长大了(第1/2页)
保守一个不能与人分享的秘密，会带来一种无法言喻的孤独感。
所以有时候任舟飞很庆幸，异时空人类文明统合体开发的这个救援系统——也就是命运女神，具有相当的智能。
即便经常会发表充满伪人感的长篇大论，他依然会在与其交流的时候，得到另一种形式的心灵放松。
这周的例行沟通，他终于第一时间询问了主线进度。
就结果而言，让他既失望又惊喜。
失望的部分在于，影响力的进度并不能准确量化。究竟提升到什么水平才能让这个时空彻底稳定，命运女神自己心里也没数。
而惊喜的地方则是，根据命运女神对他当前影响力的评估，他很可能有希望在高考前就获得最基础的时空旅行权能。
这对任舟飞无比重要，将来构筑时空壁垒，依靠其他世界把他的家乡稳固到无可撼动，全要仰仗这项权能的提升。
不过最基础的等级还不足以支撑他进行任意的时空穿梭，他只能在开启后，暂时进入异人统设置的中转站。
在命运女神的描述中，那个中转站是一个类似于游戏里新手教学关的地方。
它曾是濒临崩溃的严重不稳定时空，最后依靠外来锚定者以非传统方式强行固化，就长期保持着那种要崩不崩的状态。
因为出入的门槛很低，许多与异人统有密切关系的组织，都把那里当做培训新人的基地。
等任舟飞顺利抵达那里，就可以学到很多时空领域的基础知识，并得到前往异世界进一步完成任务的必要后勤保障。
只是命运女神这个系统正式运行的时间还短，所以她对那个中转站的了解并不是很深，仅能从表层资料里得知，在那个时空保持着绝对影响力的锚定者姓韩，曾与异人统的创建者有过密切接触。因为受到过创建者的不少照顾，当地相关人士对异人统救助的锚定者一定会悉心照拂。
这算是让任舟飞吃了颗小小的定心丸。
关于支线的部分，命运女神不是太满意。毕竟一个星期下来，只有陈丽洁的进度条动了动。虽然大幅提升到了5.1%，但对整体分析几乎没有多少帮助。
不过也许是明白反复叠加紧迫感只能招致任舟飞的抵触，命运女神没有多说什么。
最后，为了对付恶兆使徒，任舟飞的微型终端中又加载了一个新模块。
这个模块能在任舟飞的影响力真正抵达下一阶段的时候自动激活，将他的状态暂时锁定，并给予他明显的提示。
得到这个提示后，任舟飞就可以准备动手了。
具体该怎么做，他心里早就有了大致计划，简单让命运女神查漏补缺一番，就结束了这次的通讯。
从电厂回去的路上，任舟飞随便找了家小店，吃过东西，磨磨蹭蹭晃荡两圈，到家已经接近晚上八点。
家里只有父亲在，看样子应该刚吃完饭不久。
父子俩一个洗碗洗锅，一个在屋里换衣服，忙完之后，不约而同去了大屋碰头。
任舟飞坐下后先问了句：“我妈呢？晚上就在那边儿了吗？”
任安宁摇摇头：“我让她在医院多待会儿，陪陪蔓蔓。但她明天还得上班，九点多探视时间到，我就去接她回来。我回来前往那边儿拐了一趟，给蔓蔓买了张行军床，睡着没那么舒服，但起码有个能躺的地方。”
任舟飞有些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
任安宁清清嗓子，说：“你妈自作主张，把蔓蔓收成干女儿的事，你多体谅体谅。
“你妈就是这样，涉及到你的事儿，她觉得为你好，就容易不过脑子。
“不过现在这世道，干闺女、干姐姐，就是走个形式，能影响什么呢？关键还是你自己的态度最重要，你也长大了，男人，总得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看任舟飞点了点头，他又说：“爸爸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不管将来你怎么决定，别让真心对你好的姑娘受伤。”
这次任舟飞想了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然后试探着问：“爸，你是不是也跟我妈一样，觉得蔓蔓不太合适？”
任安宁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
但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说：“蔓蔓是你陆叔的孩子，爸爸从小看着她长大。要是按我原来的想法，你如果愿意，她给我当儿媳妇，你如果不愿意，就让她给我当干闺女。对我来说……都挺好，都可以接受。
“但你妈跟我认真谈过这件事，还不是最近谈的，所以，和你的变化没太大关系。
“那会儿她应该是发现老陆不回来，我有这方面的想法，就劝我说，蔓蔓还是适合当干闺女，不适合当咱家的儿媳妇。”
任舟飞不解地问：“为什么？”
任安宁笑着叹了口气：“你妈的想法很简单。
“一个是，她希望你找的人，就算跟咱们家不是什么门当户对，起码也得父母双全，家庭和和美美。
“她在小学当老师，家庭情况对小孩子的影响，她看得太多。
“这就引申到另一个原因，蔓蔓这孩子，母亲走得太早，老陆又有自己的事要忙，结果就是，她现在跟个小大人似的，太能扛，心思也太重。
“其实要是没怎么样，你妈肯定会再多看看你的态度。说到底，你的人生大事，还是你乐意最重要。
“但现在，她这不是看见燕子了吗？
“燕子算是她心目中最理想的儿媳妇了，个儿高，漂亮，运动专长，健健康康，家里人还都特宠她。
“而且啊，这姑娘心里藏不住事儿，当着我跟你妈的面，喜欢你那股劲儿都压不下来。让我说，跟她过日子，确实能让你更省心、更舒服。
“不过我跟你妈的想法还是有一点不同。她认为这个比那个好，这个更适合，你就应该选这个。
“爸爸觉得，谁比谁好，关键是看由谁来选，也不该由别人说了算。
“今天跟你谈这么多，主要是想告诉你，咱们和江家一起做生意，就只是一起做生意，你别把燕子的事和生意混为一谈。
“买卖不过是个挣钱的手段，家才是你要待一辈子的地方。不管你最后做什么决定，只要你是真心喜欢，爸都支持你。”
任舟飞笑了笑，认认真真地说：“我知道了，爸，谢谢您。”
任安宁像是松了口气。
他犹豫一下，又说：“今天我跟老陆打过电话，他在那边日子过得也紧巴巴的，不算太宽裕。
“为了今后能多帮衬帮衬蔓蔓，我就想着，等老太太身体好点儿出院了，咱们一起在外面吃个饭，把收干闺女的事，正式点儿定下来。将来孩子毕业上学什么的，我跟你妈出钱出力，也算名正言顺，你觉得呢？”
任舟飞知道父亲还是担心他心里不痛快，就笑着说：“我肯定没意见。”
之后任安宁简单谈了谈今天招聘工作的事，任舟飞选出的九个人，他都已经仔细看过，也都记在了备忘录里。下周安排好面试，走个过场，就把他们全录进来。
因为了解越深，运气在做选择时的影响就越小，任舟飞不想过多参与生意的事，铁了心要当个幕后的甩手掌柜。他干脆趁这机会，比较含蓄地暗示了一下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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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安宁心领神会，后续的具体经营计划，也就没再说得那么详细。
聊到最后，反倒是任舟飞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爸，我这样偷懒，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任安宁略一沉吟，正色道：“孩子，有句老话，叫人无寿夭，禄尽则亡。
“再大的福气都是有限的，能节约着用，当然最好。
“再者说，生意场这种地方，如果咱们在每一个关键节点都不会选错，你知道这是多可怕的优势吗？
“好钢要用到刀刃上，现在咱们刚起步，可能需要你多费点心。等以后咱们做起来，不是关键的时候，爸就不会再找你出手了。所以，你千万别有什么心理负担。”
任舟飞望着父亲的眼睛，好半晌才挤出一句：“爸，你也别那么辛苦，咱们都余着点，这样才能一起走得更长远，对不对？”
任安宁笑了笑，站起来：“行，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我准备换衣服去接你妈了。哦，对了，什么时候能买车？记得跟我说一声。老江那边催了好几回，看他那架势，都想硬塞一辆到新公司名下。”
任舟飞估量一下，说：“应该快了，您再忍一阵。”
车这事儿已经成了任舟飞的心魔。
幸好父亲比较听劝，暂时还是靠骑车打车的混合动力应付。
其实任舟飞不在场的情况下，任安宁不太可能单独被恶兆使徒袭击。
但只要对方一天没被真正从这个世界清除，他一想到父亲开车的样子，就会打心底冒出一股恶寒，难受到连胃都在痉挛。
那不是什么预感的影响，纯粹就是来自心理阴影的蹂躏。
晚上父母回来之后，任舟飞隔着门板听到他俩谈话。
周颖一直在感叹，蔓蔓这么好的孩子，命却那么苦。说着说着动了情，还搂着丈夫哭了一会儿。
毫无疑问，大家的关系如果就这样保持下去，周颖的确能把陆蔓真的当做亲女儿看待。
可任舟飞知道，一切终将改变。
至于到时候具体会变成什么样，他现在懒得去想。
反正，想也想不出来。
他躺在床上检点一遍之后，发现身边最容易摸清心思的，还真的就是江燕。
能让他不需要考虑那么多，说话做事都比较随心所欲的，貌似只有江燕。
他总算比较直观地明白了，父母所说的相处舒服到底是指什么。
新的一周开始。
上午放学，任舟飞准备把复习资料给陆蔓送过去。江燕也没急着回家，帮他一起收拾那些书本笔记。
陈丽洁有些疑惑地望着陆蔓的空座位，瞥了正在收拾的两人一眼。她犹豫片刻，似乎打消了什么念头，拎着没改完的练习册走了。
看陈丽洁出了后门，江燕才问：“她姥姥怎么样？情况严重吗？”
“腿上的骨裂还好，不是什么大问题。头部的检查结果，得今天过去才知道。不过昨天到那儿看老太太精神挺不错的，还能调侃我以后多了个干姐姐的事儿呢，应该没问题。”
江燕的手一个没抓住，掉了本书在地上。
她赶紧弯腰捡起来，轻轻拍了几下灰，递给任舟飞装进袋子。
她这张嘴，被亲忍不住，有话也憋不住，当即就小声问：“阿姨……收陆蔓当干女儿了吗？”
这种完全符合预料的反应，让任舟飞都有点感动：“嗯，陆蔓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虽然我们两家关系好，老这么欠人情，她肯定难受。现在她好歹也得喊我妈一声妈，我妈去帮个忙什么的，她不就能心安理得点儿了么。”
江燕看起来有点小高兴，轻轻哦了一声。
跟着她又稍微有点担心地压低声音问：“阿姨……是不是特别喜欢陆蔓啊？”
看班上已经不剩什么人，任舟飞抬手捏住她的鼻尖扭了扭，笑道：“你就没感觉出来，我妈也特别喜欢你吗？你看你一来家玩，她笑得跟朵花似的。”
江燕对此似乎格外不自信，小声咕哝：“万一那是因为我爸呢？”
“多去几回你就知道了，我妈的心思好懂得很。”
多去几回的说法轻而易举地取悦了她。她笑眯眯拿好东西，跟着任舟飞一起下楼。
等两人都推上车子往外走的路上，江燕犹犹豫豫地说：“你能不能帮我拿个主意啊？”
“什么事？你说。”
“这段时间我一直跟陆蔓一起补课，一起跑步，关系也处得挺好的。她姥姥病了住院，她陪床请假，按道理，我得去看看吧？”
任舟飞扭头看了她一眼：“对啊，你不想去？”
江燕一脸别扭地说：“我不是不想去，我就是……哎呀，怎么跟你说呢？跟你好了之后，我一跟她单独相处，就浑身都不自在。”
任舟飞笑道：“那我带你去。”
“别别别，那我更不自在。你还是告诉我病房，回头我岔开时间，单独去吧。”
到了校门外，江燕的胆子才大了些，拉起他的手握了握，微红着脸骑车走了。
任舟飞目送她走远，转身刚跨上车子，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丁蕊站在了他前面几米的地方，正静静看着他。
任舟飞踩了一脚蹬子滑过去，停在她面前：“有事儿？”
丁蕊看向他车筐里面的书：“蔓蔓怎么了？为什么在这种关键时期请长假？”
能感觉到她对陆蔓的关怀与担心非常真挚，任舟飞也就原原本本的把情况跟她说了一遍。
他无意让最后的高中生涯增加太多变数，也惦记着陆蔓姥姥的诊断，迅速交代完，就跟丁蕊告别往医院去了。
一进病房，看见陆蔓阴霾尽散的样子，任舟飞就知道，检查结果一定没什么大碍。
陆蔓一边接过东西，一边挺激动地跟他汇报了一下。
除了腿上的骨裂需要休养，身上有几处小挫伤，老太太其他都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医生也提醒了，让她以后的饮食上要注意控糖。
老太太的职工医保在这儿还算好用，所以陆蔓决定接受医生的建议，先住院两周观察恢复情况。到时候如果顺利出院，正好不耽误她参加第二次模拟考。
陆蔓留在病房整理收拾东西，任舟飞溜达下楼，准备在周围转转，买点午饭。
没想到刚走出住院部，就迎面看见了手里拎着水果和中老年高钙奶的丁蕊。
任舟飞有点诧异。他真没想到，这两个女生的关系居然好到了这个份上。
但终归不是坏事，他打了个招呼，说：“挺沉的吧？来，我帮你拎上去。”
丁蕊摇了摇头：“不用，我拿得动。你别耽误时间了，赶紧回学校休息吧。”
任舟飞很想说，我是去帮忙买午饭，不是这就走。但他最后只是笑着摆摆手，转身往外离开。
走出医院门口，他左顾右盼，想看看有什么合适的餐点。
不料一眼扫过去，就有一辆并不陌生的、造型狂野的摩托车撞进了他的视野。
他又转了转身，总算看到了摩托车的主人。
杜少鹏靠在医院门边的墙上，嘴里叼着支烟，冲他一抬手，笑容灿烂。
“哟，飞，出来吃饭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