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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
但长岭异境的广场上，却并不阴暗。
因为不远处的火光照耀而来，使得张凌、万渡、张易三人都能清晰看到彼此。
“你们……”
“到底哪来的？”
张易面具下的脸色，越发冷冽。
从魔都出发的武者，共三十二人。
其余二十九人正在长岭城内打生打死，除了他、队长、吉尔三人，还怎么可能会有其他执法？
而且一出现，就是两个。
“难道……”
张易站在原地，认真扫视两人：“有一个……会是张凌？”
想到这，他脑筋转动，对比面前两人的身材和装束。
“都穿着黑袍，不太好辨认。”
“但无论在哪，张凌一直背着一块类似主板的东西。上面还有一柄剑。”
“那柄剑似乎加持了空间切割的武法，极为锋利。”
“虽然两人都没有携带剑状兵刃。可这个人……”张易看向万渡，若有所思：“他长袍的后背处鼓鼓囊囊，很可能就是主板了。”
“那么……”
张易开始总结，盯着万渡：“他，很可能是张凌。”
“而他……”张易又看向张凌：“他，应该就是公平会的假执法了。”
“可恨野外无法传递信号。否则通过面具里的执法体系通讯，立马就能找到假的。”
完成脑海内的思绪，张易面对张凌，试探性的放出一道空间切割。
“咔嚓！”
伴随类似玻璃破碎的脆响，原本稳固的空间，骤然撕开一条裂缝。
但张凌敏锐性本就极高，加上全神贯注，这等程度的偷袭，想要躲开，轻而易举。
“唰！”
凭空翻了两个跟斗，避开空间裂缝，张凌不怒反喜。
“空间武法。”
“瞬发。”
“而且也没想伤我……”
“是万渡！”
张凌紧盯张易，难掩心情激动：“是万渡！他在向我打招呼。”
“这二哔，竟然跑这来了。”
“哪里弄的执法者面具？”
“是当初从那几个执法身上顺走的？”
“嗯……应该是这样。”
“那么……”
张凌转头，望向真·万渡，爆发劲气，杀意腾腾：“干掉这个人，正好和万渡聊聊。”
万渡：“……”
感受到张凌对他释放的敌意，万渡眉毛狂跳。
心中，将这个人归为“二哔。”
“那个人打你，你不反击，反而瞄准我？是不是神经有问题。”
暗自腹诽了一句，万渡看向张易，眼神凝重：“倒是这个人，有些奇怪。和我一样，也会空间武法……”
于是，就这般。
三人再次陷入了僵持。
张易盯着张凌。
张凌盯着万渡。
万渡盯着张易。
彼此情绪各不相同。
将现场气氛，压抑的越来越深沉。
“发动突袭了，这个人却并未反击……”
“为什么。”
“或许他才是真正的张凌？”
张易下意识推了推面具。
在东北，除了张凌，应该是没有“野生”的执法者。
因为执法者全国就那么多，都被国家统计在案的。
虽然作为普通执法，他不知道每位执法者的身份，但每位执法者所在的位置，还是比较清楚的。
目前，绝大多数的执法者，都汇聚在南方。
东北地区，除了张凌，再无他人。
“那么两者之间，必定有一个假的。”张易把视线，从张凌、转移到万渡身上。
“没记错的话，我老师吉尔，也曾教过张凌那种‘暗号’体系。”
“所以我只要说出那种暗号，张凌必定有所反应。而那个没反应的，就能确定是假的了。”
转瞬间，张易理清一切，啪的一声双手合十。
“咚！”
澎湃的劲气呼啸蔓延。
张易猛地开口：“ssni-674！（跳起来！）”
话音落下，张凌和万渡脸色顿变，下意识跃至高空。
“咔嚓——”
一道狭长的空间裂缝，电光石火般诞生。切割了张凌和万渡方才站立的位置。
“扑通。”
裂缝，慢慢消失。
两人跳起又落下。
纷纷扭头看向张易。
张易：“……”
他懵了。
虽然面具下的脸，仍然是面无表情。
但他确实懵了。
几秒钟前，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料到，这俩人……竟然都知道“暗号？”
与此同时，张凌和万渡两人，也都震撼当场。
张凌看向万渡：‘他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班的暗号？’
万渡看了看张易，又看向张凌：‘他们为什么会我班的暗号？’
三人相互对视。
久久沉默。
北国冬季的风，夹杂冰凉的雪花，四散飞舞。
张凌、万渡、张易三人，却只感到一阵燥热。
不知过了多少分钟。
张易伸手，慢慢拿下自己的面具。
露出了那张熟悉的脸。
“张易？！”
张凌惊骇，随即也猛地摘下自己的面具。
“张凌？！”
万渡惊骇，随即也猛地摘下自己的面具。
“万渡？！”
张易惊骇……
张凌看向万渡：“万渡？！”
万渡看向张易：“张易？！”
张易看向张易：“……”
“……”
三人，沉默。
片刻，一同开口。
张易：“万渡，你入公平会了？”
张凌：“真是巧啊。”
万渡：“张易，你果然没死。”
众人：“……”
又默然片刻，张凌举手：“等会，有点乱，咱们好好捋一捋。谁先说？”
万渡举手：“我先说。”
“行，你说吧。”
“啪嗒。”
扔掉面具，万渡扫视张凌和张易两人，在脑中思索半晌，决定先对张易说道：“张易，我就知道你死不了。你所谓的想要自杀，根本就是玩我的。”
“不。”张易语调淡漠：“没有玩你。”
“这点我可以作证。”张凌举手：“带鱼，那天晚上，他确实没有玩你。”
万渡：“……宇哥。”
张凌：“嗯。”
万渡：“你还是那哔样。”
张凌：“飘了？现在跟你爹这么说话吗？”
“撕拉。”
脱掉黑色长袍，万渡露出一身威武的鳞甲，轻笑道：“看样子，你和他，也不是一起来的。那我们三个碰上，还真是奇妙的缘分。”
“他那天晚上，确实没有玩你。”张凌继续纠结在上一轮话题：“他真想死来着，只是又被他爹救活了。”
“这不重要。”万渡爆发2级巅峰的劲气，直视张易：“再杀一次，就行了。”
“霸气侧漏。”张凌竖起大拇指：“找死。”
“怎样？”万渡斜视张凌：“要一起上吗？把他弄死，我请你大保健。”
张凌：“我……”
“张凌。”张易打断，平静道：“国家上面的命令，让你去魔都。回京大上学。”
“京大已经灭亡了。”
“在魔都重建了。”
“但在我心中，它已经灭亡了。”张凌摊手：“没了铁哥，没了带鱼，没了八荒姚。就算重建了，它还是京城大学吗？”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张易昂首：“我是在通知你。去魔都，回京大。”
“不去呢？”
“绑你去。”
“呵，果然是代表官方啊。”万渡冷笑，转头看向张凌：“宇哥，不用理他。官方的走狗而已。你来我们公平会吧。”
“万渡……”张凌眼神复杂，语含失望：“你怎么能和公平会那些人渣混在一起呢。”
“……”万渡沉默。
张凌：“待遇怎么样？工资开的高吗？价格合适，去瞅瞅也没啥。”
闻听此话，张易眯眼：“张凌。目前的形势你也知道。有些话，不能说。”
张凌：“我加入公平会啦。”
万渡：“好耶！”
张凌：“禁止好耶。”
万渡：“禁止禁止好耶！”
“咚！”
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挑衅，张易再无犹豫，瞬间爆发4级的劲气，冲向张凌。
“啪！”
万渡立刻双手合十，目光凌厉：“武法——遁空移刑！”
“咔嚓！”
张凌身前十米外的空间扭曲、卷皱、撕裂、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大“网”，挡住了张易的前进方向。
张易眯着双眼，身形骤停。
张凌则趁此良机，弹射起步，跑到万渡身后。
在这个位置的旁边，便是徐徐转动的异境时空门。
扭头，张易上下打量万渡：“短短一个月，空间武法被你学习到这种程度。”
“天赋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万渡回顶了一句。
“张凌。”张易将视线从万渡身上越过，与张凌对视：“你这是什么意思。加入公平会？”
“不想和你回魔都，仅此而已。”张凌耸耸肩：“除非你……”
“我说了，不回就绑你回去。”
“我不是不能回去，除非……”
“别怪我不客气。”张易再次打断，催动劲气，一步步朝着张凌和万渡两人走来。
张凌：“……你特么能不能听我把‘除非’说完。”
“没有除非。”
张凌：“你特么……”
“……”脚步停下，张易面无表情：“行，那你说吧。”
张凌：“我可以回去，只要……”
万渡突然开口：“宇哥，还是老规矩，你近战，我远程输出。”
张凌：“……我能回去，只要……”
万渡：“咱俩谁先上？”
张凌：“……只要……”
万渡爆发劲气：“为了部落！”
“啪！”
张凌一巴掌将万渡拍到在地：“部尼玛呢？能不能让我把‘只要’说完？”
张易继续迈步：“太啰嗦了，你没机会说了。”
张凌要疯了：“wd你们md，别动！要不我自杀！”
张易：“……”
他停住了。
“就一句话。”伸出食指，张凌语速加快：“只要你教我‘灵通密运之锁’，我就跟你回魔都。”
“什么所？”万渡疑惑的爬起身。
张易则眼神锋利：“为什么学这招？”
张凌：“我……”
张易：“想和八荒姚解除绑定吗？”
张凌：“……”
“不可能的。”张易展露丝丝杀意：“别想把她甩掉。我死的时候，不可能。我活着的时候，更不可能。”
站在原地，张凌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但还不得不开口。
“这个……大舅子，你误会了。我不是想解除和小姚的关系。”
“那你学这招为何。”
“我……嗯……我只是想学会后，再把那种绑定‘加深’一下。”
“我帮你加深。”张易不为所动。
“我可以自己加，不用麻烦你的。”
“不麻烦。”
张凌：“……”
一旁，万渡一头雾水：“你们到底再聊什么？”
张凌：“……聊崩了。”
“崩了？崩了好啊。聊崩了，你就能进公平会了。”
说着，万渡兴奋的搓搓手：“宇哥，虽然仅仅过去了一个多月，但我总觉得的咱俩分别很久了。想不到，还能和你有并肩作战的机会。”
“……”
“宇哥？”
“……”
“宇哥？说话啊？”
万渡下意识回头，就发现身后竟空无一人了。
万渡：“？？？”
“你宇哥往那跑了。”张易直指异境。
万渡顺着望去，就见张凌一只脚已经迈进扭曲的时空门内。
“野哥，我还有事，先进去了。”张凌招招手：“你们师徒俩慢慢聊。”
“嗡——”
话落。
张凌便彻底消失在两人面前。
“他…他……”万渡目瞪口呆，惊骇看向张易：“他进去了？”
“嗯。”张易点头。
“自杀吗？！那是a级异境！不可进入的啊！”
“我知道。”张易继续点头。
“里面全是木化粉！”万渡双手抱头，不敢置信：“张凌疯了？他疯了？”
“应该是没有。”张易拿起执法者面具，重新戴在脸上：“看来，他找到了什么方式，能够避免化木粉末的伤害。”
“……”
万渡慢慢冷静下来，抬头，凝望张易。
张易身形一动不动，也静静注视万渡。
“现在，只剩下你我二人了。”
“嗯。”
“请你实话告诉我，当时，你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
推两下面具，张易道：“真死。”
“但你没死。”
“被救活了。”
“那种伤势，也能活？”万渡冷笑。
“……”张易停顿良久：“活了。”
“可在网络上、新闻里，你都是死了的。”
“国家安排的。”
“……妙，太妙了。”万渡上前一步：“有些活着，但他已经死了。有些人‘死’了，他就能永远活着。”
“……”
“人死债消，金蝉脱壳。鹤城几十万百姓，真就死不瞑目了呗？”
“我想死。只是没死成而已。”
“那现在你怎么不死呢？”万渡甩手，变出一把重型手枪，向张易递出：“里面有一发子弹。你能体面的死。”
“已经死过一次了。”张易摇头：“不死了。”
万渡暴怒，狠狠将枪摔在地上：“所以你他妈的还是放屁！”
“啪！”
“砰！”
落地的枪，响了。
万渡讷讷低头，看着自己中弹、还在“咕咕”冒血的左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