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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玉握着青瓷碗的手都在颤抖。
“不行，这样实在太冒险了……”
他还想继续劝茗娘。
这一生，他度过无数场大大小小的战役，却没有哪一次犹如今天这般心惊胆战。
“给我。”
茗娘噙动着嘴唇，鼓足了全身的力气，也才说出这两个字。
见她心意已决，一旁的接生婆也劝说道：“不能再拖下去了，这个时候催产许是还有一线生机……”
有人将药碗从沈从玉手中夺走。
他犹如没有知觉一般，定定的望着茗娘。
茗娘痛极之下，几乎全身血液都要消失殆尽，但是看到沈从玉那样的眼神时，她非常清楚这个男人想说的话。
尽管他没有说出口，但是他的神色几乎已经诠释了一切。
要活着！
他没有开口，眸子里却满是这三个字。
茗娘来不及思考，咬牙将接生婆递过来的药汁喝了下去，然后陷入新一轮的剧痛之中。
沈从玉始终待在她的身边，没有离开。
尽管接生婆无数次劝他去外面等，表示女人生孩子的血乃是污秽之物，男人待在产房里面会冲撞了运数。
沈从玉依旧坚定不移的陪在茗娘身边，任由旁人怎么劝说也无济于事。
窗外很快泛起了亮光，一个晚上就这样过去了。
茗娘喝下催产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情况依旧没有半分好转。
大家这个时候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女人生孩子自古以来都是一只脚踏入鬼门关的事情，产妇出意外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但根据她们这些接生婆的经验，往常若是有人家里头出现了这种产妇难产的情况，都是保小不保大。
若是女人福薄，生不下来，活活疼死的也不是没有！
接生婆前不久给镇子里一个大户人家接生，那家的少奶奶也是不足月就早产了，生了三天三夜最后都没生下来，后来主人家里担心孩子，便下令将女人的肚子刨开，取出了胎儿。
但是现如今，接生婆看了沈从玉一眼……
立刻打了个寒噤。
接生婆试探性的委婉建议道：“夫人这种情况，恐怕自然生产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要不要采取一些措施，先将孩子抱出来再说……”
岂料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沈从玉寒芒冷眼相视，逼迫道：“无论如何，我要她没事！”
这个孩子他可以不要，但是他要让茗娘活着，要让茗娘平安无事。
可是到了这种地步，就连接生婆心里也有些打鼓了。
“夫人这种情况太危险了，即便生下来也会有血崩的可能性，除非……”接生婆说着，看了一眼疼晕过去的茗娘，一咬牙说道：“除非给夫人灌下去一碗落胎药，强行将孩子打掉，再引产出来。”
目前来看，想要保住产妇就只有这样一个办法了。
这个结果在沈从玉的意料之中，他沉沉点了点头，吩咐道：“你们去准备吧。”
等接生婆和奶娘等人走了出去，产房里头就只剩下沈从玉和茗娘二人。
他坐在床头，没敢挪动茗娘，只用骨骼分明如玉的手指轻抚着茗娘的容颜，将脸颊旁边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别进了她的耳后。
“卿卿，我知道你不愿意失去这个孩子，但是我别无他法了，如果只能在你和孩子之间选一个，那么就容许我自私一把，我只想要你活着。”
沈从玉说完，吻了吻茗娘的额头。
他内心主意已定。
即便茗娘醒来之后再怨恨他也没关系。
只要她还活着，他就别无所求了。
倘若为了这个孩子而让茗娘失去性命，即便这个孩子生下来，他定然也是怨恨它的，既然如此，那就索性让它就此离开这个世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