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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苏樱、马灵儿、马叮当和金正中一排坐在了沙发上，与漂浮在灵灵堂客厅半空中的马丹娜一起，恰好围成了一个圈。
马灵儿皱着眉抿着唇，从马叮当和马丹娜看到了金正中，眼中有着明显的火气。
小鱼儿和苏樱瞥了一眼马灵儿，又转头扫视了一眼眼观鼻鼻观心地端坐着的马叮当、马丹娜和金正中。
最后，苏樱默默地拿起了一瓶血天使，拧开了盖子递到了马灵儿的身前，忍着笑劝道：“来，喝一口消消气。”
马灵儿心中火气正旺，也没细看苏樱递的是什么东西，便伸手接过喝了一大口。
她本是想借着喝水这事来压一压自己的火气，给面前的这三个后辈子孙一个解释的机会，也免得错怪了他们。
可这一口喝下，她才发觉，自己喝的原来不是水。
瓶里的东西甜甜的，入口的瞬间，马灵儿的脑海中便不自觉地冒出了“苹果味”的想法。
她的动作下意识地一顿，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才发现这东西竟然是血天使？！
现在的妖尸，食物都变得这么好吃了？马灵儿思绪一歪，又在意识到自己这想法有多不合时宜后，赶忙将思绪给拉了回来。可她手上的血天使却没舍得放下。
马灵儿抬头看向马叮当他们，正想开口，便听苏樱又笑道：“别急，你从昨天晚上饿到现在，不吃饱了可没精力听他们说。”
马灵儿那落向马叮当他们那儿的视线又转到了苏樱的身上，嘴里那甜滋滋的味道还在蔓延，令她没怎么犹豫，便点头照着苏樱的说法做了。
一瓶血天使的量其实并不大，苏樱参考着以往况天涯的食量，又给马灵儿开了第二瓶。
于是，刚喝了满嘴苹果味的马灵儿尝了一遍酸酸甜甜的菠萝味。喝完忍不住咂咂嘴的马灵儿终究还是没忍住，对着苏樱困惑地问道：“现在的妖尸，都吃这种东西吗？”
金正中一听这话，还以为马灵儿是指血天使。他立马应道：“祖师爷，不是所有僵尸都吃这种东西的。只有我们身边的那些不想吸活人血的僵尸才喝的。”
金正中说归说，话里也没往暗中点出况天佑他们不吸活人血这一点。可他话才刚说完，便瞧见马灵儿皱了一下眉。金正中顿时心中一紧，还以为是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不禁有些忐忑起来。
他刹那间就想补救了，可在将自己刚刚那话在脑海中转了一遍后，他没搞清楚自己这话到底哪里会惹马灵儿不快了。
金正中越是想不出便越急，可苏樱却注意到马灵儿问话前那咂咂嘴的动作，略微一想便明白了马灵儿为何皱眉了。
她不禁轻笑出声，抬手一指马灵儿手中的空瓶子，道：“一开始的血天使其实并不是这种味道的，据说挺难喝的。后来在天涯他们的抗议下，求叔才做出了现在这种改良品种，甜的咸的都有。”
马灵儿听到“天涯”这名字一愣，一下子就想起了醒来时看到的那只喊自己“妈妈”的僵尸。她还记得，当时况天佑就是喊对方“天涯”的。
“天涯......她究竟是什么妖尸？”马灵儿下意识地就将这话问了出来。
虽然她还是没把况天涯的那声“妈妈”当真。但是，当时况天涯用来防御的那几招，明显就是她们马家的招数。再加上况天佑对况天涯也是一副保护姿态，两者合在一起，令她有些好奇在意。
马灵儿问了话，目光自然也落在了苏樱的身上，等着她的回答。
可她却没想到，这个在她想来应该不难回答的问题，却让苏樱露出了为难的模样。
对于苏樱他们来说，这个问题本身确实不难回答。让苏樱感到为难的事，若是现在说出了况天涯的身份，只怕马灵儿也没心思去听其他的话了。甚至还有可能就此认定苏樱他们在欺骗她。
苏樱这稍一犹豫，回答马灵儿问话的人就成了小鱼儿。
“嘿，你问谁不好？偏偏挑了最复杂的那一个来问。”小鱼儿一声轻笑，说话间露出了无奈，顺利地将马灵儿的注意力给引了过去。
马灵儿稍稍偏头，视线绕过了苏樱，落在了小鱼儿的身上，问道：“不能说吗？”
“自然是能说的。只不过，要说起天涯的事，就必须先从小玲小时候说起。”小鱼儿一开口就将时间线给扯远了，听得马叮当、马丹娜和金正中三人皆是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好奇他准备怎么瞎掰。
然而，出乎他们预料的，小鱼儿接下来给马灵儿讲的那些马小玲小时候的事，竟然都是真的。
马叮当和金正中一开始还只是觉得小鱼儿说的那些事说得挺严谨的，可当他们瞧见马丹娜那惊讶的模样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小鱼儿所说的竟然都是实话！
只是，哪怕是实话，可这时间也拖得太长了点吧？
听着小鱼儿说完十岁的马小玲，开始说十一岁的马小玲的时候，马叮当三人都觉得满头雾水，想不明白小鱼儿这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最后还是马灵儿听不下去了，喊停道：“等一下。你所说的这些，都是我们每一个马家人所必须经历的，并无特殊之处。这跟那个妖尸又有什么关系？”
“是没什么关系，不过，也并非完全没有关系。”小鱼儿笑嘻嘻地停下话，一句话说得马灵儿更觉糊涂了。
小鱼儿也不等马灵儿发问，便自个儿进入了正题，道：“马家的其他人，我和苏丫头不熟，也不都说，可小玲却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现在时代不同了，神神鬼鬼那些，现在的人基本都是不信的。小玲不想被人当成神棍骗子，再加上从小到大要学的东西很多，她基本没有什么朋友。”
小鱼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见马灵儿目光微动，看上去似有感触，他才接着道：“对于小玲来说，她在意的人不算太多。珍珍、天涯、复生、天佑、丹娜、叮当、正中以及我们两个。”
马灵儿并非蠢笨之人，听到小鱼儿提起这一串人名，她已然明白了小鱼儿想说的究竟是什么了。
马灵儿抬眼看向了小鱼儿，唇微抿，目光沉沉，显得有些不高兴，却也没有说什么。
小鱼儿瞧着她这表情，心知马灵儿这事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时之间也没开口，而是笑眯眯地回看着他。
马叮当和马丹娜也隐约明白了小鱼儿的用意，没有出声打扰。而金正中不甚明白，却也察觉到这氛围不适合他开口。
唯独苏樱在瞧了马灵儿一眼后，抬手搭上了她的手背，轻叹一声，道：“我们知道你很想找况中棠算账。但是，你的转世并不想伤害况中棠的转世。”
马灵儿听着苏樱这话一皱眉，正想开口反驳，便被苏樱给制止了。
“我们并不是想拦着你报仇，假如况中棠真的骗了你，我们不仅不会拦着你，只要你想，我们还能帮你报仇。我们是小玲的师父和师娘，不是况天佑的。”
苏樱这话语速不快，语气也不强硬，反而还有种柔和感，听上去既不决绝，也不坚定。可马灵儿还是能辨别出来，苏樱所说的，确实都是真心话。
苏樱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马灵儿。
此刻见她神情缓和，皱着的眉也舒展开来了，苏樱这才接着道：“我们没想求情，也不觉得有必要求情。只是，况天佑对于马小玲来说，始终是极其特殊的存在。所以，我们希望，你至少能听一听天佑的解释，也听一听你们马家人的调查结果。”
马灵儿没有一口应下，而是低头思索了起来。
小鱼儿偏头，瞧见马灵儿面上似有犹豫之色，想了想又乐呵呵地道：“不过就是听一听罢了，也废不了你多少时间的。况且你想做的是为自己报仇，定然也不想让罪魁祸首逍遥法外吧？”
马灵儿转头瞥了小鱼儿一眼，面上神情看上去虽有些不悦，可在将小鱼儿这话回想了一遍后，又不得不承认，小鱼儿这话说得也挺有道理的。
她确实想杀了况中棠，一报他对自己的欺骗和那一剑之仇！
可如果......如果害死她的罪魁祸首，其实真的不是况中棠呢？
马灵儿现在回想起况中棠当初那突兀刺来的一剑，心中其实还是会觉得隐隐作痛。
此前况中棠那脱口而出的告白和向苍天立下的誓言，在这一剑之下，全都成了别有用心之举。
是以，马灵儿那满腔的爱意才会化为了恨意。哪怕况中棠随后自杀殉情了，她也依旧留下了无泪诅咒，又在苏醒后对况天佑下手毫不留情！
假如小鱼儿和苏樱是在见面时便帮况天佑说好话，马灵儿不仅不会相信，反而还会直接将小鱼儿两人划入敌人的行列。
可如今，小鱼儿和苏樱已经逐渐让她相信了，他们两个确实是与自己的转世关系匪浅，不可能会特意为了维护况中棠的转世而欺骗她。
一想到小鱼儿和苏樱所说的很可能都是真的，当初况中棠杀了她一事，其实另有隐情，马灵儿的心终究还是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