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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
鹤童真君叫出了景元的名讳。
但却并未引起因果反应，没有引来景元的注目。
只因在它的身前，目光所及之处。
恍如天道的背影，正在缓缓显化。
祂屏蔽了一切因果丶气数和命运等等相关的概念。
让此处变作了一个「法外之地」丶「世外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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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鹤童真君才敢畅所欲言！
「我已尽可能地高估于他，没想到还是目光如寸！」
鹤童真君带着惊叹之意，慨然道：「道友的诸多苦心布置，就此毁于一旦，我之过也！」
如果景元在此的话，一定会敏锐地注意到这个问题。
鹤童真君跟老仙翁对话的语气，竟然是同辈论交的腔调。
而且称呼也不是「老爷」，而是平等的「道友」。
「中天降世嘛，很正常！」
老仙翁却并不以为意，只淡淡道：「当初吾不也是轻视于他，方才几次三番铸成大错。
不过既然他已注意到了此地，我等的动作要加快了！」
对于景元的难缠，祂可也是深有体会。
对方何止是破坏了祂的诸多布置丶手段？
根本就是把祂的棋盘都掀了。
直接来了个釜底抽薪+腾笼换鸟。
可以说眼下这个局面，每一步都不是祂想要的结果。
但偏偏景元却卡着祂最难受的节奏。
让它一步步变成了现实，而且祂还不得不接受。
只因这已经是祂在失去先手以后，极尽可能「挽尊」的结果了。
毕竟人总是折中的，就连祂也不能免俗。
当景元不止扬言要掀翻屋顶。
而且已经把房子根基都给刨掉的时候。
祂只能尽其所能，让这结果变成「开窗」。
要不然还能怎么办呢？难办就不办了吗？
景元有掀桌子的勇气和底气，祂可没有。
要么赢，要么死。
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加快速度没有意义，那位迟早能反应过来。」
鹤童真君眉头轻蹙，忧心忡忡道：「他已占了主场优势，我们动作一大，肯定会被他察觉，到时候怕是难以善了。」
纵使有苍天庇护，它也不敢多提景元的名字。
否则一不小心，就容易变成大声密谋。
毕竟以景天帝的位格，以及易数造诣。
凡是提到他的名字，皆会心生感应。
跟当面贴脸开大，没有任何区别。
「那便给他找点事，让他无暇他顾！」
老仙翁目光悠悠，看向了茫茫无际涯的前方。
好似透过了那衰败的时光长河，看向了遂古之前的纪元。
「他纵使占了千般先手，终归还是亲手将瀛洲，送到了我的手上。」
这就是对方唯一的败笔，亦是此獠的败亡根源！
…………
「瀛洲仙岛吗？不愧是好兄弟，鹤祖心里有我啊！」
与此同时，凌霄宝殿。
景元嘴角上扬，眸光恍如穿透万古。
不过也对，他未来可能的结局之一，可是要做元始天尊的。
白鹤童子向未来的「老爷」示好，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轰！」
同一时间。
就在景元目光落定的刹那，殿中景象骤然褪色。
金砖玉瓦上的光泽迅速黯淡，雕梁画栋间的华彩无声剥落。
原本流转不息的仙灵之气如退潮般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烈的丶沉滞的五恶浊气。
它们从每一道砖缝中渗出，好似要将三界都拖入五恶浊世。
一刹那间弥漫开来，填满了整座宫阙。
柱廊之间，那些精雕细琢的瑞兽顿时变得残破不全。
有的断了角，有的缺了尾。
仿佛都经历了漫长岁月的啃噬。
飞檐上的金漆剥落殆尽，露出底下灰黑的纹理，上面布满细密的裂痕。
整座天庭不再有庄严与肃穆的气象。
曾经的辉煌已成过去，剩下的只有斑驳的印记。
就像是被时光浸泡过久的旧物，连颜色都褪成了惨澹的灰黄。
许多殿宇已经坍塌。
琉璃瓦碎了一地，梁柱横斜垮塌。
有的半截埋在瓦砾之中，有的歪靠在残墙之上。
风穿过那些残破的廊道，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仿佛是某种被遗弃的巨兽在喘息。
景元举目四望，却看不见任何仙神的身影。
那些曾经往来行走的仙官丶值日功曹丶捧香玉女，统统失了踪迹。
就连那些长明不灭的灯火，也早已熄灭。
灯盏之中只剩厚厚的灰烬，仿佛已经熄灭了不知多少岁月。
整座天庭空荡荡的，如同一座被遗弃了无数年的荒城。
景元纵身而起，衣袂破开浊雾，身形如一道清光向上攀升。
四周的浊煞之气越来越浓，翻涌如沸。
仿佛整片时空都在喘息。
那浊气在他眼前不断交织凝聚，渐次化作一个庞大无匹的漩涡。
那漩涡缓缓转动，边缘处浊浪翻涌。
四周的颜色，也从灰白渐渐变成深黑。
中央却是空洞，一片虚无。
就像一只睁开的巨眼，通向不可知的彼端。
景元眸光流转，视线穿透层层浊雾。
仿佛已经窥见了漩涡之上更远处的景象。
他没有多加犹豫。
只把身形一晃，便如离弦之箭冲入漩涡中央的虚无。
就在他身影没入的同一刻。
一道沉如天穹的意志，忽然自最高处倾轧而下。
那意志无形无质，却带着一种压倒性的重量。
在一刹那间，就已穿过层层浊煞之气，精准地锁定了景元所在的位置。
一股澎湃的意志，从祂周身汹涌而出。
浩浩荡荡，如汪洋决堤。
所过之处，浊气被逼退，煞气被碾碎。
就连时空本身，都被压得发出沉闷的颤动。
好似任何事物，都无法阻挡这霸道意志的蔓延。
无形的力量如巨轮般碾压过每一寸时空。
所到之处，万物皆被冲刷涤荡。
仿佛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在祂的注视下保持原状。
景元的身影在漩涡深处微微一顿。
他感应到那道意志已经牢牢锁定了他。
如同天穹压顶，如同深渊倒悬。
可他没有停步。
他继续向上穿行，朝着那不可知的所在而去。
漩涡翻涌，浊气凝聚。
那道自高处垂落的意志紧追不舍，始终悬在他的感知边缘。
如同藏在阴影中的注视，时刻不曾脱离。
虚无在两者的拉扯中微微扭曲。
整个遂古纪元，仿佛都在注视这场跨越时空的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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