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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
孙小雅大叫一声，眼泪夺眶而出，翅膀剧颤，几千根羽毛飙射而出，肉眼可见她的羽翼短了一截，又在阳光地照耀下熠熠生辉着生长。
可羽毛还是被崔树崇的“共振”拦下，空气中飘浮的结晶更多了，像是微尘的精灵们都流了泪。
“冷静！”张子鸣一把拉住了想要冲过去的孙小雅的小腿，把她生生拉了下来，又轻声说道，“相信孔宁。”
“二乔，别说了！道歉！”
崔树崇皱着眉大声吼道，然后往孔宁的方向走了一步。
一刹那，三流刀动了，伸长了胳膊抓向崔树崇的脖子，却在“共振”中彻底扭曲，整条胳膊在“共振”中泛起一层血雾，骨骼也不可避免地断裂。
崔树崇全身一颤，猛得扭动身子，可三流刀的手还是从他脸颊的一侧刺穿过去，血花瞬间绽放——三流刀倒退几步，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作战服已经不见了，胳膊上的皮肤一寸都没有留下，整条胳膊像是一条胡乱摆放的绳子，扭成了麻花。可又在短短几秒之内，皮肤重新长出，骨骼也自行合并，连骨渣都被肌肉挤回了原位。
反观崔树崇，这是这些日子来他最狼狈的一次，三流刀的手撕裂了他的脸，嘴角真的被撕到了耳根，整个下巴垂下，舌头很难看地吐在外面，口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滴落。
要是再慢一步，他的脑袋上半部分都会被三流刀用手切下来。
果然，在这个真正的怪物面前，绝不能出现一丝懈怠。
他的伤口愈合得就没有这么快了，但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干得好啊，这下就听不到他说话了……说到底，我最讨厌你们这些话痨反派，杀不死主角团也就算了，还一直唠唠叨叨唠唠叨叨，比张子鸣还烦人。”
孔宁的语气忽然有些不耐烦，他在生气，又在得意。他晃动着手里的刀，刀刃不断剜着乔亦涵的皮肉和内脏，更多掺着黄色液体的血流了出来。
“你们想干嘛啊，我真是一点都搞不懂，你们是那些弱智小说的反派吗？说做坏事就做坏事，无脑反派，没有任何理由就杀人……拜托僵尸吃人都有个为了填饱肚子的基本需求啊！你们是天生心理变态吗？”
孔宁的语气越说越暴躁，最后狠狠地晃动着刀，一脸霉相地看着痛苦的乔亦涵。
张子鸣和孙小雅都呆呆地看着他，根本不明白他想说什么。楚靖尧则一直等待着机会，可三流刀一直看着他和崔树崇的中间，也不知道在看谁……鬼知道他的下一次攻击是给自己的还是崔树崇的。
“叔叔还说过带我打台球呢，然后晚上看球赛，一直看到国足拿世界杯冠军的那一天……啊虽然说有点痴人说梦吧，但是也轮不到你们来打破我的幻想啊……而且啊而且，我忍你们很久了，说剧情反转就剧情反转，真以为自己是旋转木马说转就转啊？”
孔宁自嘲般地笑笑，他自己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有多么狰狞而可怖，像是失去了最重要玩具的小孩子生气地发泄，想要砸碎一切东西才能平愤……不！这也不够，没什么能够补偿他。
“拜托你们别这么自说自话地打乱别人的生活好吗，我被带进来就算了，我不怪谁，还觉得挺威风的……但是，小雅她只是个女孩子啊，平时连杀鸡杀鱼都不敢看，干嘛逼她杀人呢？干嘛当着她的面杀死叔叔呢？啊？为什么？为什么！”
“孔宁你……”张子鸣意识到不对劲了，刚想说什么，却看到了孔宁的眼角居然流出了泪……太莫名其妙了！这个家伙……居然也会哭？
“知道吗乔先生，从见樊迪那一天我就一直在后悔，为什么自己这么废物，这么废物！三流刀明明都打乱你的压缩了，为什么我就没有开一枪呢？你知道我做了多少次噩梦吗？你又知道我多少次梦到一枪崩了你吗？”
孔宁的手停下了，他的上身微微探出，直视着乔亦涵几乎闭上的眼睛。
崔树崇楚靖尧和三流刀三个人僵持着，谁也不肯先动手。三无远远地观察着，左手中已经储满了能量，随时能打死乔亦涵。
张子鸣和孙小雅则只是呆呆地看着孔宁，看着这个他们从没有见过的孔宁。
“现在好了，你落在我手里了……都和我想的一样，你会和崔树崇打起来，你打不过他，就只能让他和摩天轮里的其他人同归于尽。游乐场地形还算宽阔的就这么几个地方，所以我掏了些钱让那些卖小零食的大叔大妈堵住了其他几个路口，你们只能跑到这儿来，钱果然是好东西……钟楼这个地方，好就好在是除了那些掏钱才能上去的建筑外最高的地方——让我们猜猜自以为无敌的崔树崇先生会不会站在最高点呢？猜猜楚靖尧同学会不会在这里被拦下呢？”
“一定会的，因为前面就是绿化带，绿化带里有好多人躲着，楚靖尧同学这么遵纪守法的人一定会犹豫，也一定会被三流刀追到，所以我让三流刀同学就在这儿等着你，你一定会来的。果然和我预想的一模一样，你被丢在这儿，钟楼被拆，到时候，只有我能接近你——你说，我是不是比你更适合当反派，毕竟我这么聪明。”
孔宁阴阴地说着，像是恶魔的低语。
张子鸣和崔树崇惊惧地看向三流刀，就连三无都有些掩饰不住惊讶——果然，他们刚才还在想为什么三流刀会无缘无故对崔树崇动手，他接到的命令只有“杀死乔亦涵”才对……
这下就解释通了，因为孔宁提前给他下了命令，如果在钟楼附近碰到了崔树崇，阻止他妨碍孔宁杀死乔亦涵的计划。
简直……毛骨悚然！
没想到，孔宁居然偷偷做了这么详尽的计划……什么时候？来之前空档的一个小时？他不只是在等乔亦涵？还是更早之前？
他就像木偶师，操纵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让全部的事情往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他是阴谋家，也是完美的杀手。
“另外，我最讨厌不补刀的主角了。”
孔宁说完，收敛了脸上阴沉可怕的笑容，握着刀的手猛然倾斜，锋锐的障刀径直切开了乔亦涵的肋骨和心脏。
剩余的血液和黄色液体同时喷出，很难想象这个家伙还有这么多的血可以喷。
所有人都懵了，没人想到这个家伙说动手就动手，居然真的杀死了乔亦涵……
“我知道你会用压缩控制一下出血速度，最后的时间，把遗言说一下吧，毕竟你是张子鸣的哥哥。”孔宁在乔亦涵耳边轻声说，面容那么狰狞，可声音又是那么疲惫，像是刚刚跑完马拉松。
乔亦涵的身体温度迅速降低，可他只是笑笑，转头看向那个有些模糊的巨人。轻声开了口：“你不欠……我什么了。”
“啊……好像喝一杯……勃艮第的沃恩罗曼……尼啊……”
这是乔亦涵最后一句话，也是这个疯子演员最后的台词。最后这个奢华而孤绝的疯子死在这么没有逼格没有气质的狼藉游乐场，就像是随便挖了个坑把埃及法老王埋了进去。
说到底，孔宁还是很佩服乔亦涵的，能在看似平和的世界里掀起疯子反派的i，在命镖里留下这么重彩浓墨的一笔，最主要的是肯动脑子，不想那些小说里坏得毫无理由的反派一样……孔宁不知道在乔亦涵身上发生过什么，只是觉得这个疯疯癫癫的家伙和自己有点像，所以才像说废话一样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好让这个家伙死能瞑目。
“睡吧，你睡着了，我的噩梦就醒了。”
孔宁把刀拔出来，在自己的衣服上擦干，苍白的脸微微扬起，看向落在地上的孙小雅，眼中满是说不清的情绪：“抱歉啊，我不想弄脏你的手，所以就……代劳了。”
“你……！”
崔树崇的眼睛中瞪出血丝，愤怒和心痛险些吞噬了他的理智。。
而崔树崇，只是沉默着，看着乔亦涵的尸体，看了很久很久。
一切，就这么草草的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