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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是五年，时间匆匆滑到了七二年。家睿刚小学毕业，还是个蹦蹦跳跳的半大孩子，家兴却已经即将高中毕业，踏上是否下乡的关口。
这几年，知青下乡成了板上钉钉的强制执行政策，城里的工作岗位本就稀缺，多的是手里有点闲钱却找不到门路的人。
临时工倒是容易找，但想不下乡，还是得是正式工不可。
李怀德看在徐家兴也算在自己眼皮底下长大的份上，松口透了几个厂里默认的隐秘的招工消息——都是些适合他不算强壮身子的干事岗，坐办公室的，不用干体力活。
可消息有了，这孩子的运气却着实差了点。
徐家兴成绩本就中游，招工考试只考了第三名，正好被卡在了录取线外。
倒不是孩子不努力，实在是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是智商普通的芸芸众生，徐家兴也只是其中之一。
没有过硬的背景（直接塞进去/有题目考试直接默写就行），或者过人的能力（脑子聪明、一技之长），真不行啊！
“但往好了想，起码他脸好看啊！”刘岚还在那儿绞着手指头瞎琢磨，“以后说亲，靠这张脸，说不定能捞个看脸的、条件不错的姑娘，直接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呢。”
说着说着，她脑子里不知哪根弦搭错了，突然蹦出一句：“不行，家兴，你把自己‘嫁’出去吧！”
这话一出口，别说一块过来商量对策的余大花和刘森林愣住了，她自己就先反应过来，“啪”地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嘿嘿，娘，是我嘴里没个忌讳了，该打，该打！”她一边揉着嘴，一边嬉皮笑脸地给余大花陪笑，眼角余光瞥见大哥皱着眉，赶紧又补了两下，“真是昏了头，满嘴跑火车。”
转头又板起脸，严肃地盯着两个儿子：“你们俩，赶紧把刚才听到的忘干净！那是妈胡说八道的，当不得真，听见没有？”
徐家兴和家睿都低着头，乖乖点了点头。
可刘岚没瞧见，兄弟俩垂着的眼皮底下，表情压根不是“听话”的样子。
徐家兴红了脸，耳根子发烫，眼神里却藏着点莫名的亮光；旁边的刘家睿眨着琥珀色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盯着哥哥的脸，像是突然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
刘家睿凑到哥哥身边，小声问：“哥，要不我帮你想想办法？我认识保卫科王叔叔家的女儿，她上次还说你好看呢……”
“去去去，小屁孩懂啥！”徐家兴拍开他的手，脸却更红了。
刘岚没注意兄弟俩的嘀咕，还在唉声叹气地盘算：“不行，还是得找你们李叔再问问，看有没有别的门路……实在不行，去当学徒也行啊，总比下乡强……”
实在不行，刘岚眼神莫名坚定起来。实在不行，她就把自己的工作关系转给家兴，自己用家里的存款买个临时工干干。
要是买不到临时工，那自己就在家摆烂！反正，她这也算提前20年退休了，不亏。还满足了自己12年前的梦想呢。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谁也没料到，刘岚那句情急之下的胡话，竟真的在两个半大孩子心里，埋下了一颗奇怪的种子。
而这颗种子，将来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子，此刻的刘岚，完全没心思去发现。
她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大儿子留在城里，别被卷进下乡的浪潮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