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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凝神看我，像是没想到我竟然会知道齐王小时曾溺水之事，带着两分探索一分惊疑，问道：“齐王当年溺水之事，所知情的宫人都已所剩无几，旦儿如何得知？”
我便照实直言，“是灵州下水救齐王之时，崔扬与我说的，这可是什么隐晦之事？”
我想得到最后的确认。
容嬷嬷走出亭子，将凉亭边上的宫娥遣散。
长公主才说：“齐王小时溺水之事确实与丽妃有关，此事亦是你皇外祖母出面才处置了的，若非如此，皇后不会这般全心全意地管着后宫多年。”
话不多，所透露的信息也不多，但我能确认，当时皇帝盛宠丽妃导致齐王险些丧命。最后太后出面，丽妃自食其果，皇后得以立威，但是，明显皇帝没有忘记当年所宠爱之人。
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威严精明的皇帝，没有谋算权衡，为一人任性而为。
不知李承旭再次见到丽妃的面孔之时，是何种心绪？恐惧或是憎怒？
“论起来，齐王虽为嫡长皇子，小时却因丽妃受宠、帝后失和，遭遇了诸多不易……”
这是我第二次听到有人说李承旭不易，却是第一次听到长公主以这种叹惜的语气提起他。
也许，他这“笑面虎”的面具，是对自己小时留下的创伤的伪装。
“旦儿为何叹气？”长公主问。
未曾发觉，自己竟是叹了气。
“没什么，就是觉得皇后与齐王，似乎都挺不容易的。”
长公主却笑了，“旦儿这是在为齐王叹气？”闹得我脸上腾的一下发热，不想否认，以免此地无银。
“身在这后宫里的女人，没有谁是容易的，也容不得谁人任性而为。作为后宫之表率，皇后她更是不易，一言一行多少人都在盯着？她今日这般，已是隐忍之至…闹了出来，不过也是为了你皇外祖母出面为她说句话。”
“旦儿往后莫要再提起此事，尤其不要在你皇帝舅舅与皇后面前提起。”长公主甚是认真地嘱咐。
“好”。
凉亭外有嬷嬷来报，说传长公主与我回太后殿中。
看来，里面地事情已是解决了？
进了殿内，皇帝与张昭仪皆已不在，只皇后脸色戚戚，还坐于太后身边。
见了礼，太后便又将我唤到了身边，一脸慈爱，将案上的饴糖递予我，问道：“方才可是吓到旦儿了？”
我佯装懵懂，怯怯在太后耳边道：“方才皇帝舅舅好凶。”
太后一听，笑出声来，一边手抚着我的头发，也学着我附在我耳边轻声道：“莫怕，皇外祖母在呢。”
我们祖孙两人正在咬耳朵，皇后已是起身走到了长公主身边，带着些歉意，说：“今日，我呵斥那张昭仪干涉皇子婚事，并非是觉得旦儿与旭儿不……”
不般配？
长公主已是起身回了话，“元儿明白”。
皇后便也不再多做解释，只是转身便来看我，脸上多了一分笑，语气也甚是温和，“旦儿方才有心了。今日却是本宫有些失态，被晚辈看了笑话。”
皇后是在感谢我方才一声“有罪”缓冲了一下她与皇帝之间的争执，我便也起身来回话。
“旦儿惭愧，这事也是因为皇后娘娘关心旦儿所起，得皇后娘娘方才袒护，旦儿感激。”
皇后又过来拉了我的手，细细打量，不知看到了什么，笑意颇深，一双含笑得眉目似那人几分。
不知她又想到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道：“是本宫狭隘了。”
没头没尾的，她口中的狭隘，究竟为何义？而我，也无意深究。
————
本以为“学子上书”的风波已经过去，谁知数日后，那日在街上为被撞母子仗义执言并带头学子上书要求重定恩科主考官的学子，被发现惨死于落脚的客栈，身首异处。
虽说大理寺已经介入审查，可是该学子的遇害，给其他众多联名的学子带来的，除了恐惧，更多的是愤怒。
不知是谁先传出的，彦王妃卢氏与卢侯爷为掩饰罪行实行报复，加害了那名学子。
一下子这个说法如夹着晚冬寒意的早春风，在京城中四散传开，瞬间发酵成一股上京参加科考的学子声讨卢侯爷与彦王妃卢氏，要求皇帝出面处置的风潮。
原来，无论哪个世界，读书人都有这份热血！
这些寒门学子心中的愤怒，远不只是因学子遇害而起，更多是寒门多年被氏族权势排挤积压的一股怒气！
自恩科开靠，再到《禁婚诏》颁布，寒门已是看到了朝廷有限制氏族权贵的苗头风向。
上次宣德门静坐一事，那些学子只是被驱赶，未像前朝“东林学子“事件，抗议学子全数被下狱处决，亦在说明当朝对寒门态度的些许改观。
只是，不管这群学子如何闹，茶楼书舍的评书说得如何精彩，不仅大理寺接入调查之后没有任何说法给出，就连众人所期盼得到的皇帝的处置也一样的杳无声息。这让众人皆是摸不着当朝心思。
当一场春雨再来，人们以为这次一样会如上次一般朝廷草草给个交代便揭过，茶余饭后开始有些淡忘这件事情之时，自北境传回的一个消息再次使京城炸开了锅。
这个消息，是紧跟在卢侯爷的脚后跟回到了京城。
因大邺与赤炎议和，北境战事消停。卢侯爷以布好北境边防，帮着彦王稳定北境榷场秩序为名，在北境滞留两月有余，近日方带部分部将撤回京城复命。
谁知，当卢侯爷在大殿上受了皇帝封赏之时，赤炎的隐月公主紧急入宫求见皇帝。
听说，当时赤炎的隐月公主带着一分来自赤炎朝廷的信笺上了大殿。
当茶楼的醒木再次拍下，茶客纷纷翘首等待说书先生的下一句解说，心中皆是好奇疑惑，隐月公主究竟带的是一分什么样的信笺？使得皇帝当庭大发雷霆，将方取得封赏的卢侯爷禁于大理寺，待侯审查。
说书先生每至高潮之处，便也惊木停下啖茶，引得下头茶客相互猜测。
“听说赤炎王储戟耶王子带兵清剿曾逼宫兵败外逃的罕达王子藏匿的部落，在罕达王子藏匿之所，缴获了一扎罕达多年以来与大邺北境部将通讯的信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