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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方本悟大量吐血，一般有两种原因，胃出血或者肺部出血。
两种原因就决定有完全不同的急救方式，所以才需要得知方本悟是否有什么旧疾，再进行判断。
比如说方本悟有胃癌，现在大概率就是胃出血，如果他有肺部旧疾，就有可能是肺出血。
可让人意外的是，朱铁涛却支支吾吾了好半天，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霍从军忍不住大吼：“你在等什么，快说啊，方老一定是内出血，我们必须立刻判断出血位置！”
“我…我不知道，老师身体一向很好，没听他提起过他有什么病症啊！”
朱铁涛终于回答到，眼中尽是慌乱。
霍从军倒抽一口凉气：“没有旧疾，那就只能临场判断了，病人没有咳嗽症状，初步排除肺出血的可能。”
“病人有呕吐症状，符合胃出血的征兆。”
七十岁的小刘早就立在旁边仔细观察病情，他立刻接话。
霍从军一锤定音：“那就是胃出血了，就算不是胃出血，也是肠道食道出血，都要开腹之后才能完全确定，手术室准备好了没有，我们要立刻为病人开腹！”
“霍主任，手…手术室没了！”
忽然，一个颤抖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霍从军眉头一挑：“没了？什么叫没了？”
刚刚去腾临时手术室的医护人员满脸愧疚：“只有个小仓库可以当临时手术室，结果小仓库里有一袋子面粉，我搬动时不小心戳破了袋子，面粉全都飘起来了，没法儿清除。”
霍从军面色一变。
手术室最重要的是干净，无菌是最基本要求，实在不行，空气和地面至少要肉眼可见，找不到任何污染源。
而在空气中飘着面粉的环境下做开腹手术，简直就像打开病人的腹腔，然后一把一把往里面塞细菌，和杀人没太大的区别！
“能不能把我们现在呆的屋子腾出来？”有人低声道。
“不行，这里这么多人，空气污浊，污染源更多！”七十岁的小刘立刻否定。
“那我们把方老抬到附近农家里面去呢？”有人又提议。
“太慢了，方老呕血速度太快，抬过去人就没了！”
霍从军面色冷峻，但额头上的汗水却证明，他此刻也属于强弩之末，只是强撑。
但霍从军和小刘束手无策，但好歹也是起了点作用。
反观朱铁涛，早就慌了神，比普通人都不如，连一个做医生最基本的胆大心细都做不到。
“朱铁涛，你别发呆，赶快一起想办法！”
霍从军看到朱铁涛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吼到。
“我有什么办法，我没办法，不可能有办法的，胃出血，我们止不住的！”
本以为能一嗓子喊醒朱铁涛，却没想到，这一嗓子下去，朱铁涛竟然无力地坐在地上，像是一个被老公甩了的可怜女人一样，红着眼睛反问霍从军。
“你！”
霍从军瞬间无语，他也知道可行的办法，几乎没有，但多一个人想，说不定有机会呢？
结果你竟然直接带头放弃？
放弃的话一出口，不少本来眉头紧锁苦苦思索的医护人员，忽然也松开了眉头。
就连朱铁涛都放弃了，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放弃吧！
“老霍，算了吧！”
七十岁的小刘上来拍了拍霍从军的肩膀，摇摇头。
“我！唉……”
霍从军咬牙，最后，却也只能长长叹了口气。
“你在干什么！”
忽然，有人发出一声尖叫。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到陈北，不知道什么时候，竟走到了方本悟身旁，侧着耳朵，靠近方本悟身体仔细听着什么。
“陈北！”
霍从军一拍大腿，奶奶的，自己怎么忘了自己这里还有个大神？
小刘更是面色大变：“陈北小友，情况怎么样？”
“的确是大出血，也是胃部出血，有机会用针灸封住附近的血管达到止血目的，嘘，别出声。”
陈北说着，忽然将手指竖在嘴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但谁知朱铁涛却忽然怪笑起来：“哈哈哈哈，疯了，你他妈疯了吧，你知道针灸封血管是多高超的技巧吗，居然敢说有机会？好好好，就算你有这本事，那你又如何判断是哪条血管在出血？你拿着针能找到封哪儿吗！”
本来众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说话，生怕干扰到陈北。
可现在一听朱铁涛的话，众人却发出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叹息声。
判断出血点，才是眼下最难的问题。
“你别出声！”
霍从军看不过去了，走过去直接踹了朱铁涛一脚。
朱铁涛一愣，回过神来就是一阵破口大骂：“你敢踹我？霍从军你他妈疯了吗？你还真信这黄毛小子，老子都束手无策的情况，他能干什么？”
霍从军丝毫不退让，往前一步紧逼朱铁涛：“闭嘴，不然老子把你嘴缝上！”
朱铁涛也知道霍从军出身军医，一套军体拳打了二十年，打他肯定轻松加简单，他顿时支支吾吾，不敢再开口。
但他那眼神，却是轻蔑至极，还带着丝丝怨毒。
霍从军也懒得管他，目光立刻转回到陈北身上。
说实话，他对陈北也没太大信心。
不是对陈北不信任，而是这种情况，真不是中医擅长的领域。
他打算一看事不可为，就强行把陈北拉走，自己再接手，无论如何，不能让陈北这个前途远大的年轻人，早早背上一个治死人的大黑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这一刻，人们对于时间的概念，忽然变得奇怪起来。
在如此凝重的气氛下，每一秒，仿佛都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但是，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每一秒，又仿佛只有平时的十分之一那么短。
众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了陈北身上，等待着最后的答案。
唯有朱铁涛，眼中怨毒之色，越发浓郁，若是有人能听到他的心声，一定会听到这么一句话在不停重复。
治死，快治死，治死老师，霍从军你就要背锅，霍从军必须背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霍从军忽然上前一步，以不容置于的语气道：“陈北，你让开，我来接手！”
陈北不禁抬起头，深深地看了霍从军一眼。
他说过，他不想花时间在猜别人说的话后面，有可能蕴藏着的更深层次的意思。
但这一次，他还是清楚的感觉到，霍从军在对他说：
“陈北，你退后，这件事，我来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