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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准备礼物赔礼道歉(第1/2页)
“你懂个屁！”
郭袁猛地打断了他，抬起头来，那双老鹰似的眼睛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他抬起手指，点了点萧腾，又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你以为这小子缺你那两根金条？你以为他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
萧腾愣住了，嘴巴张着，金条两个字还含在嘴里没吐出来。
郭袁叹了口气，那口气又长又重，像是从胸腔最底下挤出来的。他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天花板，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萧腾上课。
“你还是低估了这个人。你以为他是走后门靠关系？你以为他就是傍上了小野五郎，抱了条粗腿？”
他转过头来，盯着萧腾，一字一顿地说。
“我告诉你，这小子不简单。他会赚钱，会经营公司，手底下好几个产业，办得红红火火。日本人对他这种人才，向来是求之不得的。你以为小野五郎为什么赏识他？因为人家有真本事！”
萧腾的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被郭袁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而且你还低估了佐藤家族和小野家族的势力。”郭袁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老江湖特有的凝重，“佐藤家族在军方的关系盘根错节，小野家族在上海的根基比你想象的深得多。这两个家族，随便哪一个，想要动你一个小小的副局长，那都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萧腾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又冷又黏。他两腿发软，膝盖打颤，要不是手撑着桌沿，恐怕已经坐在地上了。
郭袁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叹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可那份沉甸甸的分量一点没减。
“最近这段时间，这个林川正在四处扩充关系。宪兵队、特高课的那些长官，跟他都有来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萧腾机械地摇了摇头。
郭袁直起身来，身子往前倾，盯着萧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成为金陵地面上的一号人物。到那时候，他要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萧腾的喉结上下滚了滚，额头上冷汗一层一层地冒。他忽然觉得这间办公室里的空气变得又稠又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郭袁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进萧腾的脑子里。
“我们得罪了他，那后果，你自己可以想。往轻了说，乌纱帽保不住。往重了说……只怕这条小命……”
他顿了顿，没有往下说，可那意思已经够明白了。
萧腾的腿终于撑不住了，膝盖一软，整个人跌坐在了皮椅上，椅子被他压得“吱呀”一声惨叫。他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头还在微微发颤，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往回爬，可爬了半天也只爬回来一小半，整张脸还是灰白灰白的。
他抬起头，看着郭袁，声音又低又哑，带着几分不确信。
“郭局，不，不会这么严重吧？他就算再有关系，可他的真实身份，其实就是个支那人。而且日本人，也没权利插手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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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个屁！”
郭袁第三次骂了他这句话，嗓门比前两次都大，震得萧腾耳朵嗡嗡响。郭袁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被萧腾这句话气得不行。
“支那人？支那人怎么了？日本人要的是钱，是利益，是能替他们办事的人！你以为日本人真在乎你是哪国人？他们在乎的是你有没有用！这个林川，能赚钱，能经营，能让佐藤商社的生意翻了好几倍，日本人把他当财神爷供着，你跟我扯什么支那人？”
他喘了口气，又补了一句，声音沉得像压路机碾过地面。
“再说了，他现在拿的是日本身份，明面上的名字叫小野林川，是日本人，你动他，就是动大日本帝国的公民。你动一下试试？”
萧腾哑了。
他缩在椅子里，肩膀塌着，脑袋垂着，像一只被斗败了的公鸡。额前的头发散下来几绺，贴在汗湿的脑门上，整个人蔫头耷脑的，哪里还有半点刚才跟女秘书调情时的得意劲儿。
郭袁看了他半晌，终于收回了目光，整了整自己的制服领子，语气也缓了下来，重新变回了那个老成持重的局长。
“总之一句话，”他背对着萧腾，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半，外面的阳光涌进来，照得满屋子亮堂堂的，“想保住头上这顶帽子，立刻给我准备一份厚礼。今天下午，跟我去一趟林川家里。”
萧腾猛地抬起头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是！是是！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准备！”他手忙脚乱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被桌角绊一跤，踉跄了两步才站稳，“我这就去，我家里还有一块上好的和田玉，还有两支老山参，都是前阵子收上来的好东西……”
“快去！”郭袁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萧腾连连点头，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往门口跑。跑到门口，手刚摸到门把手，又忽然停住了，回过头来，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郭局……那，那赵一龙的尸体……”
郭袁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宪兵队会处理。”
萧腾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多问，拉开门就窜了出去。走廊里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
郭袁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些深深的皱纹照得清清楚楚。他眯着眼，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沉默了很久。
半晌，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又慢慢地吐出来。烟雾在阳光里升腾、散开，把他的脸罩得有些模糊。
“林川……”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动了动，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