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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津年的手轻轻抚上林妗的脸颊，掌心的温热贴着她的皮肤，带着薄茧的指腹缓缓摩挲过她的脸颊。
林妗没有躲开。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背脊抵着座椅靠背，偏着头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映着路灯透过车窗投进来的光，也映着他的影子。
周津年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落在她因为酒意而比平时更加柔和的眼神里。
他离她越来越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已经重新变回她所熟悉的雪松香，清冽干净，混着一点淡淡的酒气。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他没有说话，只是这样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瓣，温热而克制，带着一种小心翼翼。
而后周津年微微低下头，向她的唇靠近——
就在两个人的唇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瞬，一阵急促的铃声从车后座传来，打破了车厢里那层暧昧。
那是念念的专属铃声，欢快又清脆，像是一只不合时宜闯入的小鸟。
林妗整个人猛地一震，所有的醉意和恍惚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偏过头，避开了他的靠近，伸手抵在他胸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拒绝。
“念念的电话。“她的声音有些发紧，随即手已经搭上了车门把手，推开门，快步下了车。
夜风迎面扑来，却吹不散她脸上残留的热度。
她没有回头，快步朝楼门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像是在逃离什么。
周津年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匆匆的背影消失在楼门里，过了两秒才慢慢收回目光，偏过头，伸手拿起手机。
他按下了接听键，把听筒举到耳边。
“爸爸！“念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脆生生的，带着藏不住的欢喜：“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和张奶奶等你呢！“
周津年靠在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那栋已经空荡荡的公寓楼门，声音放得很柔：“爸爸在外面有点事，晚一点回去。“
“晚一点是什么时候呀？“念念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困意，软软糯糯的，像是在揉眼睛：“我都困了，可是我想等爸爸回来。“
周津年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手机，沉默了片刻，声音更轻了一些：“念念乖，你先睡，爸爸忙完就回去。“
“那好吧。“念念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声音越来越轻：“爸爸你快点回来哦，我想你了。“
那几个字落进耳朵里，像是一根细细的线，轻轻扯了一下他的心。
他“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哑：“爸爸也想念念。“
“那我等爸爸回来再睡！“念念的声音又提起来一点，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固执。
“念念，已经很晚了。“周津年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你先睡，明天早上醒来就能看到爸爸了，好不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像是在权衡，然后念念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妥协：“那好吧，爸爸晚安。“
“晚安。“
通话挂断的提示音从听筒里传来，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周津年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偏过头，又看了一眼那栋公寓楼。
灯已经亮了，在六楼靠左的那扇窗户里，暖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透出来。
他看着那扇窗，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唇角却弯起一个无奈又温柔的弧度。
自己女儿，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
他发动了引擎，车子缓缓驶离，车灯照亮前方的路，也照亮了他唇角那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
——
公寓里，林妗站在玄关，背靠着门板，闭着眼，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抬手按在自己胸口，感受着那颗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跳动，急促而用力。
她深呼吸了几次，可那股热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脑海里全是刚才车厢里那一幕，他靠近时那双专注的眼睛，他指腹贴着她脸颊的温度，他呼吸拂过她唇瓣时的灼热。
她偏过头，看向玄关的穿衣镜，镜子里那个女人脸颊泛红，眼神有些飘忽。
林妗皱了一下眉，别开目光，换了鞋，走进浴室。
热水从花洒里倾泻而下，淋在她身上，温热的，带着水汽，很快模糊了镜子，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刷过她的脸。
可那些画面却怎么也冲刷不掉。
她想起他今天坐在餐桌对面剥虾的样子，那么专注。
靠近她时，眼底那层小心翼翼的克制，和藏在克制底下的某种渴望。
林妗睁开眼，伸手关掉了水龙头。
浴室里安静下，她站在淋浴下，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红的脸，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想什么。
她只知道，刚才在车厢里，他靠近的时候，她没有第一时间推开。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又乱了一拍。
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湿着，裹着浴袍走到客厅，拿起手机。
屏幕亮着，上面有一条未接来电。
周津年。
她握着手机，看着那三个字，手指悬在回拨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然后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到家了吗？】
林妗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打下一个字：【嗯。】
消息发出去，对话框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他的回复又弹出来，很短：【那就好，早点休息。】
她看着这句话没有立刻回复，窗外的夜色安静而深，只有远处街道偶尔传来一两声车声。
片刻后，手机再次震动，屏幕上跳动着那个熟悉的来电。
她看着那三个字，怔了两秒，然后划开了接听键。
“妗妗。“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旧是那种低沉平稳的语调。
她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催她，像是在等她自己开口。
夜风从窗外涌进来，吹动她半干的发梢。
沉默了片刻，她轻声开口：“嗯，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