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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侯爷帮我尝一尝这酒是什么滋味吧。”她两手托腮，粉面含春，眼里波光粼粼，竟是有几分撩人的媚态。
林君熙被她的目光盯得心里小鹿直撞，慌忙低下头，刻意不和她对视。
卢昭是假木讷，真闷骚，林君熙看起来才像是真青涩，她心中暗自想到，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那发红的耳朵和脖子可是出卖他了。
芸初一出，花魁的人选几乎就是定下来了的，岸边她的拥簇者们发出阵阵欢呼声，看她再度登上高台，只是这回换了身装扮，玉冠长袍，俨然翩翩公子的模样。
过了这么久，这边席上的诸人都喝了个半醉，尊卑礼节什么的也放宽了许多，女眷席那边也时不时有人过来敬酒说笑。
唐婧冉也趁机跑了过来，自己拿了个小板凳放在宇文明晖旁边坐下，皱着眉头小声抱怨：“可算是离开那群聒噪的姑娘了，还是你这里安静。”
“宴席嘛，吵闹多正常。”
白微早在看见她过来时，就为唐婧冉添了副新餐具，顺带着还给斟了半杯茶水。宇文明晖用公筷给她的碟子里夹了块鱼肉，笑道：“我看你们那边好像没这个菜，喏，一口都没吃呢，就等着你过来。”
“嘻嘻，就知道九公主想着我。”唐婧冉笑道，状似无意地往林君熙那边看了一眼。
林君熙低头假装喝水，怎么着都感觉唐婧冉那眼神是在炫耀。
虽说他自己也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嫉妒。
他把注意力转移到芸初那边，以免受唐婧冉的影响。她十指玲珑拨弄一张螺钿紫檀五弦琵琶，垂目凝神弹奏，纤指宛转，颠倒五音。
宇文明晖不是很懂音乐，听不出什么东西来，她一扭头，却见皇帝微眯着眼，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点头，面色愉悦。
她脸上轻松的神色收敛了些，又回头望向芸初那边，她只专心拨弦弄乐，晶指一拨，铿锵弹出一音。
“《破阵曲》！”林君熙倒吸冷气，惊讶喊道。
宇文明晖扯了扯唐婧冉的衣袖，悄声问她这是什么曲子。
“是宫廷里的曲子呢，很难的，惯常要数十种乐器一齐演奏，她居然能独奏出来！”唐婧冉面露惊叹，说话间隐有赞叹之意。
这么厉害？
宇文明晖有些怀疑。然随着芸初的演奏，乐曲气势越发激昂磅礴，眼前平静的湄河乍然变了模样，宇文明晖仿佛看到了茫茫大漠，边城孤寂，北风萧瑟，旌旗猎猎，金铙沙鸣中，万马奔腾。
吵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静静聆听着她的演奏，如痴如醉。
曲子渐至高潮，芸初纤指急奏，漠漠秋色里，十万精兵出塞，累累白骨压途，将军百战驱虎，雄兵千里吞狼。
宇文明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连那些侍者竟然都沉迷其中，甚至是忘了手中的活计。
不对劲，这曲子有问题……不，她看向画舫，眉头紧皱，是芸初，或者是琅嬛馆有问题。
一个江南地方的官伎，怎么能独奏出这样杀伐的乐音？
她还没想明白，芸初已然弹奏完毕，曲终人静，余音绕梁，一缕清香糅杂其中，散在夜空中。
“好！当赏！”皇帝拍掌高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