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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懒腰和打哈欠就像是会传染一样，由顾少奇发起，传遍这六百平方米的空间。
“我妈说，你这天天加班是月薪十万吗？女孩子家家的就要趁早嫁了，什么什么的。”小林伸着懒腰站了起来，趴在隔壁同事的工作台上，“我说，十万可能没有，但一半是肯定的。”
“然后呢？”坐在隔壁的周越转头盲打着材料，回应道。
小林抱着奶茶，道：“然后我妈就说，趁年轻，工作重要，反正你还没三开头，不用着急……”
周围几个莫名笑了，周越推了推眼镜，“我妈从我上大学催婚到现在。”
“这么夸张……”
顾少奇动了动耳朵，开着他的转椅冲了过来，“周越，你还没结婚？”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周越一脚踹顾少奇的椅背上，转椅优雅地转了一圈，“顾经理，滚。”
“惹不起惹不起。”顾少奇急忙倒退着往后挪。
几秒后，十几号人哄堂大笑，这音量直接打破温宇赫寂静的办公室，他睁开了双眼。
但没过多久，顾少奇眼前的笑容统一收住了，顺着大家的目光，顾少奇往后看去，急忙刹住车，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要撞上温宇赫了，笑道：“温总，早。”
然后便是，一片“早”声。
温宇赫走近电梯消失后，麻雀的细碎声渐渐传开，“温总什么时候来公司的？我七点就来了，没看见。”
“不会昨晚没回去吧？”
“有可能。”
“工作机器！只要有温总亲临的项目，永远比初定日期快三倍！”
“佩服，反正我是做不到。”
小林眨了眨眼睛，“顾经理，温总几岁娶的媳妇儿呀？”
十几号人都无暇工作了，竖着耳朵。
“27吧。”顾少奇道。
小林继续抱着奶茶，趴在桌上，道：“感觉像温总这种大忙人，哪挤得出时间给工作以外的事情……”
“小林你这是打算调查公司全员的婚龄吗？”
“没有没有，随口一问嘛。”
＊
拉开衣柜，年锦站在一堆衣服前发呆了许久，当她回过神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近半个钟头，“烦人。”
出门着装解决后，年锦又用了半个钟头的时间挑耳机，戴上耳机，摁下音乐播放键后，推开大门，外面的风挺冷。
车内的空间不大，年锦低着头，紧握手机。
主屏幕被解锁后，年锦的指尖停留在通讯录里，温宇赫三个字上面，但她始终没有摁下去。
来电显示：高梓辰。
年锦闭上了眼睛，紧皱着眉头，紧得眼角被挤出了一滴泪，“快到了。”
这条街道年锦很少来，抬起头，楼层很高，她站在高梓辰说的电梯入口处，摘下耳机，塞进包里。
冬日的九点，太阳还很温柔，高梓辰站在落地窗前微微仰头，浓密的长睫被光线照射得呈棕红色，单薄的白色毛衣吸引了周边的稀疏尘埃。
门铃声清脆，高梓辰睁开眸子，红棕色的瞳孔收了收，转身，轻轻拉开大门，嘴角微扬，“早上好。”
年锦没有回应高梓辰的这句早上好，只是安静地走了进来，换上拖鞋，看着周遭环境。
透明的温水上漂浮着几朵黄色茉莉，年锦双手接过，“谢谢，你家琴房在哪？”
“年锦，早饭吃了没？”高梓辰不紧不慢地走进厨房，娴熟地将煎锅放在炉上。
“不用了。”年锦距离厨房有一定距离，她不理解高梓辰突然的转变是怎么回事，现在的高梓辰，真如正尧说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报复她？
不会的，年锦始终相信，高梓辰不会这么做。
所以她便答应了。
“以前你总因为睡懒觉而不吃早饭。”高梓辰打开冰箱，取出鸡蛋，打入煎锅里，“三明治，多少吃一点。”
年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看着高梓辰的侧影，这一刻的熟悉感，禁不住的鼻酸，年锦害怕地紧紧握住手机。
高梓辰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倒了杯牛奶，打了勺麦片，回过头看向年锦，“坐。”
细长的勺子，轻轻搅拌，杯壁很暖，年锦自然地打起一勺，长发柔软地从肩后溜至肩前。
一双手从年锦身后撩起长发，那手修长得很，年锦一愣，急忙回头，“高梓辰……”
“别动。”高梓辰从容地抽走年锦手腕上的发绳，系上。
高梓辰拉开椅子坐下，犹豫了一会后，淡淡道：“他，对你好吗？”
“嗯。”
“如果一年前，我选择和你这样坐下好好谈谈，结局会不会改变？”
年锦有些惊愕地抬起头，看着高梓辰，“……”
“高梓辰，我不知道温宇棠跟你说了什么，但还是忘了吧。”年锦抽了张纸巾，擦嘴，起身朝一条走廊看去，“琴房在这里面吗？”
高梓辰拉了拉毛衣袖子，收好餐桌，“温宇棠倒没和我说什么。”
“嗯？”年锦回头。
“他只是给我看了几张照片。”高梓辰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什么照片？”
“没什么。”高梓辰走了过去，打开琴房的门，“与你无关。”
琴房很大，用玻璃分割出了很多小空间，完善的录音设备，年锦慢慢走进录音房，四周三面被玻璃笼罩。
“听听看？”高梓辰在录音房的玻璃外打开了调音盘和电脑，指了指挂在麦上的耳机，笑着做了个戴上的假动作。
年锦犹豫了一会后，拿下耳机戴上，试了试音量，麦前的小屏弹出了歌词，年锦撇头看向高梓辰。
“它只有一半。”高梓辰摁下了播放键。
伴奏的主旋律年锦再熟悉不过，她摘下了耳机，但她发现，这伴奏整个录音房都在轻声空放，推开房门，年锦拿过a4大小的曲谱，词也只填了一半。
高梓辰拉开抽屉，几张被透明胶强行黏在一起的纸，上面是带着涂改的手写，年锦认得，那个是初稿。
“那天我一回宿舍就把它们撕了。”高梓辰神情没什么变化，打开了乐器房的灯，“不过很可笑的是，我又把它们从垃圾桶捡了回来。”
“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高梓辰拉过椅子坐下，将电子琴的擦头插上，绿灯闪了闪，伸手将耳机给年锦戴上一边，“帮我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