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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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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前,年锦抱着花,抬起脑袋看着住院区简易地图,找到后,伸长了手,“八楼吗?”
    温宇赫低头看着手机,“嗯。”
    电梯门开,年锦将看着手机没注意到的温宇赫拉了进去,踮起脚尖瞅了一眼。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只手直接就往电梯门里伸,“等下等下!”
    温宇赫闻声抬头离了屏幕,冲进来的男人背对着年锦,摁着开门键。
    正在琢磨着温宇赫手机里一串股市百分比的年锦,并没有立刻注意到背对着她的人,直到温宇赫收了手机。
    顺着温宇赫的视线,年锦看了过去,惊讶地睁圆了眼,悄悄地凑到侧面,半响后,“肖……肖彦!”
    放在开门键上的手松开了,肖彦回过头,“年锦。”
    高跟鞋的声音愈来愈近,温宇赫伸手摁下开门键,当黑色高跟踏进电梯的那一刻,年锦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谢谢。”还是那副未变的笑颜,郭婉琳将长发往耳后一撇,背对着温宇赫,盯着合上的门。
    密闭的空间静了许久,直到温宇赫摁下数字8,大家才发现,慌神间四个人都给忘了。
    肖彦用余光看了眼温宇赫,轻咳了一声,凑近年锦,低声道:“这么多天跑哪去了,逼我差点报警。”
    “相亲对象不打算换了啊……”年锦也凑近,两个人跟蚊子般交头接耳。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肖彦撇头看着后面两个静得可怕的人,吸了一口气,摘了一小颗满天星,“你带他去探高梓辰……”
    “高梓辰哪有那么容易探到。”年锦也撇头看了一眼,高挑的身影她还印象深刻着。
    “也是。”
    电梯门开后,温宇赫将年锦拉过,最先出了门,光滑的地面混着消毒水的味道,能看见四个影子。
    不远处站着好些人,在这寂静的走廊,他们自然迎来所有目光,“温总,您……怎么来了?”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年锦跟在温宇赫身后,病床上躺着的人,睁眼呆望着天花板。
    年锦收紧了怀里的花,包装纸发出的声音,引得高梓辰的转头,布满血丝的眸子静静盯着沙发边上的人,但不语。
    年锦将视线落在了高梓辰被紧紧石膏紧紧包裹的左腿上,捏紧了手里的花,看了眼温宇赫,轻轻地走到床头,将花摆好,“部……长。”
    “梓辰。”站在最后的郭婉琳急促地走近,紧紧盯着高梓辰的腿,“你这是怎么回事?”
    借着护工的帮忙,高梓辰缓慢地靠坐起来,视线放在了温宇赫身上,表情露着些许不可思议,“温总这么忙,还有空陪夫人来看我。”
    郭婉琳微微皱起眉头,“梓辰……”
    “我这刚醒,病房就变这么热闹。”高梓辰苦笑着将视线收回,“大家坐,别都站着。”
    肖彦最先坐了过去,他就好像吃瓜群众,坐的慵懒。
    年锦放好花准备转身,被高梓辰叫住了,“年锦,我想吃苹果。”
    “啊?”年锦愣在了原地,温宇赫肃然锁眉,郭婉琳见状急忙将桌上苹果拿起,扔到肖彦手上,笑着示意他去洗。
    肖彦刚起身,高梓辰便紧紧盯着温宇赫,道:“我想吃年锦削的。”
    “……”肖彦回眼看向郭婉琳,这气氛了不大对劲,“年锦哪会削苹果,我削我削。”
    “你削的我不吃。”高梓辰并没打算罢休的意思。
    郭婉琳摇了摇头朝沙发走去,坐下后拿出本子和笔,不再参与。
    年锦纠结了一会后,伸手拿过肖彦手中的苹果,无奈道:“我来吧。”
    切好苹果,年锦递上了前,高梓辰看着,“手有点酸。”
    年锦只好拿过牙签刺了一块苹果,苹果刚要到嘴时,突然被一只大手拍开了,温宇赫夺过那碟苹果,沉闷地放在床柜上,放下时的声音有些刺耳。
    年锦蹲下捡起那块掉落在地上的苹果,刚起身,手被温宇赫有力地拉住,耳后传来低沉的声音,“回家,现在。”
    “这么急着走。”高梓辰垂下眼,“温总,刚才警察来录了口供,您不想知道我说了什么吗?”
    年锦立刻想起了温宇棠的话,回头看着温宇赫。
    “前程与旧事,聪明人会怎么选。”温宇赫将掌心里的手抓得更紧了些,“我们回家。”
    进到这病房才一会的时间,年锦就已经有些心力憔悴了,牵着自己的那只手有力地满着警告,“嗯……”
    这病房此刻完全不能多呆一秒,温宇赫拉着年锦转身出了病房,郭婉琳放下本子起了身,沉思了一会后,抬起头,微笑着,“我出去一会,梓辰,还没吃晚饭吧?”
    高梓辰别过脸,看着半开着的小窗,“不饿。”
    “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肖彦耸了耸肩,“姐姐,再不去人可能就进电梯了。”
    郭婉琳没再说什么,推开门,笔直的走廊前方,迈开步伐,追了上去,“宇赫。”
    年锦回头看去,想停下了脚步,但温宇赫不许,抬手敲了年锦额头,警告她不准回头。
    “温宇赫!”郭婉琳冲了过去,用手挡住电梯按键,“三分钟。”
    年锦用另一只手轻轻推了推温宇赫,这一举动,促使温宇赫松开紧抓着年锦的手。
    看着两人往拐角处走去的背影,年锦愁着脸靠在墙上,“三分钟……而已……”
    年锦正望着前方发呆时,脑袋被人猛地推了一下,“离家出走的!”
    “干嘛……”年锦捂着一分钟内被两人整了的脑袋,幽怨地盯着肖彦。
    “没点骨气!”肖彦双手交叉在胸前,神情是少有的严肃,“连我也要躲?苏年锦,你下次若是再这样,二十几年的交情还是断了吧!”
    年锦顺着墙壁,慢慢蹲下,“肖彦,我好乱。”
    “我看着都乱。”肖彦也蹲下身,严肃的口吻最后还是松了口,“有些人就是会死在前任手上,但是你不行。”
    “怎么办啊,肖彦……”
    “现在想到我了?早些时候你这脑子里有我?”肖彦狠狠地用食指点了点年锦的脑袋,“你觉得我不会生气?早些时候都干嘛去了?什么都不跟我说,现在来问我怎么办!我现在很不爽!”
    “肖彦……”年锦可怜巴巴地抓住肖彦的手臂,这是她从小一贯的习惯,而且只要这样,肖彦就拿她没办法,“肖彦……我好难受啊……”
    “行了行了。”肖彦从口袋拿了张纸巾,塞到年锦手里,“你这周边的异性,除了我,就没有一个好的!”
    “是是是,你最好。”
    “尤其是那个温宇棠,从认识第一天起就不是什么善类,然后你呢?啊?人家给你一块糖吃,你们就喊他老大了!那我呢!啊?我从小给你吃了多少糖!你有没有良心?”
    “又说教了。”年锦双手假装捂着耳朵,“我哪知道跟高梓辰写个歌,是温宇棠安排的啊……”
    “什么情况?”
    “我就只是……打算完成那首歌……我哪知道……他会把监控,给温宇赫看啊……而且,完成了那首歌,我真的不会再和高梓辰联系了……可是,可是温宇赫不高兴了……”
    肖彦绝望地捂着额头,“然后你还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郭婉琳疑惑道。
    闻声,两人同时抬起了脑袋,不知什么时候郭婉琳和温宇赫已经站在他两跟前,尴尬气氛间,温宇赫弯腰将年锦拉起。
    郭婉琳没再过问,道别后便往病房走去,肖彦用目光从头到尾扫了温宇赫一遍,“聪明人会怎么选……我想妹夫这话是说给大家听的吧。好了,电梯来了,慢走。”
    而此刻年锦的脑子里只有:他两跑去说了什么悄悄话。
    温宇赫静静看着身旁木木的年锦,温柔地将年锦拉入怀里,紧紧抱住,把头埋在年锦小小的肩上,低沉的嗓音带着些许愁闷,“你总是让我觉得不安。”
    电梯门关上了,但没有下坠感。
    温宇赫撩起年锦肩上的发,轻吻了她的脖颈,缓缓的气息在年锦耳边传开,“年锦。我们……要个孩子吧。”
    *
    ——我们要个孩子吧。
    这话一出,活活把年锦问傻了,从医院到家,全程就再没回到轨道上来。
    “苏年锦,两个小时了,借口想好了没?”温宇赫把年锦手里紧紧握着的遥控器拿开,将身体凑近,单手轻轻环住年锦的腰。
    年锦涨红着脸,别过,不敢看温宇赫,“我,我我,我还要读研!”
    “我不打算让你读,你就读不了。”
    “我才二十出头……还,还早!”
    “二十三开始准备,刚好。”
    “干嘛……干嘛突然要孩子……多麻烦……很麻烦的……我,我还需要研究一下……”
    “研究什么?”
    “育儿知识什么的……”
    “理论不如实践。”
    “温宇赫……”年锦沉着脸,问道:“没有孩子,你就始终不安……是这个意思吗……”
    “难道我们不应该有孩子吗?”温宇赫松开了环着年锦腰的手,细细看着年锦的眼睛,“你不和我生,你想和谁生。”
    “你这话说的。”年锦被温宇赫困在沙发上无法动弹,只能微微揉一揉胳膊,拯救自己这名多动患者,“我是说,还没到时候,再过个两三年……”
    年锦话音还没落,就被温宇赫一票否决了,“不行。”
    “那这样,一直到读研我都没怀上的话,就推三年,怀上了我就休学……这前前后后可有半年时间了……”
    温宇赫想了一会,将年锦抱起,径直朝卧室走去,“没有半年,才五个月。”
    “那我不管!最大让步就这样了!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苏年锦皱着眉头,登着腿,死死拽着拐角的装饰柜,“没有你这样不让人读书的!”
    温宇赫低头看着怀里不安分的年锦,沉闷而无奈,“五个月就五个月,那你不准去实习了。”
    “不实习怎么毕业啊!”
    “盖个章的事,不用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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