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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宇棠走出年锦的房间，看到对门放着的两双鞋愣住了。
他一直站在门口，不动。
走廊尽头微弱的灯光，在温宇棠眼里显得那么刺眼，他闭上双眼，一片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见。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他鼓起勇气敲了敲。
＊
门开了。
温宇赫看了眼温宇棠，又回头看了看书架上的钟。
温宇棠推开门走了进去。
年锦正坐在卡其色地毯上，周围一堆资料，她愁眉苦脸地翻叠整理着，听到动静后抬起头，“温宇棠？回来啦！”
“嗯。”温宇棠蹲下身，看着眼前这堆东西，“又无薪加班？”
“对啊。”苏年锦鄙视地朝温宇赫瞥了一眼，“整天压榨免费劳动力。”
“饿了吗？”
“你带夜宵啦？”双眼放光。
温宇棠淡淡地笑了，“嗯。”
“我快好了！”吃货立刻加快了速度，归好一叠后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抖抖腿，抱着那几份资料放温宇赫桌上，“完成！别再叫我了！”然后转过身走出房门，“温宇棠！吃的在哪？”
“下楼。”
“好嘞！”苏年锦噼噼啪啪就窜下了楼，一屁股坐在餐桌旁，拿着手中的叉子把玩，然后眼巴巴看着温宇棠解袋子，“小龙虾！哈哈，还有啤酒！棒！”
温宇棠戴上一次性手套开拨，“过一阵，我就要回南加州了。”
“啊？这么快的吗？”
“嗯。”温宇棠将剥好的虾肉放在年锦碟子里。
“唉。”年锦叹了一口气，“那我英语怎么办呀？”
“那是你的事。”温宇棠刚说完遍改口了，“不过也不必太担心，不是211、985的话，考研英语分数要求不算高。”
“考不上咋办呀？”
“你是为了什么去考研？”
苏年锦想了想，降低音量，“有足够的理由远离那个人。”
温宇棠静静看着苏年锦，她吃得满嘴还不停地絮叨着。
如果当时他没有去美国，如果高中时他没有强烈拒绝这件事，眼前这个女孩此时此刻就是他的妻子，他不懂温宇赫突然变卦的理由。
——如果可以，他想带她走。
＊
微弱的灯光透过纱薄的布边，六点的闹钟轻轻响起，一只手将它按停。
季生坐在床上蓬头垢面地发呆，眼神呆滞，嘴里喃喃，“温宇赫真的有点变态。”
她念着念着摇了摇头，急忙跳下床换衣服，“年轻人，为了钱，什么都可以牺牲！”
温宇赫经商五年已经吓走了三个秘书，她是第四个，目前任期22个月，即将破纪录。
拨通号码，从冰箱里拿出一块土司边换鞋边用脑袋和肩膀夹着电话，“喂？喂温总，我好了好了……啊？就在你桌上是吗？噢噢好的……”
小拇指艰难的勾起车钥匙，哐地关上门，点开通知群，两个大拇指飞快的敲打在手机九键上。
季生：各部门经理（包括副经理）6:55准时到t3会议室开会，逾期不送。
之后是一堆迅速的收到。
季生系上安全带，看了眼时间。
6:30
一把冷汗。
好几辆车进入停车场，季生急忙关上车门，笑着和好几个部门经理打招呼，再看一眼时间。
6:45
已经有人开始快走了。
几个人眼巴巴盯着电梯的数字，“赶紧的赶紧的。”
“不知道开到几点，我还没吃饭。”财务部经理无奈地揉了揉肚子。
人力部经理比了个嘘的手势。
电梯门一开，季生就踏着她的五寸高跟冲了出去，推开温总办公室抱起桌上的文件就往楼梯奔，在6:55的时候准时推开t3会议室的门。
但只有温总一人还没到。
7:10
各部门开始小声议论。
“季生，怎么回事？”
季生已经拨了三通电话了，“温总……没接。”
“奇怪，温总从来不会迟到的。”信息部郑经理皱了皱眉头，“你会不会通知错了？”
“没有啊。”季生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站在能看得见公司大门的入口窗前，继续拨下了电话。
季生突然有点害怕，会不会自己真的通知错了……
来来回回焦虑地走了好久。
电梯门“叮——！”
季生看了过去，“温……温总早。”
温宇赫从电梯走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人，眼前这个女的年纪看上去大概也就二十岁，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很不乐意地跟在温宇赫身后。
季生跟着温总这么久了，从未见过温总身边这样带着一个女人。
“并不早。”温宇赫看了一眼手表，径直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瞬间挺直了腰板。
苏年锦站在门口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进去。
温宇赫翻开文件，抬起头看了眼门口，“苏年锦，进来。”
苏年锦脑袋探了进来，有些尴尬地走进来，季生带她坐在了一个空位上，发了一本笔记本和笔。
此时已经7:30
“我迟到了半个小时。”
苏年锦第一次见一个人用这种趾高气昂的语气说自己迟到了。
但是下面没有一个人敢吱声。
突然有一个人举了手，“温总，我笔没水了，我去……”
“不用去拿，今天会议没有内容。”温宇赫淡淡道，“现在我允许你们每个人，对我提两个问题。”
沉静了许久，才有一个人缓缓站起来，他思考了一会才开始吐字，“今天开会，到底是几点？”
“七点。”
“那这个会的意义是什么？”发言者渐渐有些许不满的微表情。
温宇赫将手交叉放在桌上，“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
“那还让人七点来开会，有毛病。”苏年锦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但她没意识到自己这个小音量，在这个安静得呼吸声都小心翼翼的会议室里，听得一清二楚。
季生为这位女子捏了一把汗。
温宇赫撇头看向了苏年锦，一副有问题你就死定了的表情，“有什么问题？”
苏年锦起床气就还没消下去，站都没站起来，满脸不爽，“他们有问题也没问题咯，你给钱你老大。”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年锦，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
温宇赫起了身，季生赶紧走上前，递上早上温宇赫叫她一定记得带的东西。
信封顺着光滑的桌子被推到了周尧锋面前，周经理疑惑地看向温宇赫，“温总？”
“所有部门经理都听清楚了，今天会议就三个内容。”温宇赫冷俊不禁的表情带动得整个会议室的人深吸了一口气，一副副有着接受死亡宣判的觉悟。
“首先，技术部将暂时由华央集团技术总监任岩接管，并解雇技术部前经理周尧锋，这周之内我会让律师去问候你，以及你的情人。其次，我将亲自抽查各部门的所有材料，给你们三天时间整理归档并打好目录。最后，等下请大家吃早饭。散会。”
所有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今天温宇赫故意迟到、允许对他进行提问和最后这段话，对周尧锋是死亡宣判，对他们是通宵加班的告示，而且这个突然冒出的孩子说的话，似乎是温宇赫的“友善”提醒。
苏年锦正在跟郑媛发着信息，就被温宇赫从位置上拽了起来，年锦看了看周围，很多奇怪的目光投来，她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结束了？我可以回去啦？”
温宇赫并没有理会年锦的问题，而是对坐年锦旁边的那个男人说了句，“少奇，等下十点跟我去一趟华央，在我办公室等。”说完就拉起年锦离开了会议室。
大家见温总走了出去，也纷纷连忙跟上上，“谢温总请客啊！”
会议室里仅剩周尧锋一人，他坐在位置上，看着那几张纸，扶着自己疲惫的额头，叹了一口气。
＊
几个人围在拼桌旁点着餐，季生看了眼时间，“温总，快八点半了。”
“那你登记一下。”温宇赫低头看着菜单，叫来了服务生，“这两个来两份。”
苏年锦探过头去，“不是……温宇赫我还没点！”
“点好了。”
“你脑子有坑吗？谁爱跟你吃一样的了。”苏年锦觉得三番五次被如此欺负，必须好好的反击一次，尤其是这么多人面前，攻击力加倍，“服务员刚才那个两份的一份就好了，我要这个……这个……再来个这个。”
“这位是？”顾少奇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
“这还需要问吗？”财务部杨总笑了起来，“这肯定是我们温总的上司咯。”
“厉害咯。”顾少奇瞎起哄地拍起手，他看了眼苏年锦想揍他的表情，“夫人好，考研准备的如何了？”
“你和郑媛的婚事准备的如何了？”
“你出钱立刻就好。”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和郑媛一样脸皮够厚。
“顾少奇，你们认识啊，啊？”几个经理拍着桌子质问，“要结婚了？别忘了婚假至少得提前半年预约的啊。”
“至少半年？”苏年锦立刻盯着顾少奇，“你预约了没？”
“这不，今天开始预约行不？”顾少奇现写请假条递给温宇赫，看向季生，“麻烦帮我查查我排第几个？”
“……”苏年锦觉得这个规定简直是有毒，“婚假多长时间？”
“三天吗？”一个声音冒出来。
“我记得是一周吧？”又一个声音冒出来。
季生点好餐后回答，“婚假五天，顾经理前面还有三个，所以准确来说是排到明年的这个时候左右。”
“五天？”苏年锦心里默默算了算，“好像跟我学校比，长多了。”
杨总问道：“跟你学校比？难道大学的时候就？”
苏年锦立刻闭住了嘴，这些人耳朵还真灵。
“准备考研那现在才二十出头吧。”李总笑了笑，“真的没想到我们温总速度还挺快的。”
“让我这个34岁的单身老人情何以堪。”杨总苦闷地喝了口水，“我可能需要开始走上相亲的道路。”
“哈哈，我女儿都大二了。”李总看着杨总嘲讽地笑着，“不过这么一算的话，女儿能在我身边也没几年了，唉。”
几个经理就这么聊了起来，苏年锦小声嘀咕了一句，“快奔三的人了还速度。”
温宇赫将服务生端来的食物放在年锦面前，“今年初试什么时候？”
“下个月中旬。”苏年锦很讨厌去记时间，但是被这么一问，才发现剩下一个月时间了，“呵，我当初，英四考了三次才踩线过，大概是选择题运气好了些的原因。”
“蠢。”
这话就不好听了，“我只是懒得背书，其实我聪明的很。”
“懒和蠢并没有太大区别。”
“切，你自己天生开挂，我要是也有挂可开，那肯定是个人中龙凤，清华保送！”
“……”
不经大脑随便一说，还挺顺口，年锦忘乎所以地笑着，“突然是爱上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