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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处太虚宫,正在用纸人跟方容兮通讯的周紫宸一听这话,心虚的同时手轻轻一抖,差点让方容兮手里的纸人直接崩散。
好在他及时稳住,缓缓顺了两口气后,这才期期艾艾的开口,解释道:“夫人,我总有我的本职工作。”
方容兮一愣,这才想起周紫宸确实只是被自己强拉来的外援。而他身为监察官,除了桃花神女的剧本外,还有其他仙家的历劫情况需要巡查。
“呃……”沉默了一会儿,方容兮没话找话,尴尬问道:“其他仙家的历劫情况,怎么样?”
“不怎么样,”周紫宸的语气,突然带上了一点咬牙切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令人不忿的事:“一个个的都太闲了,我正在考虑五百年一历劫这个规矩是不是要改一改,换成两百年才比较好。”
“两百年?!”只是稍微一想,方容兮的腿肚子就禁不住一哆嗦,感觉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恐怖的事:“五百年一次就已经让历劫阁忙吐血了,两百年还不得要他们的命?”
作为曾经在历劫阁工作了五天的“老”员工,方容兮实在不想回想那五天的魔鬼经历。
永远写不完的剧本,毫无新意的套路,用到烂俗的旧梗,以及身后永远站着一队扛着大刀手执皮鞭随时盯人催更的编纂星官。
那个场面,方容兮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只是……
突然回过神来的方容兮,捏着纸人的手开始慢慢收紧加重力道:“周紫宸我跟你说你别搞事啊,巡查就好好巡查,我最不待见的就是那种背后打小报告的人了。”
周紫宸哭笑不得的听着方容兮在那里碎碎念,有好几次都没有忍住开始乱翻白眼,如此被折磨了将近一刻钟后,他终于忍不住打断。
“夫人,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嗯?”方容兮一滞,继而呆呆的重复了一句:“为什么?”
周紫宸顿时没了脾气。
“因为有成千上百闲的蛋疼的仙家联合起来,把成季大护法的投生身份给改了。”
“啥?”
方容兮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不是说历劫剧本不能改吗!”
“哎,”周紫宸捂住了眼,一脸不忍直视,他实在想不通方容兮的理解能力为什么会如此低下:“剧本没改,是身份改了,就跟你当初想让桃花神和心月狐互换身份一样。只不过你笨,在她们还是神仙之身的时候就去捣乱,结果害得自己金身有缺。”
“那群人就机灵多了,是趁成季通过轮回隧道洗尽仙身以后,才出手干预他的投生方向。一来成功率大,二来反噬也轻,再加上数百个仙家一起分担反噬,也就是上吐下泻个两三天,这事就成了。”
方容兮:“……”
为什么周紫宸这么一解释,她突然感觉自己就是个棒槌?
看来精修《工作指引》和《工作守则》这两本书,必须要提到日程上来。
摇了摇头,方容兮将脑子里的杂念抛开,终于机灵了一回:“可他们为什么要偏转成季大护法的人生轨迹?”
在方容兮的认知里,成季除了性格冷了些,办事严谨了些,为人严肃了些,以及不爱搭理人情往来以外,就没有别的毛病了。而这四个缺点,则是秦红栒天天在她耳边絮叨出来的。
从表面上看,这些个短处虽然的确不讨人喜欢,但也不至于招黑拉仇恨到让他们集体出手,为的就是坑害成季一把。若说起来,方容兮甚至觉得,秦红栒才是那个唯一有资格让所有仙家团结起来坑她的存在。
毕竟,某人的假公济私,在全天宫都是威名赫赫。
“这个,你得问他们。”周紫宸不着痕迹的把问题又推了回去,以免方容兮起疑。然后指尖一抖,方容兮手中的纸人就开始消散:“夫人,我这些天要继续巡查,不能陪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胡馨月的所在位置,你记得一定要保密,谁都不能告诉,一切等我回来再说。就这样,么。”
随着最后一个话音落下,纸人碎成齑粉,失去了它的神通。
方容兮摊开手掌,看着掌心残留着的那点粉末,撇了撇嘴。
这人,永远是事后通知,从不会与她事前商量。
这下好了,他把人劫走以后,留下个烂摊子给自己收拾,这要她如何是好?
心里埋怨着,方容兮步履缓慢的走回谢家,努力在脑子里思考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处理,才能在周紫宸回来之前,瞒住所有人胡馨月的行踪。
正想到关键处,突然肩膀上被轻轻一拍,吓得方容兮当即就是一蹦。等看清是谢南陌后,她在松口气的同时,也隐隐有了些不自在。
“南陌,你怎么在这?”尴尬的笑笑,方容兮转头看看,见已经走到谢府门前的街上,暗暗惊叹自己在走神的情况下竟还能找回正路。
“我刚知道了件奇怪的事,觉得应该对你有利,正想去衙门找你。”解释过后,谢南陌越过方容兮的肩头向她身后望望,疑惑道:“你这是……没事了?”
“也不能叫没事吧,”方容兮耸耸肩,说:“刚刚在堂上,有衙役回禀说胡馨月在柳家被人掳走,现在下落不明,而掳走她的人,恰巧跟我长得一样。但所有押解为我的衙役都能为我作证,当时我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柳家,所以官老爷就让我先回来,一切等他们找到胡馨月和劫走她的人再说。”
“至于我,”方容兮张开双臂,转了个圈:“限制出城,随时接受传唤协助调查。”
“也算是个好事,”谢南陌微微一笑,似是在庆幸,但很快她的笑容褪去,双目紧盯着方容兮,音调也开始发紧:“你刚说月儿怎么了?”
“额,被人劫走了。”说这话的时候,方容兮的声音特别心虚。
“劫走了?”谢南陌又重复了一遍,眉头已经拧出了个“川”字:“被一个跟你长得一样的人劫走的?”
“不是我!”方容兮连忙否认:“南陌你相信我,这事绝对不是我做的,包括刺杀胡馨月的事,都跟我无关。”
“嗬,有意思……”谢南陌喃喃着,眼底的颜色深了深,然后她抬起头,认真的望着方容兮,说:“你离开以后,我遇到了蒙叔,他说,自卯时起,他就从未离开过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