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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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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元澈呼吸一滞。
    他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父亲,便低头拱手。接着直接离开,连告退的话都没说。
    等季默林回过神来的时候,厅中早没了季元澈的身影。
    望着空空如也的大厅,季默林苦笑着叹了口气。
    季元澈的动向,方容兮从水镜中看得清清楚楚,此时见他回屋后又开始拿着那方丝帕发呆,丝毫没有要去找季元清的意思,不禁又开始跳脚。
    “你看看你看看,这季元澈就跟个丝帕杠上了是吧!”方容兮掐着周紫宸的脖子疯狂摇晃,言语中颇多急切:“他脑子究竟是被驴踢了还是他下凡的时候被仙家们打傻了,这性子我真是越看越想打他,我都想把他掐死!”
    “咳,夫人咳咳,你想掐他……别拿我出气咳。”周紫宸抓着方容兮的手腕,翻着白眼吐着舌头,费劲的配合着她:“你要再不放手,就要失去你最爱的相公了。”
    “滚犊子!”方容兮面色一红,不甚甘愿的松开手,嘴里嘟囔着:“就会调侃我,也不见你分点心在正事上。”
    虽然方容兮声音不大,但两人离得实在太近,于是周紫宸便将这话听了个十成十。只见他挑挑眉,当着方容兮的面搓了个响指,便有一道金紫光芒,通过水镜直接作用在季元澈的身上。
    然后,季元澈便像是着了魔般,眼神空洞的站起身,缓步向府外走去。一路遇见的家丁丫鬟向他行礼,他也仿似没有听见看见,只自顾的离开季府,向着季元清的住处走去。
    方容兮讶然的看着这一幕,瞬时便明白周紫宸都做了什么,一时间也不知要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她只能丢给周紫宸一个无语的眼神,安静的等待接下来的事情发展。
    季元澈旁若无人的走着,如同木偶一般毫无生气,直到到了成府门口,他才醒过神来。
    正疑惑自己怎么来到街上的季元澈,刚一抬头就看到了成府大门上的匾额,霎时浑身一颤,左手下意识的就捂上了右肩。那是前些日子,他打算趁夜潜入成府,将自家大哥绑回季府的时候,被成府的护卫伤到的。
    现在想想,当时的自己实在太过冲动。
    成家是武将出身,若不是二十五年前的一场动乱,成家家主成文赋也不会失去自己年仅三岁的亲生儿子。但也是因此,才能镇压住徐州暴乱,换来了国家二十五年的平静。然而可悲的是,动乱之后,成文赋连儿子的遗体都没能找到。
    为了安抚自己结义兄弟的丧子之痛,季默林毅然决然的将当时也是三岁的季元清过继给成文赋,要他替自己兄弟传承香火。
    于是,季元清改名成季,变成了成家的大少爷。
    可想而知,武将之家的守卫自然不是普通护院,他们的纪律和防备心也是顶级。季元澈才只来得及走进第二层就被人发现,抵抗之时被伤了右肩。若不是他误打误撞,逃跑时误入厨房,遇见了正给季元清准备夜宵的夏凝月,只怕他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斩杀当场。
    夏凝月虽不认得季元澈,当时也正被他挟持,但生性善良的她,完全忘记自己正被人劫持的事,甚至还有心思关心季元澈的伤。后来季元澈因失血过多昏迷,夏凝月也没有要出卖他的念头,甚至还帮他清洗伤口进行包扎,并一直守到他清醒。
    待到他清醒之后,夏凝月问也不问他偷入成府有何目的,只是交给他一包银子便帮他逃出成府,并嘱咐他以后不可再做这些鸡鸣狗盗之事。
    想到夏凝月,季元澈的嘴角不经意露出一抹柔笑,但又在瞬间消逝。接着他甩甩头,再次抬眼看了看面前大门,深吸口气后迈步上前,给门房递上名帖。
    既然来了,怎能空手而归。
    门房收了帖子,翻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然后他礼貌的请季元澈稍等,自己则是赶紧跑进内院,去找管家报告这事。
    成管家此时正带着两个账房点数铜钱,准备一会儿好给唐枎栘送去。不得不说,唐枎栘给的法子还真好用,虽然铜钱数量颇多,但点数起来根本毫不费力。
    只是一听门房来报,成管家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不自然起来。然后他停下手中动作,略一思考后交代账房先生们继续,自己则是赶往书房,去跟自家公子汇报这事。
    季元清听说季家来人,眉头当即就是一皱。然后他不发一语的摆摆手,脸上全是不耐之色。
    成管家明白季元清的意思,正准备退下将人赶走,季元清却又突然叫住了他。
    “等等。”
    成管家回身,应道:“公子可还有别的吩咐?”
    季元清顿了顿,十分别扭的说:“请他进来吧。”
    “啊?”
    “我说请人进来,”季元清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语气听上去还是有些不太情愿:“带去前厅,让他等着。”
    成管家有些不解,却没有过多询问,应了声后连忙退下,去大门接人进来。然后按照季元清的吩咐,把他晾在了前厅里面。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茶水已经换了第三泡,可季元清还是不见人影,季元澈望着空荡荡的前厅,心里明白这是季元清故意为难,要他知难而退。可他向来就是那个倔强的,若是季元清直接来说他不回去,他也就无谓多等。但他既选择虚与委蛇,他也不妨奉陪。
    主意打定,季元澈忽然站起身子,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便转身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伺候的家丁,问道:“季元清什么时候过来?”
    “回季少爷的话,小人不知。”
    季元澈挑挑眉,又道:“那你去问问,看他什么时候能忙完来见我。”
    “季少爷这是在为难小人,”家丁依旧是面无表情,道:“我家公子的书房,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除了夫人和成管家,其他人都不能进入。”
    “那你就去找成管家,让他去问。”
    “成管家正在账房,我也不好过去。”
    “好,既然这样……”季元澈顿了顿,道:“我自己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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