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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甫一出口，整个祭台前都安静了下来。至于后面那些听不到说话的人，也因为前面突然的沉寂闭了口，不明所以的四处转头，想从身边的人那得到答案。
肖凤翔的表情先是有些不太自然，紧接着就被震惊取代，她难以置信的审视着肖凤翎，脑海中冒出一个令她惶恐的念头。然后，她猛地一顿权杖，一道光纹便迅速向外扩散，罩住了身后所有族人，封闭了他们五感。接着，她缓步行至肖凤翎身前，扭曲着一张脸看她。
“肖凤翎，只要你交出摆脱血脉限制的方法，我就放你走。”肖凤翔强自克制住自己的迫切，声音低沉。
肖凤翎却只是瞄了一眼肖凤翔紧紧握住的拳头，看着已经明显发白的关节，心中好像明白了什么，脸上重新又推起了笑容：“看来你这空子没钻好，怎么，这次的血誓大愿，有什么特别的限制？”
“少废话，你交还是不交？”将权杖直对准肖凤翎头顶，肖凤翔的声音染上急怒。
“呵呵，”肖凤翎从容笑着，根本无视头顶上的强势威胁，语气也更加不疾不徐：“凤翔，虽然我与你不合，但于全族却没这么大过节。如果我有方法，自然会把它交出来。可问题是，我现在连具体情况都不知道，又拿什么给你。”
“你……真不知道？”
“这有什么可隐瞒的，看你们的反应，这次的血愿出了问题，而且应该属于全族人都清楚的情况，可为何只有我不知道？只有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才好分析我与你们究竟有哪里不一样。”
肖凤翔沉默。
当初她自认发现了血誓大愿的漏洞，自然更是不甘落于肖凤翎之后，想尽办法的要取而代之，为此不惜动用家族暗线前去刺杀。虽然计划前期执行的不太顺利，好在还在掌握之中，最后甚至成功将其逼入现世。原想血族诅咒定能让她尸骨无存，可谁想她不仅没死，还平安在现世生活了两年多。
而当她成功当选圣巫，接受完传承后，第一件事就是前去禁地，以自己鲜血浸染族碑，许下一个不论完成与否都不会再被诅咒所苦的血誓大愿。可还没等她沾沾自喜，紧随而来的限制条件，直接让她如坠冰窟。
血誓大愿起，血族人不死不灭。但，不包括她。
当她血誓完成的那一刻，便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生命力在疯狂流逝，直到消耗掉近一半后，才渐渐缓了下来。
再之后，她翻遍所有古籍，才找到蛛丝马迹，知道发愿之人唤醒族碑赋予全族人不死不灭能力的代价，便是先献祭掉自己一半生命。然后视剩下生命力的强弱，活上三五七年不等。
毕竟，血誓大愿服务的对象，都是心存执念却无力实现自己意愿，除了一条命什么都拿不出来的人。他们全部都存着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要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东西，或者完成想完成的事的心思。只要能拥有，只要能达成，哪怕在下一刻便死无葬身之地，他们也愿意。
肖凤翔当然不会有这种牺牲自己的觉悟，更不会坐视自己的生命进入倒计时。所以她首先隐瞒了这个消息，然后以圣巫之权，偷偷施法将自己的命数分担给了全族人一起承担。这样一边抽取他们的生命力填补自身，一边让他们产生错觉认为自己若不行动便会被抽干本源无法复活。
至于为何这次的血誓大愿与之前不同，肖凤翔也有合理解释。她的血愿属于钻了规则空子，若不是她真的心志坚定，血族人根本无法唤醒族碑，而既然得到了破除诅咒的机会，自然必须要承担相应的代价。
这是一次破釜沉舟的豪赌，要么成功破除诅咒，要么本源尽失直接灭族。
即便肖凤翔清楚地知道，有了全族人帮自己分担生命流逝，她还能活很久很久，但她却偏要营造出来一种紧张的氛围，让所有人都感受到迫切。
她本对这个计划很满意，却没想到肖凤翎竟不受自己秘法。此时想来，肖凤翎何止未受秘法影响，就连血脉中烙印上的血誓大愿带来的嗜杀冲动，她也压制的很好，似乎从未有所体现。而且，她在血境还处于封闭状态，踏入现世必死的情况下，直接在那里定居两年。
或许，她真有摆脱血脉影响的能力。
等将这个能力拿到，她决不会让肖凤翎多活一刻。
思忖良久，肖凤翔张口，仿似妥协了般，轻声道：“血族之人不得发下血愿，若有违背，以三年为限，抽取本源之力，成则诅咒解除，败则直接灭族。所以我很奇怪，为什么你的本源之力没受影响。”
“败则……直接灭族？”肖凤翎一直淡然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第二种表情，但这回却是复杂的让人读不出她的内心想法。她沉吟半晌，终是苦笑一声，喃喃道：“原来是我误会了大家，也难怪在他们心里，我就是个叛徒。”
阻止他们屠戮世间，就是把整个血族推向灭族的深渊。哪怕现世仅留有一人，这个血誓也不算完成，他们一族照样得死。
这就是个二选一的选择题，非彼即此。没有什么小孩子才做选择题，而我全部都要的轻佻玩笑，有的是只能选择一边活下去的残酷现实。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么看来，我的确是罪该万死。”肖凤翎虽然笑着，面上却是沉重无比：“太贪心的话，果然不是什么好事。全部都要的念头，还是只存在于童话里。现实永远比想象的要残酷，也永远更复杂。”
“倒也不像你说的这么严重，”见肖凤翎被自己唬住，肖凤翔总算得意起来。这些天她一直在纠结肖凤翎的想法，却没想到突破点居然在这：“之前是没有办法，可现在有你这个例外，可操作余地就多了。只要你把脱离血脉影响的方法告诉我，跟现世和平共存也不是问题。”
“是啊，那样的话就不是问题，可问题是……我的确不知道我为什么能免疫血脉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