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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方容兮不跳弹了，只是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柳枫杨，怒道：“柳枫杨我警告你给我解释清楚，不然信不信我揍死你！”
“嘁……”柳枫杨不屑的笑笑，甚至连表情都欠奉，然后他转向谢南陌，望着她的眼神既复杂又纠结：“南陌，你真的连月儿都不放过吗？”
“柳大哥，我对月儿，从未变过。”谢南陌苦笑一声，音线变得低沉：“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变。”
“那我呢？”
“你……”谢南陌沉默一会儿，笑容变得更灿烂了些：“你会变吗？”
“我希望我不会，”柳枫杨的声音很轻，轻的方容兮差点就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我不知道我会不会。”
方容兮：“……”
听着两人如同打哑谜一般的对话，方容兮简直恨不能直接把他们俩的脑袋敲开，好看看这没头没尾的交谈究竟有什么意义。
周紫宸察觉到蠢蠢欲动的方容兮，连忙伸手拉住她，以防她一个冲动打扰了两人的交流。然后，用自以为最正经的表情，重重的瞪了她一眼。
而接收到信号的方容兮缩缩脖子，撇着嘴将所有的冲动咽下，老实的站在一边，一秒化身观众。
“所以，其实你已经不信任我了。”站在柳枫杨对面的谢南陌得到答案后一脸落寞，仔细看去眼底有些泛红，可脸上却还是挂着笑容。
“柳枫杨，”努力笑得更开心一些，谢南陌十指却嵌入了掌心。接着，她仰头直视柳枫杨，坦然道：“若是你觉得有必要改变的话，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支持你，无论你想变成什么样子。”
柳枫杨没有说话，他只是深深地望了谢南陌一眼，然后又撇过头去看了看方容兮和周紫宸，略一沉吟后自嘲一笑，仿似自言自语一般，说：“终归不能是十全十美。”
说完，柳枫杨掉头便走，再没有搭理这边的三人。
谢南陌目送柳枫杨离开，可他每走一步，谢南陌脸上的表情便裂开一道，直到柳枫杨的身影完全消失后，谢南陌便如同失去全身力道般，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方容兮吓了一跳，连忙上去要扶，可等她近前，看到的是谢南陌拼命强忍，却怎么也止不住泪水的眼睛。
“南陌……”
“我没事……”强撑着摆了摆手，谢南陌勉力笑着，甚至还替方容兮整理了下额前的碎发，安慰她道：“我只是有些紧张，所以腿有点软。”
方容兮瞬间便有一口气噎在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要吐槽，可当她看到谢南陌那勉强到极致的笑脸后，终是将所有的话烂在了肚里，不想让她再受难堪。
“周紫宸！”回头唤了一声，方容兮交代：“南陌腿软，你过来背她回去。”
“我？”周紫宸一指自己。
“废话，难不成是我？”方容兮扔过去一个白眼。
周紫宸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屈服于方容兮的淫威之下，认命的上前将谢南陌扶起，小心的扶着她。
“谢谢。”谢南陌小声道谢。
周紫宸略微勾起嘴角，然后看了看已经走到前面的方容兮，叹息一声后回了句“不客气”，便带着她离开了柳府。
进来的时候无人阻拦，出去的时候亦然。三人大摇大摆，从柳府大门离开，自然被许多人看到周紫宸与谢南陌的“亲密”行为。
于是这件事，很快便传到了柳枫杨的耳朵里。
初闻此事，柳枫杨直接捏碎了手上茶杯，然后下了封口令，禁止家中再有议论此事的声音。主人发话，柳府中人自然是无不听从，但总有那么一两个人会是意外。
比如说，胡馨月。
胡馨月听说了这件事后，并没有着急出去嚷嚷，也没有跑到柳枫杨跟前故意触他霉头，而是默默将这件事记下，谋划着其中可以利用的点。
却说周紫宸搀扶谢南陌回家之后，方容兮便将他赶出了院子，只和谢南陌单独坐在屋里，由谢南陌负责点茶，方容兮负责品饮。两人皆是默然无语，如此过了约有半柱香的时间。
茶已过了三巡，方容兮终于忍耐不住，“啪”的一声将品茗杯拍在桌上，跟着问道：“南陌，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刚跟柳枫杨说的什么变不变的，到底指的什么？”
正在点茶的谢南陌手一顿，直接将茶水倒满了其中一整只品茗杯，而另三个杯子则半点茶水没有溅到。
谢南陌愣愣的看着一满三空四只杯子，沉默片刻，忽然叹息一声，道：“这下再也不能公道分配了。”
“公道自在人心。”方容兮随口接了一句，继而又开始追问：“不说这个，南陌你告诉我，你刚刚跟柳枫杨那家伙在打什么哑谜？”
“自在人心吗？”彷佛没有听到方容兮的问题，谢南陌只是单单重复了一遍她随口接上的话，然后微微一笑，似是说给自己听般，道：“可若是连人心都歪了，又该向哪里寻求公道。”
至此，哪怕方容兮再神经大条，也明白现在的谢南陌，心情是极度糟糕的。
而导致她情绪低落的原因，毫无疑问与她之前跟柳枫杨的交谈有关。方容兮虽然很想知道其中深意，但这会儿她压下了心中所有好奇，再不提与之相关的一个字眼。
然后，方容兮伸手一拨，将其中倒满茶水那只品茗杯推倒后扶起，又从谢南陌的手里接过盖碗，十分果断的将其中茶水倾净，接着，她连碗内余下的茶叶也一并扔进了一边的小桶内，这才提起炭火炉上的小铜壶，将面前所有的茶具都温洗了一遍。
等完成所有步骤，方容兮非常不讲究的换客为主，拿过茶则量取茶叶置于盖碗，学着谢南陌平时点茶的模样也来了一遍，然后用茶叉将其中一杯摆到谢南陌的跟前。
“偶然的分配不均能影响什么，觉得味道有失便不喝了，总不能一次失手，就觉得以后都是这样吧。”说着，方容兮眨眨眼，继续道：“再说了，即使手艺不精，我们不还有公道杯帮忙嘛。”
“噗嗤！”
谢南陌看了眼自己跟前的品茗杯，笑了。然后她轻捂着嘴角，望着方容兮，说：“容兮，你这个手艺，也太不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