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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母亲和秋菊、立义住进了楼房，可家里面比槐树街更脏更乱，卫生间和六十年代的公共厕所差不多，家里面连一张干净的椅子都没有，椅子和沙发上，不是放脏衣服，就是放臭袜子。
母亲恐怕早就忘了她跟翁海棠说过的话了。
翁海棠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往年过中秋节，大姐翁雪莲和赵子明夫妻俩、大弟翁立仁一家三口和小弟翁立礼夫妻俩八点多种左右就会出现在槐树街，大家理菜的理菜，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忙的不亦乐乎。
母亲躺在榻上，一脸忧郁。
“妈。”翁海棠走进母亲的房间，欧阳向前跟在后面。
“来了。”令狐素琴淡淡地、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妈，你是不是不舒服啊？”翁海棠走到床边。
翁秋菊走进房间：“这几天一直不舒服，大概是心脏又犯病了！”
“有没有吃药啊？”欧阳向前关心道。
“吃了。”
放在过去，母亲只要不舒服，她一定会要求住院。
这么长时间不舒服，母亲却还呆在家里，应该另有原因，母亲莫不是指望大姐、大姐夫、大弟夫妻俩中秋节来看望她。所以，才坚持呆在家里的。
但从翁海棠和欧阳向前进门之前听到的声音看——母亲说话的中气很足，母亲不像是生病。
欧阳向前已经看出来了，岳母大人是在装病，以博得孩子们的关心。遗憾的是，大姐和立仁不在跟前。观众太少，演出效果不能说很好。
当然，岳母大人装病，肯定和母女、母子关系日趋紧张有关。
翁海棠走出母亲卧室的时候，翁秋菊已经坐在厨房的门口摘菜。地上摆放着好几个盆，盆里面放着理好的蔬菜。
空气中弥散着牛肉的味道，煤气灶上放着一个不锈钢烹饪锅，烹饪锅里面正在煨牛肉。灶台上还放着几个盘子和碟子，盘子和碟子里面摆放着已经洗好切好的肉片、鸡块。
翁秋菊的旁边还放着一个小板凳，小板凳上放着一个手机。
翁秋菊不时看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她是在盼望人来。
翁海棠将两袋水果放在客厅的大桌上，然后再次走进母亲的房间。
翁海棠走到母亲的床前，从口袋里面掏出五百块钱，递到母亲的手上。
令狐素琴看了看坐在客厅里面的欧阳向前，摆了摆手：“你们留着自己用，我有钱。”
欧阳向前坐在沙发上，沙发正对着岳母大人的房间。
翁海棠将钱塞进母亲外套的口袋里面，令狐素琴没有再说什么。
今天，这五百块钱应该能在岳母大人的口袋里面呆比较长的时间，因为小弟立礼没有来。
往常，只要是过节（五一、端午节、中秋节、国庆节和春节），翁立礼都会早早回到家，只要是过节，大姐、二姐肯定会回来，也肯定会给母亲孝敬钱，这些钱只是在母亲的口袋里面存放一段时间，最终的结局肯定是到它们该去的地方——翁立礼的口袋。
翁海棠系上围裙，帮三妹洗菜、切菜；欧阳向前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批改试卷。欧阳向前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只要他到岳母家来，都有很多事情做，批阅作文，试卷，备课。如果让他在岳母大人家呆坐半天，那就等同于对他用刑。
欧阳向前并不担心岳母大人的身体，他最知道岳母大人现在的身体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