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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绝佳的坟场(第1/2页)
“为什么很自然的就把我排除在外了?”
在瑟西说话的间隙,梅殷挑了挑眉,委婉表示自己也很想要微生枯的命。
小女巫连头也没回,语气里全是你少给我找麻烦的嫌弃:“你?你要是真弄得死他,我们至于被困在这打转么?一边待着去。”
怼完异想天开的同事,又见虫后没什么动作,瑟西觉得她应当是不打算和自己抢好处。
“看来你要和我回家咯。”
她安静等了等,没得到对方的任何回音,那双半透明的粉色瞳孔因天光半眯着,不见悲喜。
这让瑟西有些意外,她迟疑:“你没有遗言吗?”
或者说,在明知道其他参赛者正在赶来的情况下,微生枯竟然毫无求生欲的引颈就戮,压根没有为自己拖延下时间的意思。
很难不让人怀疑他还有后手。
闻言,微生枯不知联想到了什么,他顿了顿,片刻后才抬眼望向瑟西,语气直白而坦率:
“用不着担心我还留有底牌,因为我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作家】的执念很简单,他只是不愿被世人高高在上的怜悯,仅此而已。
不管做出什么成就赢得多少荣誉,永远有人在俯视他、可怜他、替他惋惜,认为他的人生就像昙花一现。
太恶心了。
每每意识到这点,微生枯就恶心的想吐。
就像曾经自我叩问的那句话——“什么时候,他人看我的眼神里,能不带高高在上的怜悯呢。难道要见一个杀一个,直到他们看见我只会感到恐惧?”
是了,见一个,杀一个。
杀到没人在意他的短命,杀到没人敢直视他的容貌。
他怎么忘了呢,微生枯想。
如果不是梅殷突然出现,用那样直白的方式提醒自己,他是不是就要忘记,黎城,是个绝佳的坟场啊。
诡异和人类将在这里死斗,无论结果如何,总有半数甚至更多生灵要为他陪葬。
要是运气好点,说不定他们都会死呢。
想到这,微生枯那长而密银白眼睫轻颤,面上出现了一点极淡的笑意。
于是,他轻声询问自己的死期,仿佛在期待接下来的葬礼:“还不动手吗?”
瑟西定定看了他两秒,伸出手。
奶白色微光自她的掌心流淌而出,带着烘烤糕点般温热香甜的气息,与这片充斥杀戮与疯狂的赛场格格不入。
下一刻,微生枯原本惨白的面容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焦糖色泽。糖霜浅浅覆在皮肉上,像温软的晚风,一寸寸抹去所有属于活人的气息。
仅属于A级诡异【糖果女巫】的固有天赋——姜饼人制作法。
无论诡异或人类,将在转化中丧失自主思想与反抗意志,最终沦为完全受糖果女巫掌控的玩伴兼食物。
甜软的糖霜彻底裹住青年单薄的身躯,固化的纹路顺着他银白的发梢不断蔓延,瑟西全神贯注,只差最后片刻,她就能制成一个完美的姜饼人。
完美到能完整保留下微生枯的外在形象,以及他内在的天赋能力。
直播间开始频闪,意味着选手陷入濒死状态,哪怕观众们再怎么抓狂和尖叫也阻止不了画面逐渐暗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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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始终静默的虫后抬首。
她狭长的竖瞳突然紧缩,死死盯住赛场遥远的天际。
原本暗沉压抑的天穹上,极远的天际线处,竟涌出一片纯粹至极的白。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细碎飞絮,轻飘飘、慢悠悠地乘风浮沉,像春日散落的绒雪。
可不过眨眼间,那零星白点便疯狂蔓延——数以万计、多如繁星的绒伞铺满了整片苍穹,浩浩荡荡自远方席卷而来。
它们层层叠叠密密匝匝,遮蔽阴云覆压长空,将目之所及填成无边无际的白茫云海。
“又是这些蒲公英。”
将视线从上空收回,梅殷听见虫后波澜不惊的陈述,顺口一问:“又?”
少女挥了挥手,无数通体漆黑的飞虫从暗处爬出,振翅声震耳欲聋。
紧接着,她指尖轻抬,虫潮又无声地化作两股。
第一重虫群沉落而下,飞虫们在低空旋绕聚合,严丝合缝地将虫后梅殷等人笼罩在阴影下。
第二重虫潮则冲天而起,亿万虫翼共振,掀起细碎凌厉的破空长风,如倾覆翻涌的墨色海啸般撞进另一股白色洪流。
虫后言简意赅:“一个B级玩家的天赋,没什么伤害,但很麻烦。那些蒲公英是她的眼睛,几乎能覆盖黎城大半领空,已经追踪我很久了。”
“喔……”梅殷摸摸下巴,好整以暇地思考了会:“这能力听起来有些耳熟。”
“你当然耳熟。”
“那是【蒲公英】叶千栀,B级人类,旧派的内定议员。”
在蒲公英出现后,瑟西翻了个白眼,手下动作不停、甚至加大了能量输送。
直播间的黑屏间隔时长越来越短,观众们只能看着已经完全糖果化的微生枯开始变小。
不过数息,修长身形就缩减至孩童大小,再继续坍缩,最终定格成一块堪堪巴掌大小的姜饼人,飞入瑟西手中。
姜饼人精致得过分,复刻着微生枯独有的白发粉瞳,他安安静静卧在少女掌心,再无半点锋芒。
赛场直播画面剧烈闪烁,屏幕白光疯狂频闪,噪点密密麻麻爬满视野。
喧嚣沸腾的弹幕卡顿在屏幕中央,偌大直播间死寂,只剩一片黑暗。
【直播间信号中断——选手生命体征归零。】
同步刷新的全场积分排行榜上,原本高居前列、字体鲜亮刺眼的那行名字与编号也暗淡下来,变为庄严的浅灰。
【选手:微生枯|编号:K77430218|状态:死亡】
字样灰暗固化,钉死在榜单之上,成为本场赛场又一个彻底落幕的名字。
观众僵在纯黑的屏幕前,最后只听见两句渐行渐远的抱怨。
头一句仍是那道清脆稚嫩的童音。
“赶紧走吧,那群内定议员一个比一个难缠……我说梅殷,你在惹事前数过赛场上有多少未来同事吗?这下好了,全得罪了!”
后一句回话已经听不太清了,但想也知道是谁说的。
“……哎呀,没关系的…虫后会……到时候……”
风声漫过空旷的赛场,将两道闲谈般的话语揉碎在气流里,然后消散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