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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墙是怎么回事?这么难看在这儿,又突兀又丑陋!”
“这些家具都叫虫子蛀过了,怕是全部都要扔掉了吧?”
“这些架子也是,这潮气这么重,这屋子怕是不能住人吧?连东西都不好放的。”
……
陪着苏锦和韩南川看房子的,除了牙行的人,还有一个守着这个院子的仆人,苏锦挑了一路的毛病,这两人都没什么反驳的话,毕竟苏锦说的都是事实。
等把院子走过一圈,牙行的人陪在韩南川身边,“韩公子,这院子你看如何?如果你们真的想买,这价格我们可以做主同那主家商量商量的。”
韩南川看向苏锦,等着苏锦做决定。
苏锦看着韩南川的神情,知道他对这房子还挺满意的,她其实也挺满意,只对隔壁是陈家有些膈应。
末了她内心妥协了,“那你们去跟主家谈一谈吧,说实话这院子现在这个模样,我们也没办法立刻住进来,还得修整个半个月,有些家具也不全,都得一样样的添置进去。”
“若是个完整的院子,收个两千两也就算了,现在这样,还收这么多,可真的有些多了。”
牙行的人满口应了,那主家留守的仆人是个木讷的人,闻言也没啥反应,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韩南川见苏锦松了口,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能在苏锦走之前定下来是最好不过了。
至于这价格,他之后自会盯着,虽说他们不缺那几百两银子,可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冤大头。
随后两人就回到了春来楼,韩南川第二天要上课,最近他请假有些多,可不能随便再不去学院了,所以他当晚就赶回了云林镇。
而苏锦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前往云京,干脆在春来楼住了下来。
闵掌柜也和苏锦说了行程。
“虽说从咱们这里去云京要经过云州,同州,才能到云京,但是若要从云州城走的话,那路就有些绕了,所以这一路咱们不从云州城过,韩小娘子可会觉得不好?”
苏锦摇摇头,“不从云州城走就不走呗,我知道闵掌柜是担心我想回娘家走一遭,不过我相信闵掌柜也清楚我和我娘家的关系。”
闵掌柜就当做没听见一般,见苏锦没意见便笑呵呵道,“韩小娘子没意见最好了,虽说咱这一路不是很赶时间,但是顶好在下雪之前到达云京,再有些日子,云京怕就要下雪了。”
“这下雪的时候路比较难走。”
苏锦点头表示理解。
第二天一早,苏锦便坐上马车,出发前往云京。
挥手作别之后,眼见着东平县城的城墙渐渐消失,苏锦心里突然有了一点怅然若失的感觉。
除去出嫁那一次,她到这个世界来还是第一次出这样的远门。
出嫁的时候,她对云州城,对于苏家没有任何留恋,恨不能早早的离开那个地方,所以她一次都没有回头,一路沉静。
而现在前往云京,前方的未知因素还比不上她出嫁那一回,苏锦却已经开始留恋这个地方。
她明白过来,她会生出这样的留恋是因为这里有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在。
一时间,苏锦也失去了路上慢慢欣赏风景的兴致,仿佛失去了陪她一同欣赏风景的人,就是这些风景也失去了颜色一般。
饶是苏锦让人加快了速度往云京而去,路上还是因为意外耽搁了。
这个意外不是别的,正是之前闵掌柜就担心过的大雪天气。
突如其来的一场寒潮,让苏锦被困在了刚出云州没多久,同州地界上的一所驿站里。
原本就算是大雪,官道上仍然是能走的,但是这个驿站的位置就是那么巧,它后面就是一座山,叫惊云山,取名叫做惊云正是因为这山又高又险,几可惊云。
而想要去云京的话,却是一定要翻过这座山,而这种时候,就算是有向导,也没几个人敢翻山过去的。
且不说随时可能出现的雪崩,就是那长长的盘山道也能叫人对它心生忌惮了。
苏锦百无聊赖的被困在驿站当中,所幸的是,这驿站里物资储备尚足,苏锦被分到一个小院子,屋里烧了炭十分暖和,苏锦便在屋里耐着性子做绣活。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比如说现在,苏锦正好绣完手中那个小小的肚兜的最后一针,外面就传来一阵喧哗声。
而且这喧哗声越来越近,眼见着竟朝她住着的这小院子过来了。
“这位公子,这院子已经有人居住了,咱们驿站还有上等的客房……”驿站的人眼见拦不住这位公子,不由得苦了脸。
这院子里住的客人他看着虽然不显,但是手中持的文书却不简单,那也是他这等小人物得罪不起的权贵人物啊!
“哼,就这么个破地方,也就这么一个院子能入本公子的眼,你那上等房莫不是打发叫花子的?”
“就是,你知道我表哥是什么人吗?就敢这样慢待我表哥?”
这驿站里的驿丞名叫王呈,平时守着这么个地方,因着惊云山的缘故还有些酒水,也练出了一些眼力。
苏锦虽然穿着朴素,也没什么架子,甚至于所乘马车都很简单,一应用具也不奢华,偏偏就是那除了路引以外,这位小娘子的随身侍从还带了云京里定国公府的文书,那可是真正的权贵人物。
当今太后正是出身于定国公府,如今的定国公正是太后娘娘的亲哥哥。
一想到住在这院子里的小娘子可能和太后娘娘的娘家有什么关系,给王呈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轻易得罪啊!
然而眼前这一对公子小姐,看这架势也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得罪的,王呈只好苦着脸继续劝,“公子小姐,这位小娘子两日前已经住在这里了,她是付了每日的资费的,这无缘无故的,我也不能把人家赶出去啊!”
王呈这话说的没有问题,任何事情都讲求个先来后到,苏锦本来就是提前两天过来的,而且她都在这院子里住了两天了,没道理叫她突然就搬出去。
但是这一套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适用,对于眼前这两人却是绝对不行的,那站在桀骜公子身边的女子竟好似听了个笑话一般。
“你这奴才好不知事,我表哥可是云京里长庆侯府的世子,太后娘娘的娘家定国公府可是我表哥的外家,这院子里住的不论是谁,那也比不过我表哥去!”
王呈的脸色顿时有些精彩,前头这人和定国公府有关系,后面来的这两个竟然也和定国公府有关系,莫不是今天他跟这定国公府犯冲?
呸呸呸!王呈赶忙在心里呸了一通,他这等小人物,怎么敢说同定国公府犯冲这种话?这可是大不逆之罪啊!
虽然那位姑娘这样说了,王呈脸上还是露出些为难之色,不过不等他说话,院子里的人却是打开了门。
苏锦看着门外的两人,那看着有些桀骜的公子哥一身大红鹤氅裘衣,如玉一般的脸上满是不耐烦的神色,见到苏锦的时候,更是露出了几分不屑的表情。
而站在他身边的姑娘,看着约莫十三四岁,也同这桀骜公子一般,穿了一身大红,不过是一件大红色的披风,披风镶着白色兔毛滚边,一头秀发梳了垂鬟分肖髻,发间插了一根玉兰飞蝶步摇,步摇末端垂了一颗红宝石,映着大红色的披风,熠熠生辉。
苏锦听到刚才这姑娘叫这个公子表哥,而她的表哥是长庆侯世子。
对于云京当中的这些权贵人物,苏锦对他们的了解程度还比不上那些官员,至少在轩辕澈他们的熏陶下,六部尚书都有谁,各人都是个什么性格,朝中一些简单的势力分布,她还是清楚的。
而本朝的一大特色就是,开朝之后没多久,先帝就把那些封了爵位却又在朝中任重要职位的权贵们逼着进行了二选一,在朝中任重职,那就不能有爵位世袭,想要爵位世袭,那就放弃政治地位。
因此这长庆侯怕是在朝中也没担任什么重要职位,这位长庆侯世子,如果不能立功的话,这爵位传到他头上,那就是长庆伯了。
所以在苏锦看来,这人实在是没什么嚣张的成本。
不过也许在众人眼里,这爵位的名头就是比朝官职位容易唬人吧,想到这里,苏锦扯开嘴角笑了笑,正好叫那姑娘看了个正着。
登时那姑娘柳眉倒竖,“你这人笑什么?”
苏锦微敛笑意,“我见两位穿着俱是红色,站在这雪地里,鲜艳夺目,如桃花灼灼,可见是天生一对。”
那姑娘一愣,随后脸上飞起一抹绯红,“你这人,怪话还挺多的。”
随后她就见到苏锦朝向王呈道,“反正我也就一个人,这院子挺大的,既然这两位想住在这里,那我去住那上房好了。”
苏锦一路往云京而去,除了驾车的车夫以外,闵掌柜还给她安排了个侍女。
这侍女叫缕蝶,和之前苏锦见过的缕月和缕星一样,应该都是经过良好训练的女子,身手能力都很好的那种。
若不是有缕蝶在,就是韩南川,估计也不放心让苏锦一个人前往云京。
这一日上午,缕蝶就出去打听大雪过后这山道的情况,想确定一下大概什么时候可以通行,她能看出来苏锦已经有点焦急了。
等她去前面探了路回来,就发现驿站比往日有些不同,外面停了好几辆马车,拉车的马匹毛皮油光水亮,就是精神略差,怕是在这大雪天气里走了许久,疲惫了。
在马车附近不少人在上上下下的搬着东西,那些东西在缕蝶眼中,只消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富贵人家使用的。
缕蝶心中一动,往驿站里面走过去,就看到驿站门口有个人,裹着藏蓝的棉袍,正站在那里指挥着众人搬东西,而那些东西,正在往她们之前住的那个小院搬过去。
因着天气太冷,那人每次说话都会呼出一口白气,很快他看到了缕蝶,目光却无任何变化,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小心点,别碰着了,这些东西打了一件,拿你们的命都赔不起!”
当下,那些搬东西的人更加仔细小心了。
缕蝶目不斜视的走进了驿站,正好遇到了在一旁唯唯诺诺的王呈,就上前问情况。
“王大哥,这是什么情况?我家娘子现下在哪儿?”
王呈苦着一张脸,他一个小小的驿丞,苏锦自己主动要搬,他能拿人家有什么办法?
幸好苏非随身行李不多,她和王呈两个,来回两趟就搬好了。
结果明明这边都腾出院子了,那两公子小姐还是冷着脸站在那里,仿佛是怪罪他耽搁这么多时间,才叫他们还在外面挨冻。
王呈的目光往厅堂里一角瞥了瞥,却是不敢多说什么,“韩娘子已经搬到上房去了,就在二楼,缕蝶姑娘要过去吗?”
缕蝶的目光不经意的在那两人身上飘过,心下了然,便点点头,“那我去看看我们家娘子。”
到了楼上,缕蝶先敲了门,等里面传来了苏锦的声音,这才推门而入。
许是这屋子才收拾出来的,里面的炭炉烧了没一会儿,这空气里没有一种暖融融的感觉,反而透出一股湿冷的感觉来。
缕蝶皱了皱眉,“韩娘子,咱们不必怕他们的。”
她并不赞同苏锦一直这样低调,遇事先让三分,苏锦手中持的虽是定国公的手书,但是实际上却是晋王的客人,晋王并不是什么闲散王爷,他手中握着实权的。
满云京的权贵见到晋王,谁人敢不尊敬?又有谁人敢放肆一分?
没道理他邀请的客人,在外面却要被那劳什子侯府的世子压一头,还只是个世子呢!
苏锦只是一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低调些就好,再说了,他们若是一直如此,总有一天要踢到铁板的。”
她才没兴趣当那个铁板,真正的铁板不疼,她被踢了可觉得疼啊。
“山上情况怎么样?”苏锦不想再提这件事,就问缕蝶她出去打探的结果。
缕蝶神情微暗,摇了摇头,“韩娘子,雪太大了,而且看天,似乎这几天还要下。”
苏锦走到窗边,突兀的推开窗,冷空气一下子灌进来,缕蝶有些不理解,赶忙上前劝道,“韩娘子,外面冷,这屋里还没热起来呢,不要冻着了。”
“嗯。”苏锦应了一声,却是依旧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确实是还要下的模样,当下叹了一口气,把窗户关了起来。
缕蝶赶忙上前把窗户关好,但是没有封严实,这屋里烧着炭呢,封严实可是会出事的。
屋里没暖过来,苏锦指尖冰凉,也就没兴趣再去绣个新的东西,便拉着缕蝶坐在炉边烤火,顺便问了两句下面那两人的情况。
谁叫这日子太无聊,还不如听缕蝶说说八卦呢。
“那位公子是长庆侯府世子爷,叫李承言,听说他前些日子去江南游学了,这会儿在这里,也是因为年关将近,准备回家过年吧。”
苏锦目光一闪,“游学?他打算走科考之道?”
缕蝶不甚在意,“那些个世家公子,只要不是想混个爵位混吃等死的,都是要拼一拼的。”
“原来如此,我听他身边那位姑娘提起什么定国公府的?”
“现在的长庆侯是先帝亲封的,当初跟着先帝征战天下,立了大功劳的,长庆侯的妻子是老太爷的小女儿,不过和太后娘娘的身份没法比,太后娘娘是老太爷的嫡亲女儿,长庆侯夫人却是老太爷身边一个姨娘生的。”
苏锦秒懂,这就是嫡出和庶出的区别了,不过她有些不明白,长庆侯好歹也是一位公候,他当初怎么会娶一个定国公府的庶女呢?
不过这等秘辛,就算是缕蝶也不甚清楚,苏锦也就不再多问,而是问起了那位姑娘。
“那是长庆侯妹妹的女儿,长庆侯的妹妹没有嫁在云京,而是嫁到了鲁州孙家,她的夫君如今正是江州知州,想必是这一次长庆侯世子路过江州,却把他这位表妹一起带着回了云京。”
苏锦点点头,正要继续问的时候,外面却传来了敲门声,两人对视一眼,缕蝶起身去开门。
外面站着的正是她们刚才谈过的孙家小姐,只见她收起了一身骄纵,见到缕蝶来开门也不生气,柔柔一笑,“请问韩姐姐在吗?”
缕蝶心中警惕,面上却不露声色,“我家娘子在的,不过我们才刚刚搬过来,里面还没整理好,比较乱。”
那孙小姐脸上一僵,很快又反应过来,只见她示意身边的丫鬟上前,“适才我和表哥赶路焦急,听闻驿丞说没有单独的院子就急了起来,冒犯了韩姐姐,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还请韩姐姐原谅我们的冒犯。”
这件事缕蝶可做不了主,她也不会越俎代庖,感觉到苏锦过来了,便让开身子,让这位孙小姐能看到苏锦。
苏锦脸上带着笑意,“这位小姐言重了,你们行李多,自是需要一个宽敞的院子,我们一行人少,一间上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