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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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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锦见小桂花似有什么难言之隐,便直接开口问道,“嫂子今天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小桂花纠结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苏锦,你能不能借我些银子?”
    苏锦一惊,在她印象里,小桂花家或许日子过的不是特别好,但是也不至于到缺钱的地步吧?
    而且去年的时候,小桂花不是还和她商量着要把小虎送去念书吗?怎么现在却要借钱?
    “嫂子,借钱没问题,只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小桂花这才道出原委。
    原来就是苏锦搬到县城之后没两天发生的事情,小桂花带着小虎去到画眉村那边和方家商谈妞妞婚事推迟的事情,她和方志的母亲在屋里商量事情,小虎便在屋外出了事。
    原来是小虎在方家院子里玩耍,画眉村一个横行村里的小霸王带着一群熊孩子,见小虎是个陌生脸孔,就欺负他,拉着小虎要给他自己当马骑。
    小虎自然是不肯的,等到小桂花在里面听到小虎的哭声冲出来,小虎已经叫人摔破了头,而那些熊孩子已经一哄而散。
    当场方家就去找了村里的大夫过来看,谁知那大夫乱用虎狼药,小虎眼见就要一命呜呼,还是铁根叔赶忙赶着牛车把小虎送到了镇上,这才保住了一条性命。
    但是小虎毕竟伤在了头上,前两日都是拿人参吊着命,就算是黄芪不收小桂花的诊资,这药费却不能让药铺也给垫着。
    而且画眉村那边那伤了小虎的人家也没给个说法。
    苏锦皱着眉,“方家呢?他们做什么了?”
    小桂花摇摇头,“我也不求他们家什么了……现在我把妞妞成亲的钱都挪了给小虎治病,还不太够,还问铁根叔家借了一些,这都走投无路了,才想到你的。”
    “嫂子你该早些想到我。”苏锦起身去里面拿了两张一百两的银票出来递给小桂花。
    “嫂子你看这些可够?”
    小桂花不识得银票,苏锦便解释道,“这里是两百两银票,是裕泰钱庄的票号,镇上都能用的。”
    “苏锦,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小桂花拿着这两百两银票,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苏锦扶着小桂花站起来,“嫂子快别说这些了,小虎的性命要紧,我让人用马车送你回去。”
    管家准备马车的时候,苏锦去找了韩南川,三言两语和他说清楚了情况,然后她便道,“我不放心,我回镇上看一看,最快今晚,迟则明天,我就回来。”
    韩南川原想跟着苏锦一起回去,不过叫苏锦劝了下来。
    “你好好准备你的考试,我去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的。”
    “我知道你很生气,不过不要轻举妄动。”韩南川担心苏锦一个冲动就要去给小桂花讨个公道回来。
    苏锦拍下韩南川的手,“我是那么没头脑的人吗?”
    等到小桂花上马车的时候,发现苏锦跟着自己一起上了车,连忙道,“苏锦,你这是做什么?”
    “我嫁到这边来,嫂子照顾了我那么多,现在嫂子家里出了事,我不去看看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小桂花推拒不过,便任苏锦跟着过去了。
    如今小花还在杏林药铺里,苏锦便让马车在镇上药铺门口停下,进去看了小虎的情况。
    “昨晚清醒了一次,现在烧已经退了,再好好吃几服药,就差不多了。”黄芪给苏锦解释道。
    苏锦看着床上的小虎,头上还裹着白色的布,那布上染着血,血色发暗,能够猜得出来当时的情形是多么的危急。
    小桂花回来之后就在那里照顾小虎,妞妞也一直在照顾小虎,苏锦都能看到她眼睛里的红血丝。
    “去歇会儿吧,没事了。”
    妞妞点点头,却没有去休息,而是抱着小虎换下来带血的衣服去后院把小虎的衣服都洗了。
    等到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小虎才再次醒过来,妞妞熬了药,小桂花端着药给小虎喂了下去,看他好好的喝药,喝完药又喝了一大碗粥才睡过去,小桂花这才松了一口气。
    在此期间,苏锦去了一趟庄园,这会儿庄园是秦天树在管理,他听说苏锦来了,连忙过来。
    苏锦问了下庄园的情况,便问丁孝在不在,她要借用丁孝一段时间。
    秦天树自然是没什么不同意,让人找来了丁孝,便自觉地离开了。
    “小东家,找我何事?”
    苏锦沉吟了一会儿,“小桂花,你知道的。”
    丁孝连忙点头,“小东家你说的事情我知道,她儿子是不是让人推到墙上砸了头?这两天正在镇上诊治。”
    苏锦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这人把镇上的消息掌握的还挺全的。
    “我想知道伤了小虎的那户人家是什么情况,还有妞妞即将要嫁过去的方志家,跟那一家有什么关联。”
    这对于丁孝来说就是小事一桩,“小东家,除此之外呢?”
    “不如我动动手,让那户人家也吃个苦头?好歹差点就让一条命没了呢。”丁孝十分认真的建议。
    “不想太便宜那户人家。”
    丁孝秒懂,“小东家你就放心吧,我做事那是绝对靠谱的。”
    苏锦其实还是有些迟疑,她其实能看出来,小桂花并不想取消妞妞同方志的这一门亲事。
    站在小桂花的角度上,苏锦能理解。
    妞妞和方志的亲事谈了这么久,准备也做了这么久,就因为这件事说取消就取消,小桂花一怕妞妞名声不好,二怕妞妞觉得她只重视弟弟不重视她。
    “先给那户人家一点教训吧,让他们知道一下,教不好孩子的家长,是要为了自家孩子付出代价的。”
    “至于方家……”苏锦顿了一下,“给他们警告一下,别以为小桂花孤寡一人,就没人给她撑腰了。”
    “想要欺负她,也要看看我答不答应。”
    丁孝有些诧异,“这亲事还结啊?”
    “我怕嫂子不答应,”苏锦苦笑了一下,说着她看了看丁孝,眼前的青年二十出头,容貌周正,不过一只耳朵有些听不清,“说起来,我记得韩实大哥不久之后也要成亲了,你们是四月里成亲?”
    丁孝举起手,“不包括我。”
    “为何?”
    丁孝笑了笑,满不在乎道,“小东家你也知道,我一只耳朵有些问题,人家姑娘知道了免不了要在意几分,还不如不成亲,一个人自由自在,岂不美哉?”
    知道丁孝无心,苏锦也就不再强求,心里想着如果真的搅黄了妞妞的亲事,这事情要怎么办才好?
    而且方志和芳娘的丈夫方勇是堂兄弟,到时候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或者麻烦。
    见苏锦还在烦恼,丁孝干脆打了招呼自己出了门,还不如他早些把消息探听清楚了,也方便苏锦做决定。
    当夜,苏锦把小桂花和妞妞小虎一起接到了庄园,给他们安排了个院子,让他们好好休息一晚。
    第二天一早,丁孝就回来了。
    “都打听清楚了,那伤了小桂花儿子的那个孩子家是她女儿要嫁的那个男人的娘的堂弟家的孩子。”
    这么一长串下来,饶是苏锦也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人物关系。
    “是她堂弟的孙子?”
    丁孝点点头,“正是如此,那边村里随便问一下就知道了,那个孩子太皮了,家家户户无人不晓。”
    “而且发生了这么一件事,村子里的人都在议论,还有人赌话说,说你嫂子说不定还会把女儿嫁过去,毕竟方家有钱。”
    苏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去他丫的有钱!”
    丁孝顿时一脸惊奇的看着苏锦,“小东家,没想到你还会说脏话啊!”
    苏锦白了丁孝一眼,“不行,这太气人了。”
    丁孝笑嘻嘻的开口,“小东家,别气别气,你不是要教训那户人家吗?我偷偷动了点手脚,现在他们家正一团乱呢!”
    “你做了什么?”
    “在他们家门口动了点手脚,早上第一个中招的是他们家儿媳妇,不过不严重,大概也就断了腿吧,然后接着是熊孩子,直接摔了个屁股墩儿,不过应该不严重。”
    “最后就是那个方志的娘的堂弟,跟他那个侄儿一样,断了一条胳膊。”
    苏锦顿时对丁孝刮目相看,让一个人摔断腿不算什么,在门口做点手脚就行了,难得是一连让三个人中招。
    “那他们怀疑你了吗?”
    “当然不会,他们只会觉得今天流年不利,万事不顺。谁让他们家太缺德,或许是老天也看不过眼呢,小东家,你说对不对?”
    苏锦想了一下,也跟着笑了,“果然是老天都看不过眼。”
    苏锦思来想去,觉得这件事还是跟小桂花提一下比较好。
    “你说,那孩子是方志的侄儿?”小桂花明显是愣住了,那天……那天方志的娘亲和方志的大嫂都一副跟那孩子不熟的模样,还说什么没看清,帮她去村子里问问。
    最终也没什么结果,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吗?
    小桂花的嘴唇都在发抖,她沉默了半晌,最终捂住脸,“可是我家妞妞怎么办呢?”
    “她有我这样一个寡母,再退了亲,以后可怎么说亲事啊?”
    说着小桂花有些绝望的弯下了腰,嘴里溢出痛苦的哭声,“我家那个死鬼死的那么早,丢下我和妞妞小虎三个,我辛苦这么些年把他们拉扯大,就是想要他们以后有个好日子。”
    “可是老天你怎么不长眼,要让我遭这样的灾?”
    “老天啊!你怎么不长眼!”
    听着小桂花的哭声,苏锦心里也难受的紧,想要安慰一下小桂花也无从下手,对于苏锦来说,小桂花借的那两百两银子算不得什么,就算是不还也无所谓。
    但是妞妞的一辈子,小虎的未来沉沉的压在这个有些瘦弱的女人肩上,她扛了这么多年,能够有个地方倾诉一下,也是好的。
    苏锦没说什么,就坐在那里听着小桂花哭了好一会儿,等到小桂花崩溃完了,苏锦去厨房里打了热水过来,让小桂花洗脸。
    洗了脸重新梳过头发之后,小桂花的神情不再像之前那样脆弱。
    但是迷茫依旧在。
    问题并不会因为她大哭了一场之后就有所解决。
    小桂花当场并没有和苏锦说她的决定,苏锦也能理解她,这样大的决定,说不定就要影响妞妞的一生的决定,小桂花当然要好好想想。
    也许小桂花心里还带着,方志不知道这个事情,方志或许是个不错的小伙子的美好期待吧。
    苏锦从小桂花的屋里出来的时候,心情有些沉重。
    丁孝看到苏锦的神色就猜到了,“怎么,她不同意?”
    苏锦摇摇头,“也不是,关系到妞妞的终身大事,她总要好好想一想。”
    “这有什么好想一想的?”丁孝满心的不理解,“有那样的娘和家人,还能指望她儿子是个好的吗?”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妞妞要是背上个退亲的名声,以后也不好再说亲,说不得咱们觉得这样的事情是大事,人家却觉得她大题小做呢?”
    “若是她贸然提出退亲,到时候那方志的娘觉得心里不平跑出去乱说,再把妞妞的名声败坏一番,以后妞妞说亲就更难了。”
    丁孝挠挠头,“你们就是想得太多。”
    苏锦忍不住反驳,“那也不能一个劲的凭冲动做事情。”
    “小东家,”丁孝指了指身后的庄园,“这里有多少个男人?哪个不是能干活能下地的?顶多身上有些伤,上战场的活儿不能做,这田间的活还不能做吗?有小东家在,咱们这些人哪个以后犯愁日子过不下去的?”
    “不就是退亲吗?咱们兄弟绝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婆婆妈妈的!”
    苏锦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谁昨晚还在说,一个人自由自在,岂不美哉的?”
    丁孝讪笑,“小东家,我这是个例!你不能以偏概全。”
    “还学会拿成语来驳我了?”
    “哎,话不是这样说的,”丁孝跟在苏锦身后,“这要是不退亲,不是影响我发挥么?我这好不容易有个乐子,想要做点事情还缩手缩脚的,多不好你说是不是?”
    “敢情你就是跟方家扛上了是不是?”
    苏锦刚瞥了丁孝一眼,前面就走来一人,还是苏锦认识的人,正是李胜,方勇的表舅舅。
    “是找我吗?”苏锦站定,脸上笑容淡淡。
    毕竟一想到这位也和姓方的有关系,苏锦的心情就好不起来。
    虽然他跟方志家半个铜子儿的关系都没有。
    李胜神情恭敬,“是的,县主殿下。”
    苏锦一愣,好久没人喊她县主了,她总想不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个名头在身上。
    “跟丁孝大哥他们一样喊我东家吧,县主什么的听不习惯。”
    “好的,东家。”
    “那边说话吧。”苏锦指着那边大树下的石桌道。
    李胜自然同意,丁孝也不知道这个李胜来意如何,便陪着苏锦一起。
    “东家,”李胜坐了下来,想了想还是开口喊了一声,“东家的嫂子同我表妹的堂弟家发生的一些意外我也听说了,我表妹家的表侄儿也找了我,所以我就来同东家说一声。”
    苏锦脸色不变,心里却有些不虞,“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那表侄儿让我来同东家说一句,若是可以的话,张家姑娘和方志的这门亲事还是取消了比较好。”
    “你什么意思?”苏锦脸上露出了怒意。
    李胜赶忙道歉,“东家莫要生气,并不是李胜我有意在中间挑拨什么,那方志是我那表妹的弟妹家的三儿子,原本也不是多受宠的孩子。”
    “而且自从张家姑娘同方志定亲之后,我表妹那弟妹就常在村子当中炫耀,说张家姑娘同东家情同姐妹,等张家姑娘出嫁的时候,东家定有大手笔的嫁妆给出去,到时候她当婆婆的,就可以躺着享福了。”
    苏锦拍案而起,“这是什么道理,她到底娶的是儿媳妇,还是儿媳妇的嫁妆?”
    “这话都是什么时候传出来的?你的表妹,方勇的娘怎么也是芳娘的婆婆,芳娘出嫁我也没少出力气,为什么非得等到出事情了才说,你们到底都有什么心思?”
    李胜脸色一苦,他本来不太想说这件事情,显然的出力不讨好,但是当他看到苏锦为了小桂花还特地跑回来一次,这才跑过来说了这么一次,果然就惹了苏锦的怒。
    丁孝站在苏锦身后劝道,“小东家,你这火发的好没道理,人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亲,你那嫂子同人家定了亲了,他要是跑到你嫂子面前嚼舌头,那不是故意毁人名声么?”
    “而且若是说的不好,你嫂子以为人家是故意要坏她这桩亲事又怎么办?你嫂子是寡嫂,去画眉村打听也打听不出来什么吧?”
    苏锦揉了揉眉心,她这场火发的没道理,她心里也明白,可是这根本抵不过她听到这事情时心里那又急又怒的感觉。
    她根本就无法想象,要是妞妞真的嫁过去了,以后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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