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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成砚神情不屑地说：“如果我真要做什么，你以为他真能躲得过？”
再硬气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黎瑟点头：“没错，我和他确实奈何不了你。但你对他足够了解的话，应该清楚他身后站着裴无争、秦恕、韩向隅、林泊舟、祝霖。”
她每吐出一个名字，柏成砚的脸色就沉一分。
每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大家族的继承人，正在走下坡路的柏家拿什么跟几大家族的准继承人博弈。
这就是她敢硬刚的底气。
柏成聿是亲情缘浅，可他有一帮掏心掏肺、不离不弃的兄弟啊。
不是家人却胜似家人。
“你以为我怕他们。”柏成砚声音发颤。
“可你慌了。”黎瑟往前探身，伸指戳了戳他的一侧肩膀，状似关切地说，“怕什么，你可是有靠山的人。”
他可是柏老爷子的眼珠子，再如何也不会让他有事。
现在想想，原书中让柏成聿回柏家，也是不舍得他受累吧。
那个老东西可不见得有这么好心。
柏成砚抬手挡开她那只还举在半空的手，阴沉沉地瞪着她，面色更白了几分，显得红指印愈发明显。
可能是后怕导致的，又或者是不甘心。
黎瑟不以为然，反而一点点逼近他面前，压低声音道：“你一个谋杀未遂的潜在犯罪分子，谁给你的底气质问我，质疑成聿？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比他强？又哪儿来的底气觉得他一辈子就应该不争不抢？”
她语气轻柔，一字一句，却诛心见血。
原本应该活在地狱里的人应该是他。
柏成砚下颌线紧绷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两下。
他是真的感受到了羞辱，他被黎瑟一句又一句地质问，怼的哑口无言。
原本是他蔑视、瞧不上他们，现在掌握主动权的人瞬间变成了黎瑟。
能言善辩，难怪老爷子都忌惮她三分。
“我都说了不小心的。”柏成砚克制着心底的恼怒，但急于自证的表情出卖了他心中的恐慌，“不管你信不信，昨晚就是一场意外，我真想他消失，不至于愚蠢到自己动手。我是自私、恨他，但我心肠再如何狠毒，也不至于对一个跟我有着血缘关系的同胞兄弟赶尽杀绝。”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殷切地望着黎瑟。
不能让她把谋杀同胞兄弟这顶高帽子扣在自己头上，涉及人命的事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他戴不动。
更不敢戴。
否则，柏崇山不会放过他。
“好，我相信昨晚是一场意外，但是希望以后别再发生这种事。”黎瑟神情平静，咬着字音质问柏成砚，“那么我呢？你凭什么把怨气和不满发泄在我身上？我是成聿的女朋友，与他同甘共苦不是应该的吗？你凭什么怪我救了他，凭什么指责我？”
黎瑟撩了把散落在脸颊的发丝，狠狠瞪着脸色苍白的柏成砚。
柏成砚动了动嘴唇问：“那小时候呢？”
“什么小时候？”黎瑟疑惑道。
“小时候你不是他女朋友，为什么也要护着他？”柏成砚一字一句，语速很缓慢。
黎瑟彻底无语了。
还能因为什么，肯定是因为柏成聿好看呗。
“可能是我喜欢他。”她说。
柏成砚的眼神瞬间黯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当然黎瑟没错过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她疑惑地说：“你干吗摆出这副样子。”
不知情的人看了，都会误以为她欠了他的。
柏成砚不肯认清现实，随即心一横，问：“那你不能喜欢我吗？”
气氛猝然陷入安静。
黎瑟瞠目结舌，她把脸转向窗外，无奈地叹了口气。
须臾，又转头瞥了柏成砚一眼，语气平静地道：“你往后图谋什么，还请手段高明一些，否则会让我怀疑你的智商，于我来说更是一种侮辱。”
他为什么执着地认为，只要她离开柏成聿，就一定会赢呢？
书中原主不就是抛下柏成聿，促使他更早回到柏家的吗？
柏成砚盯着她不语。
“大哥，你也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的对手是个不入流的货色，你还有兴趣陪他继续周旋下去吗？”黎瑟诚心建议。
棋逢对手才有趣。
柏成砚这话倒是听进去了，他眼底燃起一丝兴奋。
“你说得对，情逢敌手会更有趣。”他深以为然。
“……”
黎瑟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交流障碍，跟他不在一个频道。
不过他把一切都摆在台面上，倒也不错。
至少不玩见不得人的肮脏手段。
她对柏成砚倒是刮目相看了几分。
比起伪君子，他起码是一个真小人。
光明磊落。
她不喜欢柏成砚，也从没藏着掖着，真诚才是必杀技。
这一刻，黎瑟看柏成砚竟也觉得眉清目秀了些。
“如果你想利用我夺权，其实大可不必。”黎瑟自嘲一笑，为他指条明路，“和宁家联姻，毕竟宁家大小姐喜欢你，你想要掌权柏氏，她总不至于坐视不理。”
和宁家联姻？
柏成砚只觉讽刺，冷嘲道：“一个人的喜欢值几个钱？你看看我父亲，再看看姓薛的那个贱女人，身边断过男人吗？可见感情也就那么回事。”
他骂柏成聿的母亲，黎瑟当没听见。
反正只要不是骂柏成聿，她不会管。
黎瑟自己都想骂。
虽然上一辈的恩怨她不清楚，但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才会导致柏成砚视柏成聿为眼中钉肉中刺。
“你似乎不相信宁大小姐对你的喜欢是真心的？”她问。
所以，看到她坚定不移地站在柏成聿身边，他才会很不忿。
“我和心澄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普通朋友，有什么信不信的。我只是有感而发，你见他们哪个过得不快活了。”柏成砚冷哼了声。
“你见过哪个普通朋友喜欢自己的呢？”黎瑟的语气突然柔和下来，有点同情他了，“人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不管谁离了谁，日子照常要过下去，难道你觉得大家要一直停留在过去吗？”
她突然觉得柏成砚也挺不容易，要在什么样的成长环境下长大，才能变得死气沉沉，连一丝活人气都找不到。
柏成砚被她温柔道出的短短两句话镇住了，他眼瞳收缩，探究的目光看着她，她……究竟是怎么做到这般通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