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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轮法王长身而起,一把扯掉身上破烂的袈裟,露出里面暗金色的僧衣。
他伸手探入腰间的布袋,摸出五个大小不一的金属轮子。
金丶银丶铜丶铁丶铅,五只轮子在他双手间飞速旋转,发出嗡嗡的怪响。
郭靖捂着胸口,扯着嗓子大喊道:「过儿当心!这是密宗的五轮大法,这五个轮子分量各不相同,飞出来的路数也全都不一样,这番僧内力极高,你千万别大意!」
杨过把玄铁重剑扛在肩膀上,冲着郭靖摆了摆手:「郭伯伯把心放宽,这老秃驴就是个玩杂耍的,弄几个破铁圈就想唬人,小爷我今天非把他的铁圈砸成废铁!」
他嘴上骂得痛快,手心里其实全是冷汗。
他能清晰感受到这老和尚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势,那是一种极度危险的压迫感,这老东西的内力显然比他高出太多。
金轮法王冷哼一声,双手猛地往前一推。
金轮与银轮瞬间脱手飞出。
两个轮子旋转得飞快,刮起一阵刺耳的狂风,连地上的沙石都被卷到了半空,金轮直奔杨过脑门,银轮则削向杨过的双膝。
杨过大喝一声,双手握紧剑柄,迎着金轮狠狠劈了上去。
只听当啷一声巨响在山谷里荡开。
杨过只觉得双臂一阵酸麻,重剑险些脱手飞出,一道极其强悍的内力顺着剑身涌入体内,震得他五脏六腑一阵翻江倒海。
他脚下承受不住这股力道,接连往后退了五步,每退一步,都在泥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与此同时,那只银轮擦着他的裤腿飞过,瞬间削掉了一块布料。
郭靖急得一拍大腿,高声喊道:「过儿,这番僧已是先天后期顶峰,你不过刚入先天中期,硬拼肯定要吃大亏,快退回来!」
陆无双躲在石头后面,紧张地咬着嘴唇:「表姐,这老和尚力气太大了,相公他能顶住吗?」
程英死死攥着衣角,手心里全是汗水:「杨大哥平日里最是机灵,他肯定有应对的法子,咱们千万别出声,好让他专心对敌。」
金轮法王站在原地,伸手接住飞回的金轮与银轮,他扬起下巴,大声嘲笑道:「小贼,你这身子骨莫非是泥捏的不成?老衲不过用了六成功力,你就退了五步,这回老衲祭出四个轮子,且看你怎么死!」
杨过啐了一口唾沫,冷笑道:「臭秃驴,少在这里吹大气,你当是斗地主呢?爷爷我刚才不过是脚底打滑,有本事你把那些破铁圈全扔过来!」
金轮法王不再废话,双手如穿花蝴蝶般连环掷出。
金丶银丶铜丶铁,四只轮子挟着刺耳的呼啸声,分别从上下左右四个方位包抄而来。
这四只轮子在半空中不断互相碰撞,随时改变着飞行轨迹,让人根本分不清它们究竟要打向何处。
杨过不敢托大,将乾坤诀运转到极致,丹田内那颗红黑相间的元气珠疯狂旋转。
真气瞬间灌满双臂,他将七八十斤重的玄铁重剑抡圆,在身前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屏障。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撞击声随之响起。
杨过被这四只轮子砸得连连后退,虽然重剑宽大,挡住了轮子的正面撞击,但轮子上附带的龙象般若功内力实在太过霸道。
他一连退了十几步,直到后背重重地撞在崖壁上,退无可退。
四只轮子在空中打了个转,重新飞回金轮法王手中。
金轮法王仰头狂笑,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直落:「杨过,你那把重剑的确是个宝贝,只可惜你内力尚浅,根本发挥不出它的威力,今日这里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刚刚苏醒过来的霍都靠在石头旁,见状急忙拍马屁道:「师父神功盖世!这小王八蛋今日插翅难逃!」
杨过靠在崖壁上大口喘着粗气,双手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硬扛绝不是办法,这老东西的内力比自己深厚太多,若是再硬接几下,这双胳膊非得废了不可。
危急关头,他突然想起了在独孤求败剑冢瀑布下练剑的日子。
那千钧之重的水流砸下来,力道何其恐怖,若是只知硬顶,人早就被冲进深潭溺死了,唯有顺着水势,借力打力,方是正途。
这老和尚的轮子,其实也是同样的道理!
想到这里,杨过深吸一口气,重新站直了身子,双手死死握住剑柄。
他挑衅地看向对方:「老秃驴,别光动嘴皮子,你不是有五个轮子吗?全亮出来让爷爷瞧瞧!」
金轮法王勃然大怒:「不知死活的东西,老衲成全你!」
他沉声提气,身上的僧衣瞬间鼓胀起来,显然已将龙象般若功催动到了第九层。
金轮法王双手齐扬。
金丶银丶铜丶铁丶铅,五只轮子呼啸而出,在半空中首尾相连,如同一条钢铁长龙,直奔杨过的胸口砸来。
郭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他深知这一招的威力,当年全真教的天罡北斗阵就是被这一招强行打散的。
陆无双急得要冲上前去,却被程英死死抱住。
「别去!你去了只能是送命!」程英含泪大喊。
杨过双眼死死盯着飞驰而来的五只轮子,这一次,他没有再举起重剑去硬挡。
就在最前面的金轮即将砸中他面门的一瞬间,杨过脚下踩出「蛇行狸翻」的玄妙步法,身子看似惊险地往左侧了一偏。
与此同时,他双手持剑,用宽阔的剑身轻柔地贴上了金轮的边缘。
他不发力去砍,而是顺着金轮飞速旋转的方向,往右边轻轻一带。
金轮的飞行轨迹顿时偏了半分。
然而就是这区区半分的偏差,却让金轮重重地撞在了紧随其后的银轮之上。
当!
一声脆响,两只轮子在空中瞬间乱了阵脚。
杨过手腕翻转,重剑顺势又贴上了铜轮,如法炮制,借力打力地把铜轮挑向了铁轮。
四只轮子在半空中互相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彻底失去控制,接二连三地坠落在泥地上。
此时,只剩下最后那只最沉重的铅轮呼啸而至。
杨过不再躲闪,他大喝一声,双臂肌肉高高隆起,将十成乾坤诀内力尽数注入重剑之中。
他高举起玄铁重剑,自上而下,挟着万钧雷霆之势狠狠劈向铅轮。
咔嚓!
厚实的铅轮被这一剑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直接被砸进了泥土之中。
整片山谷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金轮法王愣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那引以为傲的五轮大法,竟然被眼前这个毛头小子用如此诡异的法子给破了。
杨过却得势不饶人,趁着法王愣神的刹那,提着重剑全速冲了上去。
他双脚用力一蹬,整个人如大鹏展翅般跃起丈许高,双手高举起玄铁重剑,朝着法王的光头当头劈下!
「老秃驴,吃爷爷一剑!」
法王大惊失色,此时武器尽失,他只能双手交叠,将体内的龙象般若功催动到十成,硬生生去接这一剑。
剑掌相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沉闷巨响。
杨过被反震得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地上连退了三步才站稳身形。
金轮法王则显得更为狼狈,他脚下的泥地直接塌陷下去两尺之深,魁梧的身躯根本扛不住这股下砸的巨力,接连倒退了四五步,后背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竟将合抱粗的大树拦腰撞断。
郭靖睁开眼,张大了嘴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他本以为杨过今日必死无疑,谁承想杨过不仅破了五轮大法,甚至还将这位密宗第一高手给震退了。
陆无双高兴得又蹦又跳:「相公太厉害了!打死这个老秃驴!」
程英也长出了一口气,只觉得双腿有些发软,虚脱般地靠在了石头上。
杨过将重剑拄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狼狈不堪的金轮法王,咧嘴大笑起来:「老家伙,你就这点能耐?还吹什么天下无敌,我看你就是个吹牛皮的大王,赶紧带着你那两个废物徒弟滚回蒙古吃草去吧!」
金轮法王面色铁青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他双手合十,嘴里忽然念叨起一串晦涩难懂的藏语。
随着咒语声响起,他的皮肤竟开始诡异地泛红,头顶上也隐隐冒出丝丝白气。
郭靖见状脸色大变,急急大喊道:「过儿快跑!他这是在强行催动龙象般若功的第十层,你扛不住的!」
杨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并非不想逃避,只是他发现自己已经被对方的狂暴气机死死锁定,此时若转身遁逃,后背便全是破绽,只怕瞬间就会被法王一掌毙命。
杨过咬紧牙关,横剑挡在胸前:「老秃驴,你这是打算拼老命了?来啊!小爷我就站在这里,看你能奈我何!」
金轮法王陡然睁开双眼,口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奔杨过而来。
这速度实在太快了!
杨过甚至连挥剑迎击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将重剑横在身前死守。
法王那挟着排山倒海之势的双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重剑宽阔的剑身之上。
轰!
杨过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连人带剑直接倒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重重地摔在十几步外的草丛之中。
他喉头一甜,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胸前的大片衣襟。
「相公!」
陆无双惊呼出声,急忙拔出腰间的柳叶刀就要往前冲。
程英一把将她死死拉住,急得直跺脚:「你过去有什么用?你那点武功,连这和尚的衣角都碰不到!」
「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相公被打死啊!」陆无双红了眼眶,拼命挣扎着。
杨过用玄铁重剑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重新爬了起来。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大声朝着陆无双喊道:「媳妇,别过来!小爷我还没死呢!」
金轮法王面无表情,一步步朝杨过走来:「你这小贼命倒真是硬,受了老衲第十层龙象般若功的一掌,居然还能站起来,不过,你的好运也到此为止了。」
说着,法王再次缓缓抬起了右掌。
杨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只觉得体内的真气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心里清楚,自己如今确实还打不过这老和尚,境界上的鸿沟摆在那里,绝非仅凭一把玄铁重剑就能轻易弥补的。
但是,他绝不认输!
杨过把心一横,强行调动体内残存的最后一口真气。
他大喝一声,着法王悍然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