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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夕阳西下,落幕寒凉,汝宁也没有起身,只是有些孤寂落寞的坐在此处。
太后遣人叫她回去,她也是不理,一个人一直坐着,最后实在凉气大,给她披斗篷时,她才起身离开。
默默不语,脸色惨白。
南息的大长公主,就最终落了个这样的结局,实在不是聪明人……
这一篇大长公主是翻过去了。
太子确实硬生生跪了一整夜,不敢起身,不敢披衣裳。
委屈至极。
这次的盖棺定论太快了,没有一个人给他这位国之储君一个辩解的机会。
为什么会这样呢?
自然看看老五说了些什么……
皇室串通,确实大罪,却也不至于一个辩解的机会也不给啊。
背后,贺淳君做了什么?
施幼南站在不远处看着,抬着头,眼里平淡……
心里想了许多。
直至眼里的杀气腾腾翻滚。
在夜幕里,他突然像提起刀的罗刹一样,此时想站在贺秉修的身前,替他斩尽千军万马。
施幼南独站了一会儿,回到太子的营帐,掀衣跪下,用这样的方式陪同贺秉修。
太子跪,他如何能安眠?
此一夜,还不错跪的越发头脑清醒。
他的父皇不喜他,惧怕蒋家,非他之错。他是怀璧其罪。
他这个太子之位,倒是有些合了施幼南所说,是了蒋家而立。
贺秉修绷着嘴角。
恍然的笑起,无论为何而立!他是太子,就是太子。
想让他下去……
他突然无声的笑起,整个人神情异常的可怖。
双手青筋暴气,捏着膝头。
登顶之位,遇佛杀佛。
这一刻,才有了正经的太子之心。
比之以往,这一次的污蔑,这一次不可辩的冤屈堵在心口,变成了一把横档在他胸前的利刃。
这次才看清楚。
他贺秉修想要的父皇的瞩目怕是难,即是如此。
他何必日日在父皇面前献殷勤?寻到父皇的赞赏?
想着他这个亲儿子,对比东唐的辰王,对自己还没对他国质子亲厚,简直可笑。
他一直如此可笑的活着,身后泼天的助力从未用过一分。
虽卖官鬻爵,收受贿赂,也不是为了乱政,只是积攒些钱财,每每大宴他给父皇的礼,总是四海搜罗,异常贵重。
正经弄权的,都在施幼南手上。
他就是想做个“孝子”。
此时贺秉修真是想给自己一个耳光,皇室之中,“孝子”惯古博今当真是无一位好下场。
他在痴想什么。
就因为父皇打小不与他亲厚,就因为崇拜父皇战勇杀敌,便一直想被他注视看在眼里。
可笑,可笑,太可笑。
贺秉修就这样,时而怨恨幽怨,时而愤懑不平的跪了一夜。
天光刚刚乍白,贺秉修受凉,高热晕厥,一时间,大营有些慌乱。
今天天亮,陆地上的春日猎已然结束,集体要拔营坐船,开始十日海上的春日猎。
一边忙着太子,一边忙着拔营。
因太子犯错,便走在队伍的末端,蒋温一直贴身照顾着太子表哥。
施幼南位列候府世子,暗地里走的亲近,明面儿上还是不能那么直接。
当贺秉修再醒,已是次日夜幕,睁看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施幼南正规在自己身前。
笔直有礼。
见贺秉修有了动静,直接是附身跪拜。
自请罪罚。
“臣当日不善,被人引出殿下身边,下属也未曾发现此事,是臣失职……”笔下文学2020 .dst9
贺秉修此时喝了药,休息了,虽然精神不算大好,但也是可以的。
他起身,抬抬手,所有人退了出去。
四处一瞧,届时木制,身下的床偶是一晃。
这是在船上了。
贺秉修突然蹙了点眉间,仿若没有看到施幼南在请罪一般,只是闲谈问道。
“我们在船上了?”
施幼南起身,凝视了一番贺秉修。
他,不一样了――
施幼南一边细细看着贺秉修,一边回:“是,已然出海。”
贺秉修披了一件儿衣裳。
“还是以前的夹岸海峡?”
那里一般大鱼多,每年都举行看谁捕的大,捕的奇,首胜者皆有赏赐。
南息领海,第一国内没有哪一家世族不出海的,春日猎十日岸上,十日海里就旧例。
施幼南看着贺秉修的一举一动。
“今年往前多走了些。”
意思就是海更深了些,视野不再被两峡所夹,有碍视野了。
贺秉修想了想,怕是为了给辰王看看……
不住得哼了一声。
声音浅,但是施幼南捕捉到了。
这是带着不屑。
今日太子着实不太一样了,此事让他开窍了不成?
贺秉修松松垮垮地系好了外袍,下地,没有穿鞋。
施幼南连忙惊呼:“殿下不可,身子尚弱……”
贺秉修却散漫着步子,走到他身边,一把伸至施幼南腋下,一把将人从地板捞起。
施幼南被力道提着起身,却没办法站稳。
踉跄一下都跌在地上。
似腿部无力。
贺秉修再次伸手搀扶着,将他放到一旁的椅子上。
反给他斟上一杯热茶,塞在施幼南手上。
“幼南跪了多久?”
施幼南从碗盖后面露这眼睛瞧着贺秉修,漠然不语。
心下了然。
贺秉修是真的变了。
眼中的神情变得比以往更沉稳些。
变得,有些凝重,从醒至现在,保持这个眼神没变过。
是另一番清醒的模样。
施幼南笑了笑,果真等到了这一日。
来的倒是突兀了些。
他合喝上一口茶。
原本麻痛的膝盖,也阻碍不了现在施幼南愉悦的心情。
这才是太子……
浅浅一口茶过后,施幼南摇摇头。
“没跪多久,殿下可还好?要不去陛下面前解释解释大长公主的事儿?”
施幼南故意测试,语调轻缓,在贺秉修心上慢慢骚弄着。
眼神盯着贺秉修,一刻也不放开。
果真,贺秉修脸色有些难看,却不明显。
开嗓。
“不了,父皇自有父皇的道理,他说本宫错了,那本宫就是错了。只是幼南,你可能告知本宫,本宫错哪里了吗?”
脸上一派阴沉,嗓音突然有些鬼魅。
空气突然凝聚,蔓着愤,挤压着二人。
施幼南看着,眼神慢慢亮起来,嘴角噙着一个不甚明显的弧度。
“殿下错在当陛下是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