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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遇·晕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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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香阁内部场地大得惊人,足有清浧她那缃羽殿的七、八倍之广。高度也适宜,共分为三层。支撑起楼层的柱子甚是夺人眼球。不同于她以前所见的所有梁柱,也不同皇宫里那样雕龙刻凤,而是应景得刻成一幅幅美人图,似是浮雕。雕出的美人神态各异,万种风情,每个动作表情都细致入微。清浧感叹,虽然她是行外人,却也知要制出这番精美雕刻品,缺不了有十几年功夫底子之人。
    再看楼阁顶端,镶嵌着一颗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勾勒成月形,其余的则悬挂于半空之中。用于装饰的同时,亦被作为光源,照得大厅一片通明。
    大厅中的桌椅,摆设既随意又美观,呈不对称分布。中央设立了个约三尺高的台子,此刻正有一群女子在台上弄舞翩翩。近看,舞女个个皆貌美,锦衣华服,毫不亚于宫中妃嫔之容装。
    没有她想象中的荒诞场面,相反,人人都规规矩矩地饮酒、取乐,没什么越矩之事,像是冥冥中遵循着某一种规则。清浧说不上哪里怪,就是觉得心里毛毛的。这真是家青楼么?该说不像呢,还是管理太得当呢?
    碧色器皿,琉璃灯盏,雕栏玉砌……让本就头晕的清浧更加眼花缭乱,亦产生了更大的好奇。能够别出心裁想到并做到这一切,且超额盈利。这醉香阁的幕后老板,绝非俗人,也不知有无机会与其相见。
    清浧下意识得摇摇头,想要甩去阵晕眩感。
    不行,这儿太诱惑人了,她差点儿都忘了来此的目的。
    她一眼快速扫过全场,并未发现陌澈的人影。不出意外的话,醉香阁只有那一个出口。他既没出去,那也不可能跑太远,只有在这块地方活动,所以要找到应该不难。清浧这么想着,很快恢复了冷静。
    她正要迈步,脚下忽然一个踉跄。在将要跌倒之时,恰巧被人扶了一把。
    “谢谢。”清浧低头道。这下她终于开始重视这阵晕眩了。原以为只是一时不适,却不料越来越严重,现在连站稳都有困难。
    这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是在门口帮陌澈放下雕制品后,便一直晕到现在。记得当时在那东西上,貌似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香,莫非就是那香味儿作祟?
    “泠王妃也喜逛这烟花之地么?”红衣一袭,话语之风玩味,除了南宫凕外,还会有谁呢?
    把话说开了,他此番亲自前来轩裔,一是为了国事,二是为了寻人,那个在十年前便与他失散的小人儿。他就凭着半枚玉佩,零零索索的线索,断断续续地寻了十年。终于得到她有可能在醉香阁的消息,于是便第一时间赶到此。
    在这儿遇见他,清浧着实有些意外。堂堂一国之君,居然逛到窑子里来。
    “国主不也是好兴致么?”她笑着回话。
    “呵呵。”南宫凕本想再调侃她两句,可他眼角的余光却忽然锁定住了不远处的一抹蓝影。重点在于那人腰间的配饰,与他所拥有的这半枚十分相似。
    虽是匆匆一眼,可他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寻到人的机会。
    他对清浧颔首一笑,还不忘轻眨两下双眼:“王妃着实抱歉,本王暂且有事,先行告辞了。”
    话毕,他便加快脚步,尾随那蓝衣女子而去。
    说来便来,说走便走的行事风格,还真是让清浧琢磨不透。
    清浧集中了注意力,继续搜寻着陌澈的踪影。半醉半醒的状态,双眼逐渐迷蒙,脚步也一下比一下沉重。
    终于,她撑不下去了,整个人失去重力,向一间厢房的大门倒去。
    就在这时,此厢房的房门好巧不巧地开启。于是,清浧便径直落在了开门之人的怀中。
    那人看清了她的容貌,微微蹙眉,似是不曾想到她会到这儿来。
    依她现在这般状况,不用想也能猜出她是动了门口那些不该碰的东西。
    事实上,偌大的醉香阁皆是奇珍异宝,难免会有人动歪念。为了防止这些东西被盗取,每样物品都陈放在固定的位置上。一旦离开了原位,底部就会发出一种略刺鼻的特殊气味,能让人立刻昏厥。她能坚持到走进内场才倒下,想是接触那东西不久。
    理清缘由后,男子不加思索地吩咐身后的寒夜道:“送她回府。”
    语毕,寒夜小心翼翼地接过清浧,随她靠在自己的肩头。
    男子扶袖,回到方才所处的位置缓缓坐下。在寒夜临走前,他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再度开口道:“送至清心殿。”
    “是。”寒夜回答得落地有声,两人在刹那间没了踪影。
    屋里很安静,独留男子一人。
    他的面色有些不自然,薄唇冻得略带紫色。刚刚舒缓的眉头,再一次轻蹙,继而平缓。
    多少次,他都已沉静忍过去,可这次却……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一只白玉瓶子处,眼眸稍稍转动……
    世上除了她以外,没有人会用这种益人损己的方法让他用药了。
    那个她,似笑非笑的声音,玩味又带着严肃的话语回荡在他耳边:
    “从现在开始,你可要看好它,每弄丢一次,我便服一次。”
    “你吃了没关系,而没得此病的人吃了,可是要受烈火焚身之苦。 ”
    她的心事,总以说笑式地表达。世上也只有他明白,她何时是真玩笑,何时,是真心言。
    他无奈地摇摇头,终是吞下了手中的药丸。随后便开始运气,压下那阵愈来愈强烈的蚀骨寒意。
    他曾与她说过,他不惧痛苦,不须解药。每次病发,无关肉体的痛处,却是在他的精神上残酷地划下一刀。那些有形无形的疤痕,无时不刻警示着他。终有一日,他会把这积攒了二十年的累累伤痕,一笔,一笔地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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