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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闻声,眉头一皱,面容瞬间冷淡了下来,有些不悦地看向了邝露。邝露心中一痛,不禁微微低下了头。
同样听到声音的静沅抬眸看了过去,一时间倒也没注意他们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兀自抓住魇兽的一只前蹄,一起朝润玉挥了挥,笑道:“润玉,你回来啦!”
润玉回以一笑,接着便嘱咐邝露退下,随后迈步走到了静沅身旁。
“这是真花……合欢,还有……萱草?”润玉看了看桌上的花,很快便认了出来,“这花可是静沅从人界带来的?”
静沅摆了摆手,道:“不是,这是锦觅刚刚变出来送我的,她说她在花上施了法术,可以常开不败,就是不知此界的法则之力到了异界是否还能生效。”
“静沅很喜爱这两种花吗?”润玉有些好奇地问道。
“算是吧~我从前在家中所住的院落就遍植合欢和萱草。”静沅含笑道,“不过,其实合欢是家师的最爱,我娘亲嘛,虽然最喜欢兰花,但给我布置院子时却种起了萱草,久而久之,我便也喜欢上了这两种花,习惯了与它们为伴。”
“只可惜,从前我院中的那些花草都是母亲和仆人在打理,我并不长于此道,所以来这里这么久,我都没能在身边再种上些合欢和萱草。”静沅略微有些遗憾,接着又道:“若是锦觅的法术在异界也能生效就好了,到时我还能送一簇不败的合欢花给师尊,她定然欢喜!”
润玉听得静沅之前所言,又看着桌上孤零零地几株花,心中便有了一个想法,暗暗决定等做成此事再告知静沅。
静沅见润玉一直看着桌上的花,以为他也喜欢,便道:“说起来这两种花在我们那里都有着极好的寓意,润玉你若是喜欢,我可以向锦觅讨些种子来给你,来日你在这璇玑宫种下,也算是寄寓一份美好的祝愿。你放心,虽然花界控制着不在天界开出真花,但是锦觅给的种子是个例外,不会有所限制。”
“多谢静沅好意,不过无需静沅劳烦,润玉并无此心。”润玉心中已有成算,因此也没顺着静沅的话应下这个提议,反而问道:“只是不知在静沅出身的世界里这两种花的寓意为何,润玉倒是有些好奇。”
“合欢蠲忿,萱草忘忧。”静沅浅浅一笑,伸手轻触着其中一朵萱草的花瓣,语调柔和地开口道,“娘亲在我的院中为我遍植合欢和萱草,便是希望我能远离烦扰、一世无忧。”
而且,萱草还是寄托母思、代表母亲的花,无论离家多远、多久,只要看到萱草,就能让人忆起母亲。而只要忆起母亲,又有什么烦忧是解不开、忘不了的呢?
然而,此时因想到自己娘亲而心中满是依恋和欢喜的静沅,在不久之后便无比庆幸自己这会儿没把后面的话说出口,否则要让有着那样一个母亲的润玉情何以堪呢?虽然,此时她不说,是因为考虑到润玉对生母没有记忆,不想勾起他的伤心事才略过不提,但那时的她却真心觉得,润玉不该记起那些事,有那样的生母还真不如没有!
“远离烦扰、一世无忧……确实是最为美好的祝愿……”润玉温声道,“令堂当真是一片慈母之心!”
“这是自然!”静沅轻笑道。
静沅虽只回了这简单的几个字,语气中却充满着浓浓的的温情和甜蜜,还带着些许得意,足见她与她母亲之间有多么深厚的感情。
润玉有些欣羡,但更多的还是欣慰,欣慰于静沅有这样一个爱她的母亲,有这样一份纯粹的爱。他曾经苦求不得的东西,他私心爱慕的人能拥有,他自然为她感到欣慰。何况,静沅值得!
他喜爱的女子,正直无私、真诚善良、心怀大义、仁民爱物、古道热肠……哪怕将世间种种美好的词汇都用在她身上也述之不尽,她值得这世上所有的美好与温柔!
润玉并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思竟与静沅母亲的心思不谋而合了。但或许,这便是真心爱一个人时必然会有的想法吧,觉得她值得世间最好的一切。不管这爱是出于亲人、友人,抑或爱人之间的,但这种心情都是一样的。
“对了,润玉,你们商议的结果如何?天帝派出人手去抓捕穷奇了吗?”谈到正事,静沅便将花收了起来,也放下了魇兽,站起身来问道。
润玉也正色回道:“穷奇九百年来一直由魔界看守,此次它出逃一事应与魔界有脱不开的关系,是以父帝命我和旭凤一同前往魔界捉拿穷奇并调查此事。”
“这样啊,那正好,我同你一道吧!”静沅当即说道。
润玉颔首道:“好,那明日一早,静沅便同润玉一道前往忘川吧。”
“咦,就你和我吗?不用与火神汇合一同出发?”静沅有些疑惑。
润玉淡淡地笑了笑,道:“旭凤觉得此次去魔界调查须得谨慎行事,所以准备隐藏身份悄悄前往,我们二人同行太过显眼,所以兵分两路,等到了魔界再行汇合。”
“哦,如此也不失为一策。”说着,静沅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润玉,“不过我看你似乎有些不以为然,是有什么不妥吗?”
润玉也不隐瞒,直言道:“魔界三王势力庞大、眼线众多,旭凤多年来又一直率兵与魔界相持,彼此甚是相熟,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隐藏住身份的。”
哦,明白了,旭凤这个战神声名在外,一举一动自然都极为惹眼,恐怕他才接下天帝之命,魔界那边就得到消息了,这会儿少不得已经在准备应对他的到来了。
唔,如此轻易地就想到了这一层,润玉果然机敏过人!看来旭凤此招是多此一举了。不过不与他同行也好,她也不喜欢和一个对自己有敌意的人相处。
静沅倒也不奇怪润玉为何不提醒旭凤,毕竟旭凤一看就不是能听进人言之人,何必白费口舌呢!
由此,敲定明日去魔界之事后,静沅便借住在了璇玑宫。她在风神府上虽有住所,可风神多年未归,此次又没有与她同来天界,她自然懒得独自往风神府跑一趟。
润玉亲自送静沅去一处侧殿安置下来之后,便独自坐在院中思索今日在九霄云殿中发生的种种。
对于此次父帝派他和旭凤一道去魔界之事,不止众仙和旭凤吃了一惊,就连他自己初时也有些不解,直到议事结束后,听到父帝单独留下他说的那些话,才明白竟是因为静沅。
父帝在言语间暗示自己,若是与静沅生了情意,不妨告诉他,他可以考虑为自己做主,取消与水神之女的婚约;说他身为父亲,其实也不忍见他多年孤零、苦守婚约,只是鸟族势大,而自己从前年小力弱又是孤身一人,无从倚仗,他只能借联姻之法为自己寻得一重庇护。只是他未曾想到水神与风神竟多年来都不亲近,以至于至今尚无所出,平白耽搁了他那么多年……
林林总总地说了许多,但究其根本,不过是见静沅比水神更有价值,便想用他来笼络静沅。哪怕他早知自己在父帝眼中只是一枚棋子,是他用来平衡各方势力的工具,但他的言行却总还是能让自己一次比一次更心寒。
他真想知道,在父帝心中,除了权力、利益、人心鬼蜮、阴私算计,还有没有一点真心、一丝温情?
或许有吧,但那是对着旭凤的,不是对他的。恐怕在父帝眼里,自己始终都是他一夜风流的污点,又怎配得到他的父爱……
也罢,这些自己早该看清了,想来他这一生于亲缘一途也就只能这般了,强求不得,而他也已不想再强求。就如静沅曾经所说,身为仙神,他们的一生无比漫长,她还有许多想去做的事,感情固然重要,却也没重要到让她放弃一切、驻足不前的地步。
如此简单的道理,静沅很早就明白,而他虚长了静沅数千岁,却一直未能看透,一直在奢望从父帝、旭凤、乃至天后这些不可能的人身上得到那虚无缥缈的亲情,何其天真!
枉他过去一直觉得旭凤天真,却原来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但算来父帝终归予了他此身一命,他今生尽力还报就是,可他决不会对父帝言听计从,做他手中的棋子。
他的确倾慕静沅,也期盼能与她相守一生,但那只会是在他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之后,他决不容许自己对静沅的感情沦为父帝算计的筹码!
更何况,静沅如今对他还是朋友之谊,他如何能唐突她!他愿意等,等到她对他动心生情的那一天。即便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但此生能有幸与她相遇相识,便也足够了,他不会再做奢求。
第二天一早起床,静沅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个梦,但又记不起是什么梦,等下床时看到魇兽伏在自己床边,心中便有了个猜测,不过眼下有些不便,于是就想着回头再问问小家伙。
收拾停当后,静沅便与润玉一道出了南天门,转瞬来到了天魔两界的交界处——忘川。
静沅看着眼前泛着幽绿色光芒的忘川,一瞬间觉得它与天界的天河有些相似,尤其是河水中闪烁的点点荧光,好似星辰一般。但比起天河的一派平静,忘川河水却是在微微震荡着,静沅甚至隐约可以察觉出河面之下暗藏的汹涌澎湃。
润玉带着静沅来到一处渡口,两人等了一会儿,一条渡船才缓缓从河面驶了过来。静沅见划船的老者虽然带着幂篱,用的却并非皂纱,而是近乎透明的灰白色薄纱,让人一眼便能看清他的容貌,便知他带这幂篱应当另有他用,而非为了遮挡容貌。
这条一看就材质特异的渡船在两人身前停下之后,老者与静沅对视了一眼,眼中顿时闪过惊诧之色,随后朝静沅笑着点了点头,态度极为和善。静沅有些不明所以,但别人对自己抱有善意怎么说都是值得高兴的事,于是也回以一笑。
和润玉坐上船之后,静沅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便开口询问道:“诶,润玉,这忘川河是不是和弱水一样,鸿毛不浮,我等修炼之人亦无法飞渡,所以只能乘这特制的舟楫才能过去啊?”否则怎么不直接飞到对岸呢!
润玉却沉默了片刻,才微红着脸否认道:“并非如此,只是……”
“想来是这位公子觉得姑娘从未来过忘川,有心想带姑娘坐这摆渡之船一览忘川之景呐!”老者见润玉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便忍不住笑着说出了他的心思了。
静沅闻言,先是一怔,随后也跟着笑了起来,道:“润玉,你啊,这有什么不好说的!若非我问起,岂不是让我忽略了你的一片好意!你这种为善不留名甚至不留痕之举,我可不支持!就像我父亲以前常说,若是为善不臧、为恶不否,长此以往,天下何来公平可言!”
所以无论事无大小,父亲从来都坚持惩恶扬善,以至于后来陈承祚在为父亲立传时写出了“善无微而不赏,恶无纤而不贬”的评语。此语当真甚得她心!远胜当时诸多人物为父亲所做的颂赞之词!
“不过,这么看来的话,润玉你信奉的是老子之说啊,所以不自觉地便做到了‘善行无辙迹’。我就不同,我们诸葛家世代以律法传家,尊奉的是法家之说,循名责实、实事求是……嗯,难怪你我时常意见相左啊……”
眼看静沅这般一本正经地论起了道法两家的异同,润玉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随后又忍不住失笑。原本被这老者说破自己的心思,他还有些窘迫,但静沅的反应却总能出乎他意料之外。也对,静沅的心思向来都放在修炼一途上,甚少在儿女情长之事上用心,自然不会深想他此举之意,倒是他思虑过多了。
专心一道、始终如一,难怪静沅这般年岁就有现在这么高的修为!润玉含笑听着静沅侃侃而谈,心中油然而生出此番感慨。
待静沅说完,一旁同样听得津津有味的摆渡老者开口道:“老夫方才刚送了一对容色出众的男女到对岸,这会儿又载了你们两位同样出色的公子和姑娘,还听得了一席难得的道法之论,当真是幸甚、幸甚呐!”
“老丈过奖了!”静沅笑着施了一礼。
随后,静沅与润玉对视一眼,都想到了方才坐船过去的应该是旭凤。至于女子,静沅猜测应当是锦觅,只是不知她为何没跟老胡回花界,而又跑到了魔界来。
此时,船已行至河心,静沅便静下心来,专心赏景。没一会儿,她的注意力便转向了她初时便有些在意的幽绿的河水和水中游荡的荧光,忍不住探出手去。
“小心!”润玉忙阻止道:“忘川河中遍布幽魂,不可轻易触碰,否则会为其所伤。”
静沅自然不会怕什么幽魂,正要同润玉说无妨,就听老者开口道:“姑娘还是听这位公子的吧,姑娘功德加身、福运深厚,而且身具天道气息,自是不惧这些幽魂,可这些幽魂若碰到姑娘,怕是就要魂飞魄散了。
它们虽是投不得胎的孤魂野鬼,可若有朝一日能洗清身上的罪孽、恢复神智,还是能再得转世之机的,而一旦魂飞魄散,便真是在这世上无一丝痕迹了。”
静沅听他这么说,自然不会再伸手去碰那河水,只是老者的这些话,却让她心下不解,于是问道:“老丈说我身具功德,您是如何看出来的?为何我自己竟毫无所知?”
至于天道气息,她倒是能猜到是怎么回事,想必是她师尊留下来的。毕竟师尊和大千世界的天道多有往来,想为她讨得一缕天道之力护身也非难事。
对于静沅的问题,老者却是轻笑了一声,道:“不可说,不可说……不过,依老夫之见,姑娘身上的功德之厚,唯有救世之功方能达到此等程度。以姑娘的功德,想来过去一直都诸事顺遂,就算偶有波折也能逢凶化吉,就连姑娘身边亲近之人都能受到姑娘的福泽庇佑,少有磨难,不知是也不是?”
“这……”静沅想了想,似乎的确是这样,可她哪有什么救世之功,说她父亲有还差不多!这么一想,静沅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原因,笑了笑,道:“老丈说得没错,不过我也只是承袭家父余荫,不曾有什么救世之功。”
这次老者却但笑不语,不再多说什么了。
须知,天道至公,再大的功德都只能用于己身,何来承袭之说!大功德之人只能庇佑旁人,却不可能将功德予人,如此直至身死之时,功德便会还于天地一部分。这般循环往复多次,最终便会将所有功德全部返还天地。
如此,方合了天道恒常、万物轮回之至理。
静沅以为是自己受到了父亲的功德余荫,殊不知在原本的轨迹中,她的父亲终其一生也未能救世,以至于在她父亲逝世以后的数百年间,天下始终未能悉定,其间社稷沦丧、苍生离乱、百姓生灵涂炭,最终致使那方世界的天道彻底崩溃,天地间规则失序,从此再无因果报应,世间乱象丛生。
正因如此,才会有了静沅的出现,她是大千世界给予那方世界和天道的一线生机。她的父亲虽然身具救世之能,但却因身处相位,少了足够的气运,是以未能平定天下,而她的出现,恰恰补足了这一点。因此,静沅身上这救世之功是实打实的。
其实,当时有能力平定天下却缺少气运的并非只有她父亲一人,但唯有以她父亲身具的忠贞之节、清正之气、爱民之心、治国之能,可以在乱世之后迅速将天下重整一新,成就一个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
事实也是如此,因她父亲的所作所为,天下风气为之一清,那方世界的天道重新得到了足够的信仰,再度焕发了生机,因此也回馈给了他们父女和那些救世、治世之人更多的功德。
静沅觉得自己没做什么,但其实她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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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想想,现在社会上那么乱,真的是因为很多人内心不信鬼神,不信因果报应,没有敬畏之心,所以什么都敢干,比如最近的杀妻案!真希望世界上真的有地府和鬼神,让这些人遭到报应,在地府受尽折磨!
说实话三国之中的很多人物我都很喜欢,但我真心觉得一统天下真的要季汉来才行,因为不管现在被一些所谓的学者专家诟病的刘备的皇族身份是真是假,但在当时的人就是承认的,就是被记载在史书上的,所以季汉有名分,他们名正言顺!
而曹魏以及之后的西晋,他们就是篡位的,所以他们底气不足,不能容忍清流的议论,所以大肆杀戮,不敢宣扬以忠治国,所以拼命推崇孝道,以至于只要有了“孝”的名头就能出仕,也不论人品才华。也因为自己家是背主上位的,所以晋武帝提防着底下的大臣,又是罢州郡兵,又是把军权集中在司马家自己人手里,以至于最后引出了八王之乱,然后这群司马家的蠢货又一个个地自己把匈奴、鲜卑那些少数民族引到中原来作为助力,自以为压得住人家,结果人家占了地盘势力起来了,哪还会听那些蠢货的,以至于有了五胡乱华这段最黑暗的历史。
可是如果是亮亮帮助季汉一统三国的话,名分有了,大义有了,加上亮亮治国理政和处理民族关系的能力,怎么也不至于会出现西晋那个时候的情况,再怎么传阿斗扶不起来,人家也不是个傻子,而且他还有一堆可以□□的儿子。
所以,王通说“若诸葛亮不死,则礼乐大兴”,马允刚说亮亮是“两汉以来无双士、三代而后第一人”,钱穆说“有一诸葛,已可使三国照耀后世,一如两汉”……
可惜啊,历史是已经注定了的,我们永远不能知道由季汉统一三国会是什么样的场景了,只能在小说里想像一下了!所以这一章我就忍不住多写了两千多字,主要是一提到亮亮就刹不住车,多写的大家就当是赠品啊,不要也得要(捂嘴笑)~
另外,写萱草的时候发现了一点小知识:在西方代表母亲的花是康乃馨,在中国,其实就是萱草。因为在古代,「萱」就代指母亲,母亲的别称叫「萱亲」,母亲的祝寿叫「萱寿」,生日则是「萱日」,母亲的居室则称「萱堂」。
原本我写萱草只是因为它别名“忘忧花”,没想到还是母亲花,真是太巧了,也算是和后面的剧情呼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