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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前，一男一女对立相站。
白色的雪花片片落下，落在黑伞上，凝结成片。
曲辛看着他，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顾学长，麻烦你了，这个结果我很着急。”
男人清亮的黑眸微闪，眼底带出了一丝受伤。
“辛辛......”
曲辛后退了一步，跟他拉开距离，弯下腰，“麻烦你了。”
顾貉蹙眉，沉默了一下，而后说道，“我知道了。”
他把从曲辛那里接过的保险箱提起来。
曲辛轻轻扯了一下嘴角，笑容发苦，“这是从遗体身上取下来的。”
“？”
“这次来，就是想麻烦你帮我做一下尸检鉴定。”
国内的尸检不安全，她怕被权爷爷找到，曲辛垂下了眼眸，“麻烦你了。”
短短几句话，曲辛已经对他说了四句‘麻烦’。
一股浓浓的无力感，顾貉握着伞把的手指收紧，露出白白的骨节。
“算了，我们走吧。”他轻叹了一声，把伞递给她。“我带你去鉴定中心。”
......
车上。
顾貉会时不时的转头看一眼副驾驶上的女人。
瘦了。
这是他见到她的第一感觉。
顾貉的心头有些复杂。
他们分开三年，这三年里，发生了太多事情，他有很多话想问她，可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听说她已经跟其他的男人在一起，而且结婚了，他刚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虽然会觉得心痛，但是也只好默默的祝福她。
没有想到的事，没过几天他就听说，她又闹离婚了，而且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甚至连他都知道了，她的老公不好，很不好。
说来，这些都是他害的.......
顾貉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心里有太多的解释要说，又有些无力。
二十分钟不到，顾貉的汽车到了一家颇为气派的机构。
曲辛走下车，看到那快巨大的白色匾额上，书写着‘forensicinstituns’。
抿了抿唇角，毫不犹豫的迈上台阶。
干净整洁的走廊里，有很多白人穿着无菌服正在忙手里的事情。
曲辛走进去，一个金发碧眼的丰满女人送走了一位警察，转过头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了走进来的顾貉曲辛。
她的弯眉一挑，立刻走过来对顾貉亲切的打了一声招呼，“koo（顾先生）。”
碧眼妹的手搭在顾貉的肩膀上，挑衅的看着曲辛。
顾貉的眉头皱紧，立刻偏了一下肩膀，“respectyourself。（自重一点）”
女人看起来有些委屈，抿着嘴唇看着他。
曲辛好像没看见一样，转向了顾貉，“顾学长，我知道司法鉴定必须要委托受理，可是我拿不出来授权合同，我恳求你......看在我们当年‘相识一场’的份上，帮帮我。”
顾貉的眉尾一跳，安静俊雅的男人面色微微的沉，“辛辛，不要跟我这么生分。”
曲辛沉默了一刻，弯下腰，“顾貉，麻烦你。”
男人的唇角抿紧，没有说话，拿着保险箱的手微微用力，“这箱东西，是不是鉴定物？”
曲辛点了点头。
男人看了一眼刚刚那个金发碧眼的女人，“getherasterilesuit（给她准备一套无菌服）。”
女人不情愿的瞥了一眼曲辛，才甩着胸走到了另一件屋子里。
很快，女人就拿着一套衣服走出来。
她的手臂一甩，无菌服立刻就以一种记起诡异的姿势被她甩到了曲辛的面前。
顾貉皱紧了眉头。
曲辛道了一声谢，才把她手里的衣服接过来。
她这次来美国的目的很明确，只想拿到奶奶的鉴定结果快点回去，其他人，不管是顾貉还是这个女人，都不重要。
无菌服穿在身上，曲辛跟着顾貉来到了实验室。
保险箱仿到了置物台上，顾貉废了一番劲儿才弄掉了那些碎冰。
箱子打开，紫红色的器官碎片陈列在她的面前。
曲辛的眼眶一疼，深深呼吸。
顾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在低下头时，立刻就进入了工作状态，手下的动作不停。
“性别，年龄，死亡时间。”
“女，七十六岁，十天前死亡，死状........痛苦。”曲辛的声音有些颤抖。
“更详细的信息有吗。”
“奶奶去世之前，呼吸困难，嘴唇乌青，我判断是中毒的原因，食物检查过没有任何问题，表皮也没有伤口。”
顾貉皱眉，“这些信息准确吗，表皮上的伤口是哪家机构鉴定的。”
曲辛捏紧了手指，喉咙发紧，“公安局的法医曾经看过，我也仔细的看了一遍，这些取样，是我亲自切割的。”
“......”
顾貉看着她，忽然说不出话来。
国内的法医他大多数是不信的，可是如果是曲辛鉴定，他还是相信的。
可是问题就在于，只有他知道这个女人的胆子有多小。
在大学里的时候，连解刨课她都经常旷，后来还是他带着她走完每一次的解刨.......明明害怕尸体，却又亲自操刀。
顾貉停住了回忆，看着面前的鉴定物，忽然有些怀疑这些东西是来自于谁。
按照年纪，应该是外婆祖母那一辈的。
可是曲辛的家庭关系他知道，外婆去世多年，在建的祖母也不是亲生的，如果是祖母去世了，她应该不会这样才对......
顾貉忽然有些不敢往下想了。
他轻咳了一声，双目立刻转到了眼前的鉴定物上。
“曲辛，给我做笔记。”
“......嗯。”
女人应声，目光扫向了实验室的门前。
果然，笔记簿挂在那里。
那是她以前的习惯。
她没有时间多想这事为什么，立刻把本子摘再来放在手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顾貉终于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
“死者左右心室的间隙俗称壁破裂，导致左心室充血，静脉供血不足，初步判断，急性心脏衰竭。”
曲辛的手心微微出汗，咬紧了下唇努力的跟上他的节奏。
“肺叶外膜呈出血状，肺叶充血，初步判断，窒息。”
“静脉怒张，毛细血管出现破裂情况，初步判断.......嗯？”
顾貉停下动作，“血块里似乎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什么意思？”
顾貉回头看她，“死者的面部、外耳道壁、鼻腔等处是否有溢血情况。”
曲辛摇了摇头。
虽然她在取样的时候很慌乱，可是观察的无比的仔细，那种情况，确实没有。
“有照片吗。”
“有。”
曲辛答应了一声，这才想起来这个最关键的鉴定物。
她把手机递过去，顾貉立刻摘下了手套，仔细看着遗体的照片，每一张都细细的翻阅。
看完一章侧面照，他下意识的向下滑。
手机上却忽然出现了一个男人的照片。
清逸俊雅，正拿着画笔，对着镜头笑得温煦。
而他身边的画板上，是一个拿着野百合笑得甜甜的女孩。
这张照片，是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去外面郊游拍下来的。
顾貉的眼底有一些触动，没有想到这张照片她竟然还留着。
曲辛看到手机上的内容，蹙眉走近，“照片是我在小鱼的博客里翻到的，你不要误会。”
顾貉的脸色划过受伤的表情，把手机还给她，转过头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叹，“我倒宁愿你不要告诉我实话。”
“......”
曲辛的心中一沉，别过头去不看他受伤的表情，“以前的事情，怪我年少轻狂。”
顾貉的瞳孔一滞，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当年的事情，确实是他的错，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曲辛会有一天说出这样的话。
一句年少轻狂，就否定了他们的过往。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一如既往，一旦不愿意了，就如此决绝。
顾貉的心底有些悲凉。
他带上了手套，语气中带着调侃，“我们要是继续说当年的事情，恐怕这个鉴定没办法继续了。”
曲辛也不想把气氛弄得太僵，听着他的话，干脆闭上了嘴巴，静静的等着他的鉴定结果。
一个小时后，金发碧眼的丰满女推开实验室的玻璃门，把一叠资料递给了顾貉，“koo，结果出来了。”
曲辛有些诧异，没有想到这个美国女人竟然会说中文。
女人察觉到她的目光，挑衅的对她抬起了下巴，顾貉从她手里把资料接过去，她才仰着脑袋走出去。
然后，那个女人就坐在对面的实验室里，隔着两层玻璃，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又是桃花债.......
曲辛转过头不看她。
顾貉拿着资料反复的看了几遍，递给她，“你看看，细胞间隙大有分裂。”
曲辛接过来看了一眼，“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知道的，我对鉴尸不专业。”
顾貉找了一个椅子坐下，“这种情况十分类似与砷中毒，与细胞酶结合，酶失去活性产生细胞急性衰竭，导致各个肝脏功能受损出血进而死亡。”
“类似是什么意思？”
“按照尸检验证，导致死者死亡的是东西，是一种化学毒药，这种急性毒素我还是第一次见。”顿了顿，顾貉继续说道，“按照国内的法律，是不会允许这种毒素流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