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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二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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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多年前的黄昏。
    一个8岁的病弱少爷被人拎着脖子,用头在结冰的湖面上撞出一个破口。
    喀拉——冰面裂开,破口处沾染着男孩额头处的鲜血。
    “所有人都希望你死,你乖乖去死吧!”黑衣男人冷笑,“像你这样天生的残次品,不应该孝顺点让你父母解脱么?放心吧,6个月后,你母亲就会生下一个健康的弟弟,到时候,这世界上就没有你存在的必要了。”
    哗啦啦——
    被投入了完全裂开的冰湖里,冰冷刺骨的湖水顷刻淹没了他。
    那人在岸上盯着他从剧烈挣扎,一直到他放弃努力后,才转身离开。
    年幼的男孩绝望地看着冰蓝的水面和晴天,直到一个娇小的身影奋不顾身地冲进了湖水里,矫健灵动地像是一条游鱼。
    五六岁的小女孩一改平日里的没心没肺,神情严肃抱着他一路向上游去,不知道哪里生出的力气,将他推出了冰层,却差点因为乏力,让自己永远留在那冰冷的湖水里。
    关键时刻,男孩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控制着早已麻痹的身体,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拖上了岸……
    太阳光照在土地上,遍地金黄,照射在白绿色或者褐色的成片芦苇,一切都那样令人慌乱。
    那是一个冷冬,即便下午的太阳看上去很温暖,气候却并不轻易饶过人。
    两个孩子却冻成了冰坨子。
    女孩明明自己已经冷得直打哆嗦,还是会优先一边问男孩怎么样。
    平日里高傲又冷漠的少年,却用异常低落的声音冷笑着,自嘲道,“我?我死了……”
    那一刻他真的认为自己已经死了。
    来要他性命的人告诉他,是他的父母要他死。
    在送他来之前,母亲就已经怀了孕——他们早就已经想好了,要把他这个天生的残次品,放在这个“适合养病”的小村庄里,让他自生自灭。
    更甚者,如果他死不掉,他们不介意推他一把。
    这就是骨肉亲情……
    即便肉身还没有消亡,他的灵魂,却已经濒死了。
    眼中的星光渐次湮灭着,他冷笑,满眼都是泯灭了希望后的绝望。
    “这世界上,没有人希望我活着。”
    女孩却在这时候抱紧了他。
    “小柿子,你这个人虽然又臭又硬,但是我觉得,你长得这么好看,死了真的太可惜了。不管别人怎么想,但是,我很希望你活着呀,你看,我为了你,大冬天的跳进了湖——阿嚏!”
    女孩一个喷嚏,打断了自己义正言辞的讲话,两个人愣着对视了一秒,抱着肚子大笑。
    “你,真的希望我活着?”
    “小柿子,我不能改变全世界的人的想法,但是我真的觉得,你应该活下去。这世界总有美好的一面。你看,你生在那么有钱的家庭环境里,要得到什么、要改变什么,都比我容易得多。我这种小村姑将来长大了要是想去你们江城那种大城市闯荡,你可要给我当靠山啊!”
    小女孩说着,眼睛里闪着故作狡黠的光芒。
    年幼纤细的小男孩在冰冷的湖面破口附近,抱着更年幼的她,两个人都湿漉漉的,一边打着冷战,一边紧紧抱在一起取暖。
    他凑在她耳边,说:
    “宁宁,我答应你,永远不会放弃努力,比谁都更加坚强的生活下去!你要等我回来,总有一天,我会凌驾在世界的顶端,成为你永远最强大的依靠!”
    女孩懵懂地看着男孩,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半晌后,小女孩笑了,“大靠山,你要努力呀。”
    那笑容不带一丝一毫的杂质,纯粹为他找到了生存下去的意义而感到高兴,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动力。
    两个人手拉着手,一边发抖,一边穿过那片芦苇荡,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
    二十年后,同样的黄昏、同样的背影,简宁忽然想起了这段忘得差不多的记忆。
    那时候她还小,而且当天从湖水里爬出来就着凉发了烧,烧了十几个小时后,就忘记了这件事。只依稀记得那个来村子里养病的小少爷身体不好,掉到湖里之后回老家去了。
    而展倾世,却一个人背着那段记忆,在黑暗和温暖中独自守护着她!
    “小柿子……”
    这是她遗忘了二十年的约定!
    展倾世并没有回头看她,而是转身走向了宋家兄妹。
    两人刚刚趁乱要跑,可是给展倾世开飞机的那位也不是吃素的,放了个梯子下来直接用刁钻的角度绊倒了两人,宋淑娴本就腿软于是摔倒在了地上,宋君彦更是一早瘸了腿,没摔倒也走得更慢。
    切展倾世身手利落,解决完周围人,并不耽误,径直走向了他们,“二位哪里走?很久不见,好好叙旧吧。”
    宋君彦看见展倾世的第一时间,早就想起了刻入骨髓的恐惧感——这个男人,只要他想,就能凭借他的势力,把自己打进万丈深渊的地狱里。
    是叶传希说,他不可能很快赶回来。
    是叶传希,给他指了这条“明路”。
    但是,叶传希失算了……
    展倾世已如死神般降临在他的面前,“宋君彦,我告诉过你的,别再找简宁麻烦,否则就不只是找不到工作和残废而已。可是,你似乎完全忘记了。”
    英气逼人的五官格外嗜血而邪肆,带着一种寻常人没有的,超脱对死亡的敬畏,甚至是摒弃了人性的冷漠感,“或许,你不怕我,我之前,下手太轻了。”
    宋君彦觉得裤腿里一阵温热,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果然裆下已经渗出了水渍。
    他绝望地看了简宁一眼,又百般讨好地看向了展倾世,“展少,展少你放过我一马吧!说到底我也算是帮你出气啊!这女人五年前可是不止跟我一个男人玩过!那天晚上同学聚会……第二天她在我怀里醒过来,可是实际上呢!她跟别的男人生了孩子!”
    展倾世不说话,冷冷地看着宋君彦,蓦地,从袖子里取出一柄匕首。
    刀锋一转,泛着冰冷的幽蓝色光芒。
    于是宋君彦更加惊慌失措,“我带了鉴定报告!那可是千真万确的!真的,那小野种都不知道是什么男人的孩子!”
    展倾世冷笑一声,“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我儿子是野种?宋君彦,我原本想给你一个痛快的,不过,现在看来,我应该让你永远一无所有地苟活着。”
    刀光闪过,宋君彦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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