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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风烛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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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简宁忙着跟进盛装计划,加上施西没同意,她直到一个月后才去了小重楼。
    梁越山一早就告诉了简宁,小重楼是一幢独栋的洋楼,因为是历史名人居住过的地方,花了展倾世不少钱。
    “自从您上次回乡后闹出来的事情,总裁就让二位住到了江城。因为知道简小姐孝顺父母,又知道夫人对于这种房子格外钟爱,力求品质和品位,所以总裁特意割爱,把地方空了出来。至于过户问题,如果简宁小姐愿意,总裁说可以随时过户。”
    这些房产本身就已经是天价,其中涉及到很高一笔税收,另外就是手续比较复杂,展倾世又深知简宁的脾气,是断然不会接受他赠与的房产,索性就做好准备,随时等简宁愿意接受了签个字,就会有专人去办妥事情。
    梁越山不动声色又恰到好处替自家总裁怒刷存在感和好感度。简宁心中知道展倾世对自己这么用心,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忧愁。
    光是她自己住着的宁馨阁、和她父母住着的小重楼,就是她作为普通工薪阶层一辈子也还不起的价值。
    展倾世诚然不会要她偿还,但是她却是个性子要强的,不喜欢事事依靠男人。
    然而,这世界上最多无奈的,便是生老病死。
    在入秋的时候,施西的身体一落千丈,即使有展倾世请的私家医生都没能让她好转起来。
    医生打电话来的时候,简宁正在开会。
    顾不得一切,她请了个假就冲了出去。
    “对不起,我妈病危了,我需要回家一下。”
    说完,简宁冲出了会议室,顾不得身后的同事议论纷纷。
    叶宏宇迟疑了一下,宣布散会,跟着下了楼。
    下楼后,叶宏宇本来想亲自开车载简宁去小重楼的,顺便确认一眼,到底简宁的母亲施西究竟是不是那个让他思念了二十多年的女人。
    但是,没想到,车子开出车库,叶宏宇正在拨打简宁的号码,却看见简宁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古斯特。
    圈子里基本上都知道,全球限量的车型,加上熟悉的车牌,不难认出是展倾世的车子。
    他怔怔看着简宁上了展倾世的车,驾轻就熟,一时间心中感慨万分。
    简宁……就是那个拆散了他女儿和展倾世的野女人?
    叶宏宇从前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总觉得恨得牙痒痒,如今知道是简宁,一来他已经先入为主地欣赏简宁的能力和才华,二来知道了她是施西的女儿,向来果断的叶宏宇犹豫了。
    他暗搓搓开着车,跟在劳斯莱斯古斯特的后面,想要去小重楼看一眼。
    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很快,叶宏宇看见古斯特果然停在江城最古老的梧桐树下。
    这片土地已经不仅仅是寸土寸金能形容了,这里的每一棵梧桐树都有百年以上的历史,是真正见证了这座城市的兴衰变迁。
    午后的阳光洒落在街道上,偶然有一两个路过的行人,好奇地侧目,看着豪车、古宅,和门前的俊男美女。
    大概是拍偶像剧的吧。
    叶宏宇却是认得展倾世的。
    他因这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神。
    施西、阳光、微笑……
    他摇了摇头,下了车。
    展倾世看见叶宏宇并不吃惊,刚刚在路上,他已经从后视镜里注意到了叶宏宇,这会儿只是颔首打了个招呼,“叶叔。”
    叶宏宇看了看展倾世,又看了看简宁,蹙眉,“你们……”
    展倾世并不知道叶宏宇与施西这层关系,又因为施西的病情比较紧急,因此并没有过多辩解,只是看了看叶宏宇道,“叶叔,人命关天,简宁的母亲在里面,我们先看病人,其他的容我稍后解释。”
    叶宏宇点点头,并没多说什么,只说要进屋里看看。
    “年纪大了腿脚不好,不介意我进房间里坐一坐,四处看看吧?”
    展倾世看了简宁一眼,“她的房子,她做主。”
    简宁没心思开玩笑,只勉强挤出一个礼貌性的笑脸,“董事长您请进,不过我母亲这会儿病重,请您别介意我怠慢了您。”
    至于叶传希的事情……
    简宁本来对叶传希多少有些愧疚心和亏欠,可是后来她意识到,先认识展倾世的也是她,差点被叶传希害了一辈子的也是她。
    真要理论,她不理亏。
    谁知叶宏宇竟然也不是要来理论的架势。
    “不碍事,不碍事,看病要紧。”叶宏宇摆摆手,笑得也十分勉强,似乎有些忧心忡忡的焦虑、
    这可真稀罕了。
    不过,简宁心中焦虑,并没有注意到叶宏宇的反常。
    叶宏宇跟着简宁他们进入了小重楼。
    他心情十分激动——别后多年,终于要再见到她了。
    ……
    这是简宁第一次进入小重楼。
    所有的装饰物全都是极尽复古保留了原貌的,从台灯餐具、家什桌椅、一砖一瓦,都尽可能保留了从前的风貌,只是接通了水管和电路,做得十分隐蔽,看得出是用心至极了。
    她无声地朝展倾世用口型说了一句谢谢。
    如果不是此刻她担心母亲,或许还会狠狠亲他一口。
    推开红木门板,卧室里,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来,伴着简五沙哑的声音。
    “阿施,你别急,深呼吸,深呼吸就好。”
    简五坐在床边,扶着施西。
    夫妻二人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
    施西一眼看见了叶宏宇。
    两人的视线交汇,空气中有一股因重逢而产生的静默。
    片刻后,施西眉心一紧,拉起了被子躺了下去,顾不得嗓子不好,大声吼着,“谁让你们来的?!你们走!都走!给我出去!五哥!让他们出去!”
    简五慌忙应了,站起身,看着众人有些为难。
    他是个老好人,不懂得如何拒绝人,更别提赶人了。
    更何况,这房子的主人还是展倾世。
    不过,展倾世并没有强行留在房间里,而是牵着简宁的手退出了房间。
    叶宏宇则愣在原地,对于简五的声音置若罔闻。
    他哑着嗓子,低声道,“阿施,我们好久不见了。”
    施西曾经宛转悠扬的声线,像是破败的鼓风机,随着她的大吼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还伴随着咳嗽的声音。
    叶宏宇万万没想到,再遇到施西,会是这样光景。
    他牵绕了半生的女人,再重逢,已经不复当年的美貌。
    她变得凌厉、固执,近乎不通情理。
    风烛残年的老妪。
    这些年他接触过各色各样的年轻姑娘,多多少少眉眼口鼻会像她。
    起初还有几分悸动,后来那种悸动,就悄然而去了。
    他以为自己玩多了。
    现在,此刻,叶宏宇懂了。不是他玩得多了,而是因为她们都不是她。
    这世界上再不会有第二个施西。
    他仍旧会动心。
    哪怕她老了。
    整点,古老的挂钟敲了三下,庄严而古典。
    这时,所有人都还不知道,一场盛大的闹剧,正随着钟声作为前奏,缓缓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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