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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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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否有观察过眼睛。
    曾经有诡术师在宫廷骑士前宣扬一堆莫名道理, 阿芙拉不像一群年轻人和中老年人,固执认为自身永不会受骗,她不仅不会嗤之以鼻,反而认真听取了很长一段时间。
    人脑是一个脆弱敏感的物件,并不独立于身体。帝都研究员证明了长期越少某种色态(元素)的情况下, 人脑会像破损的法阵那样失去判断力和灵活性, 进入诡术师和骗子们十分喜欢的固定状态。
    无论什么都需要学习。
    阿芙拉偶尔会分给诡术师们一定时间,耐心听他们谈话术谈人生谈理想,谈哲学谈技术谈族群,谈不公谈信仰谈万物;或演习或演戏,或自信或哀怜;威逼利诱,循循善诱,诱掖奖劝。
    眼睛,正是一双眼。
    阿芙拉见过如一泓清水般水润的女诡术师;也见过眼睛明亮, 自信满满的青年诡术师;更有垂垂老矣,充满智慧的苍老诡术师。
    当然, 有一部分属于需要清除的对象,在听完话术并消化学习后,无论对方高喊或者作出抵抗, 最好该砍的还是得砍。
    而有的太过危险,见面第一瞬就决不能让对方开口。
    久而久之,读懂人的眼睛成了一种无师自通的本能。
    阿芙拉听见悠悠的歌声。
    天使的歌声, 宛转悠扬, 富有磁性且永垂不朽。所有的歌声语言不同, 语调不同,语序不同,但优雅神秘地融为一体。
    她与艾塞亚在阴暗的树墙围拢中,手中的法阵明明已经激活完毕,绽放耀眼的光芒,却仿佛遇到了阻碍,空间的流淌速度变得异常凝滞缓慢。
    “滚开。”阿芙拉低声说着。
    奇异的声音涌入脑海,不属于古老图腾,更像是人族早已失传的古语。絮絮叨叨的声音糅合在一起,在耳旁演奏出无比忧伤的乐章。前所未有的温柔嗓音,仿佛蛊惑人心般耐心低诉着。
    让人心生迷恋和依赖的信仰之物。
    握住青年的手用力,乌鸦头也不回:“不要被影响。”
    艾塞亚模糊应了声。
    青年确实受到了真情实意的蛊惑,比虚假违心的诱惑更具实感,声音并没有要求他做出怎样的行为,只是不由自主想一直待在此地。
    但灵魂上的怠惰,让坎贝尔懒得挣脱乌鸦死死抓住的手。
    “——”
    沧桑感弥漫在活过来的树木里,空间法则让镇封已久的灵魂从黑暗中苏醒。
    巨影浮现。
    粗壮的树干淌出黑血,渗进树根下的黑泥中。黑色与黑色融合在一起,细小的幻象自其中折射而出。
    阿芙拉身体猛地一震。
    幻境将暗夜冻结,星辰自黑夜陨落,无尽星辉划破披挂黑幕的苍穹。
    永恒降临。
    一道道安静沉默的视线穿过永恒的时空,不张狂亦不卑微,落在魔族两名幼崽身上,凝固了长时间后,所有树干开始融化。
    【欺世之谎,背叛者岂能逃脱】
    阿芙拉足足凝固了片刻,等一能挣脱,便玩命地夺回法阵的掌控权。
    尽管思绪如惊涛骇浪,尽管察觉到了树干中真正隐藏着怎样惊世骇俗之物,这一刻的骑士只专注于手中阵法,不为任何事物所动摇。
    但……
    怎,么,可,能。
    蓦然间,树木中封印的孤寂之物终于得见天日。
    正对的树干,一位完好无损的天使嵌在树木中。她还拥有洁白无瑕的羽翼和美丽的瞳孔。那双眼充满了孤寂和死一般的沉寂,陨落的星辰和法阵的光芒照耀了完美的身躯和纯洁姿态。
    不是普通的灵魂碎片,也不是某种幻境映照。
    一位封存的神之代言人的身躯。
    温柔压抑的威压让天地一片模糊,无形又压倒性的力量让阿芙拉的灵魂喘不过气。
    呼吸急促地加快手中催化,强行拉动凝滞的空间,与法阵同步。
    快点,必须再快点。
    更多的天之使者从树干中出现,幻境变得更加不可捉摸——与远古凶兽相撞的天空战车,与天地战斗的远古巨龙,与其他脑袋一同猖狂咆哮的地狱三头犬。
    星辰幻境是这些强大尸身引起的幻象。
    这样近距离感受正牌天使所带来的的威压感,最先崩裂的是阿芙拉的腿骨,伴随着第一声崩溃,他们的身躯越来越难以承受。最后不得不跪在地上,靠着自身身躯的恢复力与之抗衡。
    幻境所展现到最后的,一定是与那些凶兽战斗的天使身姿。
    宽阔羽翼铺天盖地,遮蔽了天空。所有天使的姿态各不相同,八羽十二羽的大天使更是英姿飒爽,身影威严沉稳,看起来格外圣洁美丽。
    他们与自身的武器一同埋葬,无声无息,不知谁建造了这处永远不为人知晓的坟墓。
    黑暗神教和光明神教,以及其他神教的天之代言人,葬在了不知名空间的树洞中。
    如果能活着回去,将法阵强行拖拉到最后阶段的阿芙拉想。
    这么可笑的事,一定要跟吉蒂分享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空气响起蛋壳破碎般的轻响,虚空终于被法阵和其主人的坚持不懈所触动,一轮更加耀眼的光芒闪耀起来。
    然而接下来打消了刚浮现的轻松,浓郁的幻境过于强大,已经具有了实质力量,一头山岳高度的魔猿发出雄厚的吼声,将勉强聚拢的虚空震碎。
    他们本来就准备借助空间力量逃走,瞬间全部的努力都打成了水漂。
    “操x。”
    死到临头,阿芙拉忍不住骂出声。
    她不用回头都能够听见艾塞亚的喘息,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或者说更糟,长时间掉剂魔力消耗了魔力海中磅礴的力量,别说再重振法阵,恐怕连修复身躯的魔力都不够用了。
    四周的威压越加沉重,阿芙拉想起自己的母亲和亲人。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她甚至想不出多余的话,就只是想想——忽然间,脑海里又多出一道身影,全部人的脸都很清晰。
    真不想以这种方式死去啊。
    所有天使的尸身同时散发出撼天动地的威压,天空中早已没有了云层,法则和规则都在此刻凝结。
    然而最后一刻的崩溃没有如约而至。
    一只平平无奇的手出现在身前。
    最先只有一只手,其余部位渐隐在空气里,后来多了胳膊和身躯,渐渐组成了人身。
    英俊到在紧迫关头也依旧能感受到英俊成分的脸,身段十分高挑削瘦,披着似乎是法师样式的袍子,蔚蓝里射出来的目光透着冷冽肃然,面无笑意。
    阿芙拉与那双眼睛对视,浸血背脊勉力涌上寒意。
    这是一个人类?
    一个没有生气的人类?
    幻境中的巨龙呼啸着升腾,魔猿狂躁着想要撕裂天空,不羁不训的三头犬低沉咆哮,似乎透着一丝敬畏不安。
    男人伸手向着跪伏在地的两名魔族幼崽,天使尸身所带来的威压并不能影响他分毫。
    天之使者在他眼中毫无出场范,井水没有必要搭理河水。
    神秘人说出了一句话。
    如果不是骨头碎成了无法修复的碎渣,阿芙拉恐怕无法控制住自身的惊疑。就算如此,她也不管不顾望进那片蔚蓝中,喉咙里溢出浓郁的血腥气味。
    他是认真的。
    恐怕不是在做无聊的欺骗。
    “在丹加环毁灭之前,”男人说,“将方舟带过来。”
    “什……”
    一只手将空间推出巨大的波澜,阿芙拉和身后的艾塞亚直接被推了进去,这无疑是纯熟的空间秘法,在七彩光辉中连空间规则都乖巧得像任由指使的小绵羊。但骑士不愿就此离去,想出声质问。
    你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叫做丹加环毁灭之前。
    阿芙拉的灵魂因恐惧而发出了颤意的呐喊。
    但她的声音隔绝在了空间另一端。
    在被简单传送走的前一刻,她和艾塞亚看见了……
    看见了仿佛侵蚀心底,让人颤栗的黝黯。
    没有一丝生气的天之使者,在这一刻将头颅同时转向了立于原地的男人,背后长者的宽厚羽翼扫下厚重的影子。
    它们在睥睨着男人,它们的目光将他锁定,无神的瞳孔竟然渐渐增添了些许神采。
    ——仿佛从死亡中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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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入了点主线,还有四章这卷就结束了,开心回去比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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