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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
阿芙拉仰头问。
“等一下、等等……”
到这个地步, 没什么好说的了, 伊夫林率先表达了疑惑和不解，确认道：“你回答了什么？”
阿芙拉手指抽搐了一下, 面色依然松散着镇定：“凭什么。”
书房内温度宜人，伊比鬣狗是龙的奴仆, 不负责看门等义务劳动，在交谈声中安然入睡。黑色皮毛油光水滑，可见近日的菜单很是不错。甚至幸福地砸吧着鸟嘴，啧啧有声。
壁炉爆开一声小小的柴火。
伊夫林倒吸一口冷气。
好比一脸娇弱的戏剧美人忽然狂啸着操起铁锤干掉了情敌；又像是英勇不凡的主人公在大难临头之际着急于三急；人类的思考和行动本身应遵循规律, 正常情况下, 至少处于那样极端的情况下说出那三字, 无异于瞬间打破了暧昧气氛，让一切无限接近于冰点。
伊夫林抱着最后一丝期望, 冷美人的面具再也挂不住：“你那时的表情……”
“充分表达了身为骑士的矜持与骄傲。”
阿芙拉面不改色。
伊夫林：“……”
阿芙拉别开眼, 避免眼里的笑意被人看了去, 泄露心底的恶作剧。
事实上并没有败坏兴致的一幕。
在女骑士眼里，人形暴龙冷清又无情, 那张脸最好出现扫人兴致的疤痕（不痛情况下）或者痘印，这样其他人才不会注意过来, 只会是独属自己的东西。一切与森精灵没有关系，没有森精灵也会有水精灵, 没有水精灵也会有其他稀奇古怪的家伙。
她们虎视眈眈, 眼光精准, 不厌其烦争先恐后。
何时才是个头？
加西亚手肘抵着墙面, 战铠冰凉，透着寒意。
阿芙拉还没有离青年这么近过，双方呼吸的热量循环交替，下意识屏住呼吸，憋得分外难受。呼吸的空气充斥着让心脏剧烈跳动的热气，已经来不及为失态进行自我反省。最令人不爽的还是加西亚的表情。
他凭什么这么镇定？
阿芙拉的气急败坏奇妙转移了重心。这在他人眼中位面过于可爱，可惜本人毫无自觉，兀自涨红了一张脸。白皙的脸颊扩散出粉色，心口紧得难受。
黑黝黝的眼里闪烁着的光芒既有躲闪，又含着不甘。
加西亚眯起眼。绿瞳亮得惊人。感受着女骑士略微僵硬的肢体。
这回他像头龙了。
龙是傲慢，也是狡猾。
加西亚深知自己的优势。尽管这些优势不屑摆在面上，但人类姿态无疑是英俊的，阿芙拉喜欢他的眼睛，无数次看入迷。但这样浅薄寡淡的喜欢，不值得成为他的收藏品。
人类的爱情故事，总是充满着甜美妄想。男人和女人的妄想各不相同，却有着共同的相同之处。
那即是自我。
不含嫉妒，不具备更深层次丰富的情感，如果无法确认，他不会多在意一眼。
阿芙拉太过自我。
混血龙对这般定义深以为然，正如同女骑士对他所下的判断。两者在这一认知上呈现了高度重合。
想压制他吻过去，也想整治一番他的傲慢凉薄。
想掐住她亲吻她，也想压住她怒火中烧的气焰。
“你还太小了。”加西亚嘶哑着，压下一点阴影，战铠轻碰出战栗之声，“你还太年轻……”
也许下一句不必说了。
阿芙拉也危险眯起眼。
倒腾这事，她也不必害羞。
如果加西亚一意孤行要将自己的纠结行为判断成幼稚，那么她会用行动极力证明这种高高在上的评价没有任何意义和价值。
她仰头看着对方干净冷厉的眼梢，以及浅色的睫毛，细长的眼，不笑的时候凉薄，笑起来是伪装后的凉薄。
本质毫无改变。
“你以为自己很成熟？”
扯了扯唇角弧度，女骑士笑了，“你觉得心智会随着年龄生长？怎么可能，加西亚，我现在可以承认我喜欢你，你敢承认吗？”
斩钉截铁的话音落下，没有半分犹疑。
双方都下早了结论。
加西亚对骑士笑了笑。
极淡的笑，目光似盯梢猎物，意味不明。
他摘下手套，手指冰冷摸上女骑士的脸颊。这是有史以来真正意义上，不因为战斗或者训练，携带杀意的亲密接触。他的手就和龙鳞一样冰冷，没有丝毫热意，阿芙拉不甘示弱对视，睫毛轻颤。
“你咬过我。”加西亚耐心道。
他对人类的耐心，正如同对龙族的耐心一样短。但有那么一两位可以得到特殊待遇，女骑士位列其中。
加西亚对人类没有兴趣。对龙族亦是如此。
既没有归属感，也不存在任何评判。
如果龙蛋内也算作生命诞生，他已经活了一个普通人类的寿命。而这段漫长时光在龙族跟前不值一提。
龙与人的结合，已经超越了单种族的异族联姻，消失的父母没有留下任何有力东西，剑圣在历练路途上撞见，顺手救下了躲避龙族的混血龙。于是他跟着回了人族聚集地，继承了失踪父亲的姓氏。
人类多变。剑圣是个特立独行的另类，阿芙拉是另一个。
剑圣一年到头神出鬼没，七八年不回帝都，从不教授任何招式，对自学龙族秘术的混血龙放心异常。可以说心大且宽。而阿芙拉，最初扛着寒意，眼巴巴带着憧憬凑上来，打破他的清醒自持。
可以给她一点信任。
加西亚包容了，也愿意亲切一些，赋予信任。
直到知晓女骑士的血源。
他们没有选择权力，从一开始就不是纯净的人类，这条路曲折难堪，加西亚把之前的结论全部推翻，冷眼想看阿芙拉会怎么选。她会以小推大，选择最适合自身的道路；亦或是推翻之前的一切，在知晓真相后，茫然无措地适应新生活。
但是。
不知情的阿芙拉活得认真，知情的阿芙拉依旧毫无变化。
除了那点无所谓的责任心。
加西亚轻抚手指下滑腻的肌肤。
他倒是想咬下去，确认肌肤下血液的颜色是否真实。所以阿芙拉咬他没什么，实际上他的喉咙也干渴得要命，这种事不确认无法让人满意。
这皮下的血是粘稠的吗，还是参杂了奇怪的颜色。
咬开的时候会如何流淌而下，味道如何，是甜美还是咸腥，是人类还是魔族。
加西亚见证了女骑士的成长，居高临下，恶意等着她逃避怨恨，竭力专注地去修正孤身的孤独与恐惧。
但她没有。
这让事情变得更加难以判定。加西亚指间有温度，他在那方温度上细细梭巡，绿眸变成精细的金瞳。
人类自然不是虫子，不然他算什么。但暗中接触女骑士的，当然是虫子。
不然他算什么。
然而双方谁也不欠谁，谁也压制不住谁。无人愿意退步，也不愿承认。宫廷教授的课程中不存在沟通教程，资质优越资源优渥的种子们就像住在象牙塔的神明，无法了解也无法确认，倒是本能地谨慎，妄想断绝不安的可能性。
在职业者中也不是正常人。
这是没有半点内涵和意义的僵持，总得有人愿意打破这一框架。
加西亚要阿芙拉承认。
“是吗。”阿芙拉礼貌回应，颤着睫毛镇定道，“你可以咬回来，老实说我不介意。咬出血都没问题。”
加西亚微微用力。
龙族在人类的理解中总是霸道，且毫无理智可言。凭着力量四处制造灾祸，任性且无可救药。
傲慢归傲慢，弱小归弱小。
为什么如此自信，认为在这片险恶的大陆之上，龙族会屈身搭理一群团结坚定的蝼蚁，尽管对幻想画本较真就输了，但加西亚自从想要阿芙拉屈服，就思考着如何去做，如何逼迫。
阴险狡诈，卑鄙无耻，这才是龙族。
武力还是道理。他看她学会了许多知识和力量，但这些不够，比起龙族的传承，女骑士所学习的远不够与他抗衡。
她需要更多的学习。
如何在教学同时得到想要的答案。加西亚不需要苦思冥想，方法有很多，只要猎物放松戒备，消磨斗志，陷入焦急，让她无路可走，让她仓促慌乱。瓦解她的意志，深陷困惑。
让她走进失败，给予她逃跑路线。
欲擒故纵，欲取故予，诱敌深入，龙族喜欢的小把戏。本以为阿芙拉不会轻易中招，本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慢慢来。
加西亚逼近女骑士，看她不受控制满面绯红，浑身血液都要凶狠，金瞳更是透着侵蚀的刻骨冰冷。
阿芙拉咬牙。
腹中火烧火撩，心肺成了火炉，心口跳得越来越快，温度越来越高。加西亚的目光烫得惊人，这头人形暴龙逼视过来，把那点冷汗烘得一干二净。他在狩猎？他想要咬回来就咬，反正底线不能过，咬了就咬了……
出乎阿芙拉的预料，本应疼痛的痛楚没有出现。
等待的恼怒烦躁，狰狞的怯懦和紧绷无影无踪，女骑士瞪大眼，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脸。脑子一片空白的茫然。
加西亚掐住脆弱的脖颈，俯身轻吻。
温度，烫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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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唔住。这么细腻的东西不想写崩，修修改改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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