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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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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场楼下就有很多店,沈妈妈选了一家韩餐,直接跌破了秦穗对沈妈妈的固有印象。
    “易辰爸爸不喜欢吃这些,每次出去都是中规中矩的中餐馆和茶楼,偶尔我们也换换口味嘛。”
    秦穗当然点头称好。
    两个人选了个临窗的僻静位置坐下来,点了烤肉和石锅拌饭等等很多东西,秦穗特别推荐了这家的土豆脊骨汤。沈妈妈很少吃韩料,还是第一次喝这种汤,觉得十分惊艳,兴致勃勃地和秦穗探讨起做菜的心得来。
    “赵阿姨?”一个踩着红色高跟鞋,穿着白连衣裙的女人路过,和沈妈妈打招呼。
    秦穗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沈妈妈姓赵,一听应该和她没什么关系,就继续喝她的汤。
    沈妈妈对她点点头,礼貌地致意了一下。
    “赵阿姨,我最近正想找您一起喝茶呢,没想到居然在这儿碰到您了。”女人语气捻熟地和沈妈妈交谈起来,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秦穗感觉到气氛有些许奇怪,直到那个女人接着问,“对了,易辰哥最近在忙什么呢?”
    沈妈妈看了秦穗一眼,淡淡地回她:“这个嘛,我还真不是太清楚,蔡小姐不如问问小穗。”
    见蔡小姐一脸迷惑,沈妈妈装作才想起来的样子说:“哦,忘了介绍了,这是我儿媳妇,秦穗。”
    那位蔡小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及其难看,一身的法国高定裙,几十万的名牌包,精致的妆容和得体的举止,这会儿秦穗也猜到了几分,虽然不想承认,但也得给沈妈妈一点面子,微笑着没有反驳。
    “幸会,蔡小姐。”
    “你好。”那位蔡小姐还是强撑着,挂出一丝笑意匆匆走了。
    沈妈妈默默观察了一会儿秦穗的脸色,发现她好像真的没有在意刚才的事情,心下复杂,不知道该为儿子欢喜还是忧愁。
    “刚刚那个蔡小姐,是易辰爸爸本来想介绍给他的,是城西蔡家的二小姐。但易辰几乎都没有见过她,也没和她单独相处过。而且后来我们知道他心里还是有你,就没再提过这件事了。”沈妈妈思量之下还是觉得得帮儿子解释一下。
    “我知道的,”秦穗没想到沈妈妈会这样仔细地解释,感激地说道,“易辰好像和我提过,不是很重要的人我可能也不太记得了。您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些事和易辰闹别扭的。”
    她刚放下一些心来,就听秦穗继续说道,“沈妈妈,慕慕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应该和你们正式道歉的。当初我瞒着所有人,也是情势所逼,请您和沈爸爸、沈爷爷谅解。只是我和易辰之间……可能还有些问题,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但无论我和他如何,您和我都是清慕最亲的人,我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彼此感情的事,这点您放心。”
    沈妈妈突然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到手的媳妇要跑了。但凭着多年娴静得体的经验,沈妈妈还是款款地回答道:“秦穗,我们家喜欢你,也并不是因为慕慕。除了易辰对你的感情,你一路来的经历和处事,我们也都看在眼里,也是真的心疼你。这些年你也真是不容易,难得的是你还能保持这样的心性。你把慕慕教养得这样好,我们也从打心眼里尊重你。我们做父母的,无非就是求孩子好。你对易辰好,对屿安也好,最重要的是你也这么好,我们还能有什么不满意呢?”
    听到她这么说,秦穗着实有些动容,她能感受到沈妈妈说这番话的情真意切。
    沈妈妈见效果已经达到,也吃得差不多,就想带秦穗去另一边的商圈取个预定了很久的首饰。秦穗怕沈妈妈拎着东西太重,就先把之前买的一股脑先放到了车上,对面的首饰店很近,她们直接步行过去更方便。
    过马路的时候沈妈妈走在秦穗前面一步,有一辆车突然从弯道的地方冲出来,车速飞快横冲直撞。人行道上并没有很多人,沈妈妈正在看向另一边,秦穗感觉到危险就立马伸手,把沈妈妈往回拉,可是一瞬间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往前摔去。
    沈易辰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刚下飞机,机场有很多来接机的粉丝,他都微笑着和她们挥手。丁其勇在旁边接了一个电话,脸色僵硬地护着沈易辰上了保姆车,直接让司机开到中心医院。沈易辰递了一个“?”的眼神给他。
    “你先答应我,千万别激动,”丁其勇观察着沈易辰的神色,“秦小姐和沈夫人出了小车祸……”
    沈易辰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几乎失去知觉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到的这里,脑子里满心里,只有麻木的念头。她们不会有事。
    丁其勇事先问了病房号,沈易辰直奔过去,只看到沈爸爸坐在沈妈妈床前,正在喂沈妈妈吃苹果。
    他微微松下一口气,问:“没事吧?”
    “我没事啊,就手上擦伤了一点点,都没流血,你爸爸非要我住院观察一个晚上,真的是……”
    沈易辰确认妈妈没事,忍不住打断她:“秦穗呢?”
    沈妈妈有些惭愧地低下头去,沈爸爸深深地看了妻子一眼,帮她回答:“在楼上的病房,13楼神经外科,小穗她……要严重一些……”
    沈爸爸还没说完,沈易辰就夺门出去了。
    秦穗刚刚做完ct检查,刚被推回病房里休息,就看见一个身影“砰”地撞进来,直冲到她床前。
    她被撞的微微一震,一阵头晕目眩。她闻着气味都知道是谁,可实在睁不开眼去看他。
    “秦穗!”沈易辰几乎肝胆俱裂,她紧闭着眼睛很难受的样子,手臂上一大片擦伤绑了纱布,额头上也有一点擦伤,脚腕露出来红肿一片,刚刚上了药不能动。沈易辰五脏六腑里那种要失去她的恐惧感浓浓地涌上来,几乎要把他吞没。
    秦穗强忍着不适出声:“我没事。”
    沈易辰连忙起来看着她,见她微微睁开了眼睛,心中被复杂的情绪淹没。心疼、害怕、难受和非她不可的钟爱,他慢慢地、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肩,依旧沉默地,就这样守候着她。
    可是秦穗感觉到她的肩头有点湿,灼热的水渍像砸在她心上,她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居然哭了?
    秦穗也不说话,装作没感觉到的样子,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地拍他的后背,像安慰孩子那样抚摸他。
    “别看。”
    “嗯,我不看。”
    此刻在他这样温暖柔软的怀里,哪怕之后有再长再艰难的路要走,她突然觉得也没什么可畏惧的。
    第二天秦穗醒来的时候,觉得额头有点疼,手上也麻麻的,这才想起来昨天过马路的时候她摔了出去,那辆车就在他面前一点点的地方呼啸而过,她应激性地往后倒,用手撑住身体,包和鞋子都飞了出去。整个都人起不来,地上还有血痕。
    沈妈妈吓得六神无主,连忙打电话给沈爸爸,这才第一时间安排了人把他们送到医院。秦穗除了手肘大片擦伤、膝盖出、脚踝扭伤,额头也磕到了地上,为了以防万一做了ct检查,不过目前看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都是皮外伤。
    还好,总算是有惊无险,就是吓得够呛,也折腾得很疲惫。秦穗躺在床上,回想起那辆车飞驰而来的瞬间,想到了爸爸、慕慕、老师,也想到了他。很多情绪夹杂在一起,她有些无端地想哭。她以为自己经历过很多事情,已经不再害怕失去生命了,可是直到那个瞬间,她才发现她还有这么多的情肠牵挂。昨天她装作没事的样子安慰沈妈妈,配合地做检查,云淡风轻地睡过去,可现在她越想越后怕,忍不住大哭起来。
    沈易辰回到病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秦穗一身狼狈地坐在病床上哭,眼泪大滴大滴地直直落下来,把被子都打湿了一块,早晨的阳光照进来,照见她的眼睛红红的,像小兔子一样委委屈屈。沈易辰从没见过她这样痛彻心扉地哭,吓得把手里的早饭往桌子上一推,坐到床上一把揽住她。
    秦穗以为他早就走了,这会儿自知狼狈扭过头去不愿意让他看,可是沈易辰坚定地、执拗地,把她扣在怀里。秦穗仰着头看着他那张放大的俊脸,他的影子遮住窗户透进来的光亮,她依旧觉得有些刺眼,举手遮住眼睛。
    沈易辰心疼她红肿的眼睛,也知道她昨天一定是吓坏了,心底埋怨自己应该在这里先守着她醒过来。他歉疚地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和额角,搂着她轻轻地左右晃,低声地哄着她。
    “穗穗不怕了啊……没事了……”
    她终于痛哭出声。
    秦穗发现自己总是这样,无论旁人怎么攻击她,或者赞许她,无论她经历什么坎坷,或者受了伤,都能装作有坚强铠甲的样子。只有在他来了的时候,她才能完完全全诚实地直视自己内心,开心也好,大哭也罢,没有从容端庄的模样,没有温婉知礼的伪装。
    这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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