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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红樊撒泼打滚起来无所不用其极, 许誉押着她出宫的一路可谓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 这期间虽然几次差点就被孙红樊给奋力挣脱,可出了皇城的她要想再进宫, 那可就不是一件容易。
许誉算准了这一点, 出了宫门立刻撒手,任她是发疯大叫还是叫车逃跑。
眼看宫门渐远,孙红樊简直气疯了:“你是不是有病?!你顾你的我过我的,你管我这么多干什么?!”
许誉两手得空,擦了擦嘴角被抡了一爪子的伤,疼得眦牙咧嘴,一想到对方不识好歹就恼火:“什么你过你的, 你要是整出什么事端,稍加一查就能把罪名按在我的头上!你能亡命天涯逃之夭夭,我可没你恣意放肆孑然一身!我一人拖家带口,牵扯的可是宗家满府上百号的人头, 真出什么事我就下黄泉不得被祖宗十八代戳死脊梁骨!”
孙红樊根本不屑一顾:“得了吧, 我就是牵连了谁那也是梁羽仙,你这样的老狐狸还想不出法子与我撇清关系?就算你真是扛不住,你爹堂堂太子太师, 三朝元老, 皇帝还会动你许家坟头不可?”
许誉猛然扣住她的手腕:“孙红樊,别以为有人包庇你就能为所欲为。这里是魏京, 不是中州百灵!”
“若非承人之恩, 我不会留下你这样棘手的烂摊子。你要敢给我们许家惹事, 我绝不会放过你!”
孙红樊冷眼一眯:“是你承他人之恩,我为何要承他的情?你不想接这样的烫手山芋,甩掉便是,少在我面前假惺惺。”
说罢,孙红樊翻身跳出马车,许誉脸色瞬变,掀帘急喝:“孙红樊!”
马车即将到达许府门前,故而行驶不快,孙红樊跳车之后没入人群。许誉停下马车却已没了她的踪迹,不得不压下怒火,暗念晦气。
“你在做什么?”
闻声,许誉忙不迭回头,只见马车距离府邸只有一小段距离,而恰恰此时许太师正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出门送客,这位贵客正是此前说要来府拜访的元如炼。
许誉状作散漫,懒洋洋地往前行:“别提,一不留神把小美人给看丢了。”
许太师听儿子吊儿郎当不正经的语气就想打人,要不是外人在场不好发作,妥妥就要家|暴侍候。
元如炼遥遥望向孙红樊消失的方向:“方才那位姑娘,是否正是数天前与武安侯于宫中多生纠葛的那一位?”
许太师闻言就瞪,许誉讪然挠头,也不否认:“元将军可真是好眼力。”
元如炼又往那个方向投去一眼:“还记得当夜那位姑娘与太子身边的梁姑娘同门相称,方才听你唤她名字,竟是姓孙?”
“……将军好耳力。”许誉除了夸没别的词。
“茧夫人原也姓孙,后来世人只称她为茧夫人,便忘了她原来还有这个姓。”元如炼思忖道:“那位孙姑娘与茧夫人……也不知是何关系。”
许誉干脆道:“据晚辈所知,这名孙姑娘似乎是茧夫人的嫡亲女儿。”
“嫡亲女儿?”元如炼皱眉:“难怪……难怪长得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只不过,与我所认识的一个人也有几分相似之处。”
许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得不虚心请教:“像谁?”
元如炼没有回答,容色淡了些:“既是茧夫人的门下弟子,往后还是少与对方接触为好。”
许太师那是连声附议,许誉见对方无意多说,只得委婉点头,回头先应付自家老子,再想办法把那个成天惹麻烦的死丫头逮回来再说。
与此同时,进去许久迟迟没有出来的莫冼石令梁羽仙倍感不安,这不出去喝水顺便端甜汤的洪嬷嬷来回走动两三趟了,那斯屋里安静无声,仿佛没有人一样。
洪嬷嬷见梁羽仙心绪不宁,忍不住作了个踹门的动作:“不如让老奴来……?”
梁羽仙瞅着她殷勤的挤眉弄眼,摇了摇头:“万一殿下怪罪起你可怎么办?”
洪嬷嬷想说那不就等姑娘金口一开,给她来个免死金牌么。不过梁羽仙最终也没同意洪嬷嬷与富贵同个思维走向的主意,洪嬷嬷只得悻悻然收手作罢。
正当梁羽仙一筹莫展的时候,宫外有人来报称武安侯府有人递贴求见太子殿下。
闻言的梁羽仙下意识就想到两日前闹糗闹到太子跟前的武安侯沈荀,虽不知道他有何要事求见太子,但这人从头到尾把她膈应得不行,梁羽仙实在不太愿意让太子与他多接触,免得带坏了思想纯正的太子殿下。
不过转念一想这是一个能去敲门的好借口,梁羽仙登时改变主意让人把他请了进来。
令人意外的是,来人根本就不是武安侯沈荀,而是沈昀留在京师的莫子布。
当初沈昀决意离京南去守征营的时候,莫子布原是坚持仆随主从要跟去的。可一来沈昀怕他一走家里没有自己人照应会乱了套,二则当初他把母亲与妹妹送出京师的时候他爹发作了好大一通脾气,沈昀就怕他爹隔三岔五想起这事,会去找寻张氏与沈玉姝的麻烦。
最重要的,沈昀不放心已经叛投敌营的他爹,必然是要在家里留下一些人盯梢他爹的一言一行。
莫子布一直忠心沈昀,得他委以重任,纵然忍辱负重也会坚持。但他作为沈昀身边的重要手下,独自留在侯府的日子过得并不好,万幸沈荀自以为沈昀是听他的话才去的守征营,对待他身边的人尚不至于过份苛刻。
那么莫子布今日又是因何而来?
莫子布走得很急,一见梁羽仙便直奔她去。洪嬷嬷见他来势汹汹,差点以为他要行刺,惊声就吼出一嗓,还真把屋里的人给震了下。
梁羽仙忙不迭捂住洪嬷嬷的嘴,稍稍定神,莫子布已经扑通跪在她面前,面白如鬼哽噎出声:“梁姑娘,求您帮我救救我姐!”
“莫二姐?”梁羽仙眉心一跳:“莫二姐怎么了?”
莫子布长跪不起,梁羽仙看出他有所顾虑,拉着他往亭院外走了几步,没让洪嬷嬷紧跟:“你说吧,我听着。”
“我姐被人算计了。”莫子布急不可耐,见四下无人立刻全盘托出:“我姐说你知道她悄悄贩卖消息的事,从前我就说她风险太大,她偏是不听。这下好了,摊上不得了的大人物了,就快把命一并搭上去了。”
“大人物?”梁羽仙咀嚼着这个词:“她摊上什么大人物这么厉害,竟能把命也搭上去?”
莫子布神情闪烁,苦着脸说:“不瞒实说,我姐一直在查有关当年我们家乡发瘟疫的事。”
这事梁羽仙知道,当初莫翦说起她和莫子布的身世,曾提到她们姐弟二人之所以孤苦无依流浪至京师这里,是因为早年家乡爆发的一场大瘟疫。
当时多少流民无家可归,散落各地还被各大州府拒之门外,生怕这些流民会把瘟疫也带进他们所管辖的地区,连累他们一并遭殃。
莫翦与莫子布年少失亲,又流离失所,吃了不少苦才熬出今天的好日子。莫子布当时年少,记事不深,只怪自己命不好,倒霉摊上倒霉事。
可莫翦不同,她比莫子布年长,记事也早,这些年靠着贩卖消息的行当,耳听八方眼观六路,知道的远比一心效主的莫子布要多得多。
她一直对当年的那场瘟疫耿耿于怀。
莫子布犹豫着,嗫嚅道:“我姐她一直觉得那场瘟疫压根就不是天灾,而是人为所造成的。”
“人为?”梁羽仙讶然。
莫子布点点头,满目纠结:“可这么大的灾祸,害死了整个州郡数十万人的性命,造成这般惨烈的影响,谁能做得到这一点?又有谁敢做到这一点?”
是呀,这所涉及的可是数十万条生命,一场瘟疫所影响的绝不仅仅只是一个州郡,就连周遭地区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波及。不说这场瘟疫的杀伤力极其巨大,就说到底是谁,能够酿就这般闻风丧胆的一场瘟疫?
梁羽仙心头一颤,脑海中飞快闪现一个名字。
莫子布没有注意她的情绪变化,一昧的摇头:“无论我怎么劝她都不听,我不管那场灾祸到底是怎么来的,我已经失去所有的亲人与依靠,我不能眼睁睁看她一头栽下去,把自己也赔了……”
梁羽仙追问:“莫二姐到底发生什么事?”
“数天前她说她找到了什么证据,具体是什么她也不跟我说,我没想到会那么严重的……昨天我回家一趟,发现家里乱七八糟,她就倒在地上,怎么叫也没有醒……我甚至去求来济善堂的陈老大夫,可他什么也不说就是摇头……”莫子布眸中闪过泪过:“后来,他说让我试试、来找你。”
梁羽仙心中咯噔:“找我?”
忽闻嘎吱一声推门的声响。她下意识回首,只见莫冼石从屋中出来,立在门口的位置,远远望向她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