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345小说】dingdian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莫冼石气定神闲立在人前, 沐浴在惊疑与古怪的视线之中。
“是你?”
直到元如炼的声音打破僵局,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元如炼才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唐突:“之前我在路上见过你。”
“竟有此事?”莫冼石不置可否地笑:“我倒是没注意。”
“只是擦肩而过的匆匆一瞥, 没有注意也不稀奇。”元如炼上下打量他一眼,未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未料想原来先生便是京尹从宫中请来的太医,敢问方才太子的指认又该从何说起?”
“说来这事, 我也觉得冤枉。”莫冼石耸肩, 面露苦笑:“不日前我接过皇命御令抵达京师,刚到贵地人生地不熟,本应安份守己待在宫中。只于今日去往东宫的时候,听说羽仙受人托请出宫治病……她与我曾师出同门,既然有心邀我,我也不好拒之,便随她同去,出了皇宫。”
“出了皇宫之后,我们曾抵达那位病患的住所, 因为出于种种原因我并未参与其中, 而是因故先行离开了那里。”
京尹和大理寺交头接耳,又与手下互通情报,找来了富贵询问事发经过, 又将莫子布押来确认了梁羽仙出宫去往住所的整个过程,的确也与莫冼石口中所言基本吻合。
太子隐隐觉得苗头不对, 富贵看出太子的情绪变化, 帮腔道:“可你走以后去了何处无人可知, 但那时候梁姑娘应是一直与莫子布留在原处, 然后才会被侯府的人找上门。”
莫冼石挑眉:“富贵公公此言差矣,我之所以会站在这里,是因为京尹大人去往济善堂请示陈老大夫的时候,碰巧我也在场。因为听说他们还要入宫去找一名太医,才主动表露身份愿意略出一分绵薄之力。可怎料到了这里才发现这桩命案不仅牵扯到了羽仙头上,连我自己也都被莫名其妙泼了一身脏水……”
这时与他一同被请来的陈老大夫忍不住开口:“回禀诸位大人,算上时间的话莫太医绝会行凶可能,因为当时他人的确是在济善堂,因为渊博的医学知道引来堂里好几位大夫与之攀交,就连老夫都忍不住出来与他探讨几句,短时间内他又怎么可能来回侯府与济善堂之间行凶作案呢?”
有了陈老大夫的说法,只要回头派人去济善堂查一查,莫冼石的嫌疑顷刻就能洗白,不怪乎他如此气定神闲。
可莫冼石脱了罪,梁羽仙却不能。她本就恰好身在案发现场,如今还确查了沈荀正是身中盅毒而死,处处疑点矛头指的是她,物证对她极其不利,且没有人证的情况下,根本没有任何辩驳的机会。
所有人不约而同想到这一点,然后不约而同地往太子那边瞄了瞄,只在视线飘到那张脸的时候往下压了压,不敢直视。
元如炼若有所思:“那位老总管是怎么死的?”
验尸的仵作被点名唤了出来,顶着巨大压力解释道:“死者腹部压着一支短匕,至命的创口令他失血至死。同时死者生前应该发生过剧烈的挣扎或者抵抗,否则四肢不会形成死后的僵硬与绷紧程度。”
“也就是说当时老总管发现她杀害武安侯之后很可能试图反抗无果,紧接着被她杀人灭口……”大理寺与京尹窃窃私语的声音并未能够完全掩盖,立刻引来太子的‘怒视’,果断闭嘴。
.
“大理寺所言不无可能。”
没想到太子高压之下,竟还有人敢放话,那人除了元如炼也没谁了。
元如炼无视太子满面怒火,一步步走向梁羽仙:“你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梁羽仙凝眉,她瞥向了又一次用不在场证据便摆脱嫌疑的莫冼石,然后看向身边强忍怒意的太子,最后抬首仰望元如炼淡漠的脸:“我没有杀人。”
这样苍白的辩解听在众人耳里,就连诡辩都算不上。
元如炼直白地对她说:“你说的不能当算。”
“她说了她没有杀人!”
太子一把推开元如炼,元如炼退去两步,大理寺与京尹如临大敌,紧接着暗藏门外随时待命的官兵立刻崭露头角,反让单枪匹马的太子显得势单力薄。
护主的富贵一看形势不对,吆喝太子卫率也上阵,一时间龙虎对峙难舍难分,场面一触即发。
元如炼暗暗皱眉,拨开官兵站出来说:“太子,你应该明白现在所有证据对她而言都是不利。”
“那又如何?”就因为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必须得赔上梁羽仙吗?更何况她明明说了她没杀人!太子森森咧嘴:“就当人是孤杀的好了,难道你们还敢拿孤判刑吗?”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说太子根本就没有杀人,就算他真的杀了武安侯府或者侯府里的老总管事,区区两条人命还不足以扳倒太子,就算言官弹劾送到皇帝案前,只怕皇帝眼角都不会扫上一眼,然后直接撤回了。
梁羽仙虽然不是太子,可她还有护身法宝不是吗?!富贵机警一喝:“此事尚未查明,你们岂可轻易妄下决断?梁姑娘身怀皇嗣,怀的可是皇家血脉,难不成你们还想将她押送天牢不成!”
皇嗣二字震住了不少人,尤其几位朝廷命官也都是知内情的,之所以大理寺和京尹办起事来畏手畏脚,惧太子是一回事,另一方面也正是忌惮着梁羽仙肚子里还揣着皇室命脉呢。
富贵自然看在眼里,这时候搬出东宫太监总管的十二万分气势,阴恻恻剜向众人:“倘若我们姑娘腹中的皇嗣为此受惊,被你们给吓出好歹,届时上面怪罪下来,你们一个两个可担当得起?!”
霎时间,一屋子没个再敢吱那个声,都装死人。
元如炼看了眼场面的僵持,再看太子的偏拗固执,他阖上双眼,深深吐息:“没有人说要押她入牢。”
富贵不怕其他人,但应有的敬谓却会给元如炼,这时没敢多嘴辩驳,让出太子的位置。太子眉心微动:“你想怎么做?”
“沈荀虽已不是朝廷命官,但他身袭侯位,呈的是今上的一份授封,曾经也为我魏立下不少汗马功劳。不说沈家必要细究,沈昀回来你又应当如何面对?”
提及沈昀,太子不禁闪过迟疑之色。元如炼继续说:“更何况这事传扬出去,有损的是你太子之名。今日你行包庇之事,在朝廷之上必有不服之声,你能堵住几个人的嘴,难道你能封住整个大魏千万张嘴吗?”
太子弩眉:“羽仙说过……”
“我说过。”元如炼重声打断他:“没有证据,她说的一切都不当算。”
“你要保她,得有理有据的保。现在谁也不能证明她的清白。”太子不服,元如炼知道,他在太子反驳之前按住他:“但是——”
“现在同样没有谁能证明她就是凶手。”
太子怔忡,元如炼放开他:“诚如所见,她怀有你的孩子,魏家血脉尊贵无比,自不可将她下押入牢。”
没等太子高兴起来,元如炼话峰一转:“但在事情没有彻查清楚之前,我也不能将她放在你的身边。”
太子错愕未定,元如炼已经转向京尹和大理寺,拱手作揖:“劳烦两位大人向上禀明,既然太子不舍她受牢狱之灾,那便将梁姑娘安放我这。”
他回头幽幽瞥向梁羽仙:“在未查明真相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