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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
就在富贵带人准备拆轿子这前, 轿子里头终于传来沉闷的说话声。
太子喊停, 岂容他人莽撞撬门?富贵一个警醒,立刻派人拉开安全警戒, 迅速隔开一大片呆头呆脑的观望人群, 将整顶软轿重重包裹在人墙里。
软轿之内,太子一手抵在轿顶横梁,一手撑在靠背坐箱,身姿艰难地卡在了要压不压的地方,彼此距离之近,就连交织的呼吸都变得炽热非常,热得太子气血上涌, 一口气差点缓不过来:“你干嘛?”
如果不看勾住脖子的那双手,此时太子大半个身子欺压在娇软无助的小姑娘身上,怎么看怎么像个调戏良女的恶霸。然而只有彼此当事人心知,太子其实啥也没干, 纯粹是被对方一个用力拉进来的。
梁羽仙许久未见太子殿下, 心中满是纤细柔软,她主动调整姿势挤出半边位置,示意太子也坐下。
太子虽说不上雄武壮硕, 可也称得上身材匀称、手长脚长, 这会儿两人挤在只能乘坐一人的软轿上,不说别扭拥挤, 气围隐隐还凭添出一丝丝前所未有的旖旎与高涨。
太子也不知是气急还是热的, 一张脸在持续泛红, 感受到紧贴手臂温度,更是局促地闪避了一下。可挤进轿子这么久,除了刚开始时不可避免的拉拉扯扯,太子感受不到对方向自己传达只字遍语,这让他狐惑之余,心中有些不满:“你把孤拉进来干嘛?要不是孤反应及时唤住富贵,外面的人早就提刀把你捅成蜂窝状!”
适才的惊讶以及连日以来心中的不满在梁羽仙的出现骤雨化散,太子絮絮叨叨地抱怨过后,慢半拍地发现梁羽仙始终没有回应他,不禁警惕起来:“你怎么不说话?”
换作往时,她明明应该腻上来,怎么今天一点动静也没有,难道是他认错了?
就在太子为认错人而惴惴不安之际,梁羽仙往他手心细细写道:“许是太久未见太子殿下,不觉有些看痴了。”
“……”
太子咻地一下把手抽走,捂住自己的丑脸,还不忘恶声恶气地凶她:“不许看!”
“不看都看了。”梁羽仙失笑摇头,想把他给掰回来,可惜力气不够大,只得往他手臂继续写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还不都是因为她从前老是摸摸蹭蹭到处乱碰,只要闻到她身上独特的幽香,再摸一摸那双熟悉的小手,谁还能不认出来?!太子眉梢一横,气呼呼:“这世上胆敢在孤的东宫满地种草还敢往外倒卖的,除了你还有谁!”
这话虽是出自太子气汹汹的质问,可梁羽仙听了还是没忍住莞尔一笑。
要知道皇宫处处皆是珍稀植被,哪哪不是花团锦簇赏心悦目?唯独太子东宫自从梁羽仙来了以后全被换植成药草,还是一大片一大片满地地种。
这不前阵子就有传太子不爱江山爱种草,整日顶着烈日勤勤恳恳铲泥插苗,绝对是特立独行的东宫一景。只是这种事情听者有之,多半权当谣传一笑置之,这种事搁在太子身上不可能,搁在皇帝眼皮底下也不允许,倘若太子真是修心改性去种草,朝野内外不知道多少人得轮着上吊、多少人能抱着菩萨高念阿弥陀佛。
那阵子太子闭门不出,东宫防守紧密,一直没有什么真正有价值的消息传出去。这其中有防守太子失明的曝光、有断绝外人对梁羽仙的试探,余下的多半是为了混淆视听,不给别人太多机会插手进去。
若不是当日太子跑一趟武安侯府,现在知道梁羽仙存在的人肯定还在少数,更不可能知道东宫里头那一大皮一大皮的药草种植地是谁起的头。
太子听闻沈昀派人送递的讯息,加上宫外找来收割药草的事情,林林总总凑合起来,很容易知道背后之人什么来意。所以他的第一反应是顺水推舟,然后尽可能在皇帝他爹发现之前赶到这里。
梁羽仙纠集药贩大叔浩浩荡荡来此一行,可以说是实打实的一场赌局。她赌太子能够从有限的讯息之中读懂自己,也赌皇帝心中对她这么一个卑微草民并不够上心。
“我不知道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法子能让我见到你。”梁羽仙舒眉莞尔,长长吐息:“还好你来了。”
事实证明,她赌赢了。
太子默然,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你知不知道这是欺君之罪?”
“欺君?”梁羽仙眨眨眼:“我应承了外边那些人将药草卖给他们,只要东西到手,他们自会辙走。至于药草,我的确有,就在东宫,我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并不过份,何来欺君之说?”
太子将她书写在手心的每一个字串连起来,然后被噎得说不出话。梁羽仙说得没错,药草是她的,尽管是他要求大司农送来的,但当初的确是他亲口许诺给她的,如今她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收割转卖换钱,并无不妥,挺合情理。
反正从头到尾,她没提要见太子,是太子自己兴冲冲跑出来的。
这厢傻白甜的太子殿下生着闷气,那斯梁羽仙争分夺秒,给太子塞了一张又一张的小纸条:“这是药方,泡浴用的,我不在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好好泡药,这对清除你体内的盅毒起至关重要。”
在太子想要抓一绺纸条出来之前,梁羽仙按住他的手:“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时刻陪在你身边,这样一来我可以随时随地根据情况来为你调配药的量度。可我现在不能,所以我希望殿下能听话,不要再任性、也不要再排斥。”
被训斥的太子作势要反驳,可梁羽仙握住他的手很紧,紧得太子很快察觉出她说话时的情绪不稳定:“如果我不在的时候你依然不肯配合的话,那无论我怎么做都毫无功用。”
“可我不想你死。”
梁羽仙紧抿下唇,食指发颤,轻轻勾勒一笔一划,在太子的手心上:“殿下,我舍不得你死。”
太子木愣愣地感受着她的食指所摩挲过的位置,搔痒难耐,一直蔓延至整个心脏。犹如五雷轰顶般,瞬间炸得太子头顶冒烟,两耳红烫,手心背脊全是汗。
就在太子蜷缩手指想要包裹住那双柔荑之时,外头响起突兀传来连连惊叫,以及兵马驱散的咆哮。轿帘之外,皇城内门涌出大批羽林卫包抄了整个现场,不稍多时便压制了守在城门之下的大批民众,安守城门的官兵面面相觑,不等富贵急声喊停,一人摇摇摆摆从后方徐徐踱来。
轿外的混乱直接影响内里的温情款款,心情败坏的太子没来得及出面斥责,轿帘突然从外头猛然掀开。梁羽仙被太子下意识地护在身后,她微眯双眼,看见背方的轿外弓身弯腰,站着一人。
这人不熟,但见过一面,就在不久之前的武安侯府,皇帝身边。
“不怪乎这点小事还需惊动太子殿下,原来来人是梁姑娘。”皇帝跟前的大红人、大内总管吴德馨眯起弯眸,审视的目光从左到右,由上而下,在太子发话之前,他撩帘扬手,笑眯眯道:“既然来了,可就莫要耽搁。”
“梁姑娘,陛下有请。”